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哪怕是一株野草，也藏着诸多玄机！

陈玉楼嘴上说得镇定，眼神却不自觉紧盯着黑洞入口，

心中同样七上八下。

“可恨！距离太远，蜈蚣挂山梯根本搭不过去，咱们只能在这边干看着，帮不上半点忙。”

就在众人焦心等待之时，

王渊已踏入洞中。

脚下积尘厚达数寸，唯独中央一条路径被磨得发亮，

径直通向内里——显然是那黑蟒长久出入所留下的痕迹。

才往前迈几步，一股腥臭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借着马灯微光环视四周，满地皆是残骨碎骸，

细辨之下，多为猿猴遗骨，层层叠叠堆叠如冢。

骨头上覆盖着一层滑腻黏液，泛着幽光，令人作呕；

而下方则压着一个个铁锁封存的木箱，应是藏经秘典无疑。

但王渊对此毫无兴趣。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头盘踞在此的巨蟒。

如此庞然大物，鳞甲森然如铁，若能驯炼成巫兽，

日后便是手中一张隐秘王牌。

循着地上蜿蜒的滑痕深入角落，

忽然间，两点猩红映入眼帘，宛如夜中灯笼。

凝神再看，哪是什么灯笼？分明是那黑蟒一双竖瞳，赤光流转，杀意凛然！

两相对视刹那，巨蟒骤然暴起，自暗处疾射而出，挟带腥风扑面，巨口张开似要将人一口吞下！

王渊嘴角微扬，身形猛然后撤，足尖一点，人在空中留下数十个小黄纸包和几只玻璃瓶，散落在地。

黑蟒一口咬空，却将地上那些包裹尽数吞入腹中。

刹那间，纸袋破裂、玻璃炸裂，黄面粉末瞬间爆开，混着唾液灌入咽喉。

药性发作极快，

那畜生刚落地便浑身抽搐，庞大的躯体猛然蜷缩，继而疯狂翻滚，似遭万蚁噬心。

它狂怒扭动，尾扫之处石屑纷飞，墙角硬生生被抽打出一个凹坑；

乱舞的蛇身砸碎了不少箱子，古籍四散崩裂，残页漫天飞舞。

外面几人听得洞内轰响不断，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这般动静，显然已在生死搏杀。

就连一向沉稳的陈玉楼也面色紧绷，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刀柄。

然而真相却是——

王渊站在角落静静观望，只见那巨蟒挣扎片刻后力气渐失，终于瘫软伏地，仅余四肢偶尔抽动。

“系统出品的‘日常出行三件套’——蒙汗药、肌肉松弛粉、雄黄驱邪散，果然靠谱。”

