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钢甲洪流向北行
沈阳，东北先遣军指挥部。
办公室里那张被李云龙一拳砸塌的桌子还没来得及收拾，残骸歪在一边，文件和搪瓷缸子散落一地。
墙上的地图前，气氛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凛冽。
“南下！必须立刻南下！”
李云龙的吼声在屋里回荡，他指着葫芦岛的位置，眼睛里全是血丝。
“老子要在海边上，等着那帮龟儿子登陆！”
“他们敢下船，老子就让他们连人带船都喂王八！”
“不行！”
一个冷静的声音，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沸腾的油锅。
所有人都看向成才。
李云龙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
成才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他从李云龙手里拿过那支红蓝铅笔，走到地图前。
“司令员，你现在的命令，正中对方下怀。”
“放你娘的屁！”李云龙的火气又上来了，“老子不抢占葫芦岛，等着他们登陆，舒舒服服地站稳脚跟，再来打我们？”
“他们登陆不了。”
成才的笔尖，在锦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至少，短时间内，他们登不了葫芦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登陆作战，是最复杂的军事行动。国军那两个美械军，就算有美国人的舰队护航，集结、登船、航渡，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到不了。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葫芦岛是深水良港，是最佳登陆点。但它不是唯一的。”
“辽东半岛海岸线这么长，他们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用小船驳运兵力上岸。”
“我们把部队全部压到葫芦岛，等于把自己的后背，完全亮给了敌人。”
赵刚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成才，你的意思是？”
成才的铅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走向。
他用蓝笔，从锦州画出了一条坚固的横线，顶住了南下的箭头。
然后，他用红笔，从沈阳画出了一条粗壮的箭头，不是向南，而是……向北！
那条红色的箭头，沿着铁路线，一路狂飙，直指长春、哈尔滨。
“南顶北扫，中心开花。”
成才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指挥部里，每个字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南顶，就是顶住南边。”
他指着锦州那条横线。
“我建议，由孔捷旅长率领第二旅，以最快速度南下，抢占并死守锦州。”
“锦州是辽西走廊的咽喉，只要守住锦州，葫芦岛的敌人就过不来，北平的敌人也过不来。他们就算在别处登陆，也只是一些小股部队，无法对我们形成致命威胁。”
孔捷往前站了一步，黝黑的脸上没有半点犹豫：“参谋长，你放心！只要我孔捷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一个敌人从锦州过去！”
成才点点头，红色的笔尖继续向北划动。
“北扫，就是清扫北方。”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国军的计划，是以葫芦岛为刀尖，把我们困死在辽西。他们算准了我们刚到东北，立足未稳，后方空虚。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丁伟旅长，率领第一旅，带上我们兵工厂里所有能开动的坦克、装甲车和重炮，组成一支钢铁洪流，沿着铁路线，立刻北上！”
丁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清扫沿线所有残余的伪满、土匪武装，以雷霆之势，迅速控制长春、哈尔滨等核心城市和工业区！把整个北满，变成我们最稳固的大后方！”
“中心开花。”
成才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云龙身上。
“司令员，你坐镇沈阳。这里，就是我们的中心。你的任务，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重。”
“你要做的，是把这座兵工厂，变成一颗能源源不断造血的心脏。”
“把所有的机器都发动起来，把所有的工人都组织起来。”
“我们要人，要枪，要炮弹，要坦克！”
“你在这里多造出一发炮弹，孔捷在锦州就多一分胜算；你在这里多修复一辆坦克，丁伟在北上时就少一分伤亡。”
整个指挥部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成才这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李云龙瞪着地图，粗重的呼吸声在屋里清晰可闻。
他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被成才这几剪刀，剪得清清楚楚。
南边顶住，北边扩张，中间造血。
这他娘的……是下棋啊！
他之前想的，是跟人拼刺刀，一换一。
成才想的，却是掀了整个棋盘！
“好……”
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看着成才，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赞许，还有一种自己被比下去的憋屈。
“他娘的……老子怎么就生不出你这么个妖孽儿子！”
李云龙憋了半天，骂了一句。
屋子里紧绷的气氛，被他这一句粗话给冲散了，几个参谋都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李云龙却笑不出来，他走到丁伟和孔捷面前，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先是看着孔捷：“老孔，锦州那一仗，不好打。你面对的，可能是国军最精锐的部队，天上说不定还有飞机。我给不了你多少兵，第二旅的家底，你自己清楚。”
孔捷挺起胸膛，一字一句地说：“老李，你放心。当年在西路军，比这更难的仗我们都打过。只要有我孔捷在，锦州就在！”
李云龙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转向丁伟：“老丁，你小子这回可捞着了，又是坦克又是大炮的。可你别光顾着威风。北边那些地方，乱得很，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你的任务是扫荡，是占地方，不是跟人死磕。用你那颗鬼脑子，多动动，别给老子把家底败光了！”
丁伟咧嘴一笑：“司令员，你就瞧好吧！我保证，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回一个省来！”
李云龙点点头，最后，他看向所有人。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再是暴跳如雷的嘶吼，而是一种压抑着无穷力量的低沉。
“东北先遣军，作战计划‘曙光’，即刻启动！”
“孔捷，率第二旅，代号‘铁门’，星夜南下，七十二小时内，必须把我们的旗子，插上锦州城头！”
“丁伟，率第一旅及军直属坦克团、炮兵团，代号‘铁拳’，沿铁路线向北突进！十天之内，我要听到你在长春喝庆功酒的消息！”
“我，李云龙，坐镇沈阳！我向你们保证！”
他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老子就是用人命填，也要让咱们自己造的坦克和炮弹，源源不断地送到你们手上！”
“到时候，管他什么狗屁国军美军，谁敢再跟我们龇牙！”
李云龙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老子就用这钢铁洪流，告诉他们，这片黑土地上，到底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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