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生产
明珠洗了澡，换了身裙子，出来坐在沙发上开始吐槽。
男孩高中时期怎么欺负她，怎么惹人烦，还有，在巷子里，她遇到危险，对方吓得逃跑。
“太怂了，我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他跑的样子，”霍明珠掰开橘子，塞嘴里，酸的不行，她勉强咽下去。
我拿纸巾给她，“高中的男孩，这么做，很可能是想惹女孩的注意，沈斯年这个人，我听阿姨说过，继承家族企业，经商能力不错，而且我看照片了，挺帅气的啊。”
“帅气怎么了，商人，唯利是图。”
我笑，“这话别让霍时听到了，他现在就在学经商，以后也要继承家里的公司。”
话音刚落，佣人惊讶，“沈先生？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电话通知一声啊。”
霍明珠脸色一变，我回头，就看到站在沙发不远的男人。
沈斯年手里拎着礼物，正目光复杂的看着霍明珠。
“霍伯母邀请我来家里做客，我来的不是时候吗？”他是很硬朗的帅气，五官深邃立体，据说她母亲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
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都很出类拔萃。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跟怂货挂钩呢。
我让佣人去通知霍夫人，很快霍夫人下楼，招呼道，“斯年来了，这位是霍师兄的女朋友。”
我毕竟跟霍琛没结婚，对外介绍是女友，也算正常。
沈斯年很客气，“苏小姐，你好，久仰大名。”
霍明珠啧了声，“你以前见过人家吗，上来就说久仰大名。”
“见过，看过京剧的评选活动，我目前也对苏小姐赞赏有加，说你唱腔难得，以后可不能埋没了这么一把好嗓子。”
别说，年轻人说话就是讨喜。
“多谢夸赞，不过现在我很少唱了，沈先生请坐。”
他坐在明珠右侧的沙发，明珠有些不自在，橘子皮扔垃圾桶的时候，不小心丢到他鞋面上。
沈斯年也不在意，捡起来，扔到桶里。
还抽了湿巾纸递给她擦手。
全程很绅士儒雅。
饭后，霍琛和沈斯年说了会话，沈斯年离开前，看向明珠，“霍小姐，有些误会，我觉得我们应该说清楚。”
明珠皱眉，“我们能有什么误会。”
“高中到大学，六年的时间，你对我偏见很深，我一直不知道原因，今天听到了。”
明珠杏眼直直盯着他，“没什么好谈的。”
霍夫人刚要生气，我摇摇头，朝明珠道，“沈先生是客人，作为主人，你去送一下沈先生吧。”
她不清不愿，但还是比较听我的话，勉强起身，跟他前后脚出去。
……
明珠走在前，天色已晚，她没注意看路，前面有片暗影。
沈斯年拉住她胳膊，她回头瞪他，“干什么？占我便宜？”
沈斯年松手，“高二暑假开学，上课的时候，我想把之前借你的笔还给你，不小心缠到你头发，勾下来几根，我看你疼的要骂人，吓了一跳，那时候我不太爱说话，一紧张就说不出口。”
“高二寒假前，钢笔没墨水了，我甩了几下，不是故意弄你身上。”
“临毕业前，司机提前去接他自己的孙子，耽误了来接你，我一直跟着你，看到混混堵你，担心我打人会吓到你，就戴了帽子口罩遮住脸，抄棍子把人打走。”
沈斯年一件件的提出来，解释清楚。
霍明珠愣住，“你……记得这么清楚。”
“你的事，我都记得清楚，不好意思，当时我确实不太擅长跟女孩子打交道，做了很多让你误会的事，但我希望你能公平公正的看我，别对我戴着有色眼镜。”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霍明珠继续往前走，出了门，指着他家的车，“你的司机等了挺长时间，我就不送你了。”
沈斯年忽然握住她小臂，“霍小姐，给我个机会。”
明珠转头，不太明白，傻乎乎的样子，看的他心里潮湿绵软。
“霍明珠，我想追求你，给我个机会，别一棍子把我打死，觉得我是个混不吝。”
……
明珠回来后就心不在焉，我见她脸色微红，打趣问，“该不是沈先生和你表白了吧？”
明珠脸更红，声音高起来，“没有，怎么可能。”
她这个年纪，又没有谈过恋爱，一片兵荒马乱，一看就知道是被表白了。
我笑，霍琛则含笑看着我，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我。
橘子很酸，但我吃着上瘾。
晚上十点半，我这几天还是睡的不踏实，临近产期，霍夫人定了私人医院贵宾套间，请了京市最顶级的妇产科医生。
只是没想到，晚上我会提前发动。
凌晨，我觉得小腹一阵阵抽紧，每隔半小时会疼一次，起初不明显，筋脉拉扯似的，后来越来越清晰。
我深呼吸，推了推身边的男人，“霍琛……我肚子疼……”
他警惕的起身，打开灯，看到我脸上细汗，赤脚下地，“来人，太太要生了，快去准备车子。”
说完，跑回来，掀开被子检查，小裤上有血迹，见血后有段时间开宫口。
