第351章 亮剑师
总部的回电，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电文很短，内容却像一颗定心丸，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内容有三条。
第一，同意成立晋西北解放区，并以平安县为行政中心。
第二，原亮剑旅整编，正式成立“八路军第一独立师”，番号“亮剑”，师长李云龙，政委赵刚，参谋长成才。丁伟、孔捷分任第一、第二旅旅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放手去干，要人给政策，钱粮……自己想办法。
“哈哈哈！亮剑师！老子的亮剑师！”
李云龙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像是捧着个刚出生的胖娃娃，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一把勒住赵刚的脖子，力气大得让后者直咳嗽。
“老赵！听见没！师长！政委！咱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官了！”
赵刚的脸上也满是喜悦，他用力拍着李云龙的胳膊：“老李，这下你肩上的担子，不一样了。”
李云龙把电报纸往怀里一揣，宝贝似的拍了拍，大手一挥。
“不一样个屁！老子现在浑身都是劲儿！走！开会！成立咱们‘晋西北解放区行政公署’！”
成才站在一旁，看着兴奋得来回踱步的李云龙，神情没有变化。
他的目光越过城墙，投向远方。
番号和编制，只是一个名头。
真正的考验，从收到那句“自己想办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
晋西北的冬天能把骨头冻酥，可平安县城内外，却是一片蒸腾着白气的热火景象。
半年前的废墟，找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整齐的街道，是修葺一新的房屋，是远处兵工厂烟囱里冒出的、永不停歇的黑烟。
县城中心，过去日军守备队的青砖小楼，如今挂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晋西北解放区行政公署”。
公署里，最忙碌的不是政委赵刚，而是他的“首席助理”刘嫣然。
女孩彻底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合身军装，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眼神专注。
“刘助理，王家村和李家庄为了山那头的水源又吵起来了，抄着锄头扁担，都快打起来了！”一个通讯员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刘嫣然头都没抬，手指在一份手绘的水文地图上划过，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告诉他们，吵没用。水渠改道工程的勘探队三天后就到。按照《解放区水利资源统一调配法案》第三条执行，谁敢私自动手，取消他全村这个季度的布匹和食盐配给。”
通讯员领命，飞也似的跑了。
赵刚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看着刘嫣然用最简单的命令，化解了一场可能见血的械斗，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半年来，刘嫣然用成才教她的那套“系统化管理”方法，把一个烂摊子，硬是理成了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
“休息会儿吧，你都连着转了两天了。”赵刚把搪瓷缸子放到她手边。
刘嫣然这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端起水杯，温热的暖意顺着手心传遍全身。
“政委，兵工厂那边提交了扩产计划，需要再调拨五十个技术工人和一批焦炭，我正在核算资源缺口。”
“不急这一时。”赵刚笑了笑，“老李又跑去兵工厂了，估计这会儿正跟个守财奴似的，抱着新炮弹不撒手呢。”
赵刚说得没错。
城郊的兵工厂，是李云龙现在最爱待的地方。
“都给老子站远点！”
李云龙站在一片空地上，对着所有人大吼，自己却蹲在一个刚挖好的土坑前，探着脑袋。
坑里，放着一枚崭新的手榴弹。
那是成才根据缴获的德式手榴弹改进的，拉火索更短，握持更方便，装药量也更大。
一名战士拉掉引信，将手榴弹扔进坑里，然后飞快地卧倒。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
飞溅的泥土和碎石，比过去用边区造手榴弹时，多了一倍不止！
李云龙不顾满脸的泥点子，跳起来冲到坑边。
原本的土坑，被炸得扩大了一圈，边缘焦黑，还在冒着青烟。
“好！好啊！”李云龙拿起一枚还没开封的六七式手榴弹，在手里掂了掂，又沉又硬。
“他娘的，看着这些铁疙瘩，老子心里比娶媳妇都踏实！”
李云龙对着兵工厂厂长老王哈哈大笑。
“给老子加大产量！子弹！手榴弹！炮弹！越多越好！老子要让咱们亮剑师的每个兵，打起仗来都能拿子弹当饭吃！”
笑声在轰鸣的厂房里回荡。
与兵工厂的喧嚣不同，城外的特战大队营地，则是一片肃杀。
扩编后的特战大队，代号“利剑”，是成才手里的刀尖。
训练场上，魏和尚赤着膊，在寒风里跟十几个新兵对练。
他不出手，只是闪转腾挪，任凭新兵们的拳脚落在他古铜色的肌肉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没吃饭吗！用力！”
魏和尚一记扫堂腿，瞬间放倒一片，然后对着在雪地里打滚的众人吼道。
“参谋长说了，你们的身体就是最后的武器！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还想上战场杀敌？”
不远处的靶场，张二牛正指导着狙击手们进行伪装训练。
他们身上盖着白布，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与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偶尔呼出的白气，根本无法发现。
成才站在一处高地上，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
半年的时间，他把这支队伍，彻底打造成了一部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们不仅是战士，还是侦察兵、工程师、通讯员。
除了训练，他们从未停下过战斗。
上个月，北平一名铁杆汉奸在家中被一根钢针穿喉而死，日军全城戒严也没找到凶手。
三天前，一条从蒙古运送药品的商队，在即将被日军巡逻队发现时，对方的卡车轮胎莫名其妙地爆了胎。
“利剑”的存在，像一根看不见的神经，延伸到敌人的心脏地带，也保护着解放区脆弱的血管。
夜深了。
行政公署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刘嫣然趴在桌上，手里还握着笔，已经睡着了。她太累了。
一件带着硝烟和皂角混合味道的大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刘嫣然惊醒，一抬头，看到了站在桌前的成才。
“你……”
“该休息了。”
成才的声音不高，他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麦茶推到她面前。
刘嫣然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那份平静，这半年的疲惫，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杯子，小口喝着。
成才的目光，落在了她桌上那份刚刚完成的《晋西北解放区发展规划纲要》上。
上面清晰地规划了未来一年的农业、工业、教育、军事发展目标。
这不再是一份简单的计划书，而是一个新生政权的蓝图。
“辛苦了。”成才说。
“这是我的工作。”刘嫣然放下杯子，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办公室里，只有马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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