他抱我去洗脸，换了衣服。
这时候，全家人已经惊醒，齐齐上阵，霍夫人和霍明珠来到卧室，霍琛已经准备抱我出去。
“提前快两周，先去医院，直接住院吧，”霍夫人拢紧外套，低头，见儿子赤脚，“霍琛，你穿鞋去啊。”
霍琛没顾得上，下了楼，从玄关跻了双拖鞋。
三辆车，一家几口全部去了医院。
产科医生检查，“开了两指，再等会儿，如果开指慢可以打催产素，速度会快一点。”
我疼的眼前发白，伸手，掐住霍琛的胳膊。
阵痛每次来，都是一次折磨，话说不出口，连咽口水都困难，但阵痛过去，又恢复如常，能吃能喝。
幸好孩子争气，头位，而且后期入盆很顺利，非常给力。
十二点的时候，打了催产素，很快开到八指，直接被推进了产室。
漫长的生产过程，撕裂的疼痛，让我浑身骨骼肌肉犹如被车碾过，疼到极致，冷汗涔涔，侧切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耳边能听到医生温柔的安抚。
婴孩啼哭声，响彻整个产房。
嘹亮又气息十足，医生把孩子擦洗一下，上秤，然后包裹着抱到我眼前。
“是个胖小子，七斤五两。”
哦，还真是个小子，可我孕期喜欢甜食，不是酸儿甜女吗？
……
生产完，我睡了很长时间，醒来，已经是次日，窗户紧闭，屋里能闻到淡淡的药水味，霍琛趴在床边，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挣扎了下，他立即醒过来，下巴有青色胡渣，眼底血丝很重。
“男孩子，七斤五两，我一直以为是个女孩，”我声音沙哑，昨晚生的时候，哭喊的厉害。
霍琛眼底薄红，起身，在我额上亲了亲，因为侧切，伤口有些疼，我做不起来，他用吸管给我喝温水。
“辛苦了，你很勇敢，”他抚摸我头发。
我没说话，过了会，上午九点的时候，护士将孩子抱来，“这两天初乳下来，要让孩子多吸，刺激，霍太太是顺产，我们医院会根据您的情况专门定制高档月子餐，您觉得口味淡了重了都可以跟我反馈。”
霍琛点头，“把孩子放在她身边。”
小护士脸颊红红的，心跳加快，霍市长清隽逼人，她也不敢正视。
男婴被放在我手臂间，刚出生时还皱皱巴巴，红彤彤的像个小老头，一夜之间，皮肤似乎慢慢舒展，洗了澡也干净许多。
头发乌黑，眼睫也挺长。
我心里软成一片，解了衣服，袒露出来才想起屋里还有个男人。
“你还不出去？”我用被子遮挡住胸口。
小护士笑笑，“我帮你。”
霍琛目光直勾勾，丝毫没有避开的意思，“我看看怎么操作，回去后，我可以帮你。”
我皱眉，哪里需要他，而且，月子期结束，回去也要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
离开两个字眼冒出来。
我目光落在小小的孩子身上，不由得心里泛起酸意。
整个孕期，他在我肚子里，我们血脉相通，悲喜相关，不知不觉，我早就生出不舍。
但我没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哺乳。
我生完孩子，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韵姨，她很开心，非要回国。
苏家的案子彻底结束，有罪之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满心落叶归根，早就想买机票了。
霍琛知道后，安排人去了S国将韵姨接到京市。
韵姨见到孩子，喜极而泣。
“跟你长得像，眼睛鼻子，小嘴，真可爱，”她不敢去抱，总觉得自己身上有病，晦气，一直在后退，只是远远地看几眼。
霍琛却抱着孩子递到她怀里，“您抱一下，没关系。”
韵姨抱着香香软软的孩子，泪水根本止不住。
……
月子过了后，出院那天，我才从小护士口中知道，我生产那天，产房尽头，还有另一个陌生男人。
英挺俊俏，与霍琛的那种深邃的英俊不同，是极为儒雅的清俊。
我猜到是顾景逸。
小护士还在议论，言语间无不觉得惋惜，“我应该找他要个联系方式的，你不知道，当时他出现，瞬间感觉四周鸟语花香阳光明媚了。”
“我看不是阳光明媚，是你思春了吧。”另一个护士打趣她。
小护士脸红，嘀咕，“我就想谈个这样的男朋友，哪怕只谈一天也好，满足了。可惜，不知道他是来看谁，那表情，看着就让人想好好疼他。”
我几乎能想象到顾景逸的神情。
我没敢跟他联系，暂时放下，也是时间长了，他会渐渐遗忘。
出院后，在霍家宅子里又待了两个月。
身体恢复，晚上两个月嫂在照顾孩子，饿了会送来，我母乳足够，所以没有奶粉。
到了七月中，天气缓缓升温，小孩长得快，出生时七斤五两，到了七月就已经十几斤，肉乎乎的像个雪团子。
爷爷奶奶爱不释手。
霍老夫人更是每隔半小时就要看一次，有时孩子睡觉，老人家就在边上，满怀慈爱的盯着。
新生儿与老一辈的祖孙感情，碰撞出不一样的年代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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