他缓步走近那头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黑蟒，

俯身打量这庞然之物：寒鳞森立，粗如瓮口，身长近十丈，静卧如山岳横陈。

他虽已耗尽随身携带的日常所需，但能将这条黑蟒炼化为己用的巫兽，实在值得！

王渊伸出双手，凝聚体内生命本源，催动古老巫诀——“以兽为兵”。

刹那间，一抹暗红光华自掌心迸发，如血雾般笼罩住整条黑蟒。

密密麻麻的巫纹顺着光芒游走，在巨蛇躯体上蜿蜒蔓延，仿佛活物般钻入鳞甲深处。

随着咒力渗透，那庞然大物竟缓缓收缩，筋骨缩敛，血肉凝实，最终化作一张泛着幽冷光泽的蛇蜕，静静躺在王渊手中。

他摩挲着掌中冰凉坚韧的鳞皮，心中战意翻涌，几乎难以掩饰眼底的振奋。

这头黑蟒盘踞此地不知几百年，才长成这般骇人规模——

掌心大小的一片鳞，寒光森然，堪比精铁；通体肌肉虬结，力量足以撼山裂石。

未炼化前，仅凭一尾横扫便可将山岩抽得粉碎。

如今经巫术重塑，筋骨血脉皆被重铸强化，防御之强，怕是连重型机枪也难以贯穿其表皮。

若全力一击，别说石块，便是厚钢板也能应声断裂。

加之其原本就具备的惊人体型，无论是正面搏杀还是冲锋陷阵，都将是一柄无可匹敌的利器。

从此之后，这头巫兽必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张底牌。

把玩片刻，王渊将蛇蜕收入怀中，转身继续在这藏经洞内搜寻。

几日来逐一查看各处遗迹，目光最终落在一只格外精致的木箱之上。

不同于地上那些盛放道典的朱漆匣子，这只箱子由整块楠木雕成，外覆描金彩绘，漆色沉稳，纹路古朴，显然不是凡品所用之匣。

伸手启开箱盖，映入眼帘的是一批小巧青铜器，错落有致地安放其中。

正中央另有一方檀木小匣，匣面以金丝勾勒出一条奇异异兽：四足双首，口牙狰狞，形似蛇而多生一头，透着一股邪异之气。

揭开一看，匣中静卧一枚铜人，通体泛着深邃莹绿，如同浸染过千年水脉。

五官轮廓凝重肃穆，身形浑厚古拙，唯独双眼缺失，只余两孔空洞，仿佛曾被人刻意剜去。

年代久远，难辨出自何朝何代。

指尖轻触铜人，王渊心头猛然一震，灵光乍现——

这件东西，他认得！

正是传说中的“四符一镜”：龙符、鱼符、人符、鬼符，以及归墟卦镜。

乃昔日南海归墟国恨天一族所铸的占卜圣器，原镶嵌于归墟鼎之上。

那尊铜鼎早年被献为周穆王陪葬，深埋地下。

后因天灾地变，雷火击破墓穴，铜鼎残片重现人间，被人熔炼改造成了一座丹炉——

而这丹炉，正是他在丹井之中所得之物！

难怪当初那六翅蜈蚣不过蹭了一下炉壁，重伤便迅速愈合。

起初他还以为是千载丹气滋养所致，再加金丹余韵未散。

如今想来，真正玄妙之处在于：此炉本源于归墟鼎，天生蕴藏浓郁海息，具有疗伤养元之奇效。

更妙的是，海气可调和炉中水火，使药性交融无碍，极利于炼制高阶丹药。

当初将其重铸之人，定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匠心独运，成就此宝。

眼下这枚人符与丹炉皆已入手，若能集齐其余三符及归墟卦镜，

未必不能复原当年的归墟鼎，窥得恨天氏观阴阳、测天机的无上秘法。

一旦掌握此术，世间何处隐秘不可探？

那些帝王将相倾尽国力建造的大墓，埋藏着无数珍宝与修炼资源。

若能循机寻迹，一一开启，吞天魔功所需的种种材料，自然唾手可得。

他记得，瓶山之中尚存一枚鬼符，藏于尸王腰间的玉带之内。

而龙符，则流落东北某处黄大仙庙中。

只是那鱼符与归墟卦镜下落不明，至今毫无线索。

看来，是非得走一趟关外不可了。

王渊收好装有人符的檀木匣，其余物品丝毫未取，悄然离洞。

洞外众人原本见洞中动静由喧转寂，继而红光冲天，莫不惊疑不定，猜不出胜负如何。

待看到王渊安然步出，人人皆松了一口气。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衣袍整洁，发丝不乱，浑身上下竟无半点打斗痕迹，

仿佛只是闲庭信步，外出赏景归来一般。

刚才那等惊天动地的异象，任谁都能想到里面必有一场生死激战。

可他这般从容而出，说明根本未落下风，甚至可以说——

那巨蟒在他面前，不过掌中玩物罢了。

只见他取出神仙索，抛向对面岩壁牢牢系紧，纵身一跃，借索飞渡，稳稳落回山阴峭壁之上。

“陈兄，不负所托，那妖物已然伏首。”

说着，他摊开手掌，露出那巴掌大的蛇形巫兽，递至陈玉楼眼前。

陈玉楼初时还疑惑这小小蛇蜕有何用处，旋即想起此前所见的巫兽猛虎，再结合王渊所言，顿时恍然大悟。

那条巨蟒，显然与先前那五头猛虎一样，已被王渊用某种秘法收服，化作眼前这一小张蜷曲的蛇蜕。

“恭喜王兄再添奇物！”

身旁的盗众纷纷抱拳道贺，眼中难掩敬畏之色。

王渊便将藏经洞中所见一一讲述。

陈玉楼一听其中多为道门经卷，当即摆手道：“这些典籍你自取便是。”

毕竟卸岭一脉向来不重文字，对这些黄卷素册并无兴趣。

王渊自然欣然接受——知识即力量，并非仅适用于世间技艺，

修持之道更是如此。

古籍中的智慧，能沉淀心性、滋养神魂，

对修行者而言，这份底蕴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修为。

既然黑蟒已伏，前路再无阻碍，

陈玉楼便再次率众攀向山巅瓶口。

一路上他目光不停扫视岩壁间的植被色泽，

这正是“观泥痕、辨草色”的独门眼力。

单看坟冢之上草木的长势，便可推断墓主的年岁、身份乃至生死缘由。

不论年代久远与否，墓地周围的植物总与别处不同。

这草木之象，俗称“坟脉”，其兴衰断法皆出自上古典籍《陵谱》。

在通晓此术之人眼中，哪怕是一株野草，也藏着诸多玄机——

是早夭少年，还是病故之人？抑或墓主生前骁勇刚烈？皆可从草势中窥得端倪。

而此类细微之处，唯有精通“望”字诀的摸金好手才能察觉。

恰好陈玉楼与鹧鸪哨皆是此道行家。

群盗攀附于蜈蚣挂山梯上，提灯细察崖壁间藤蔓交错。

鹧鸪哨凝神一看，见满壁皆是苍劲盘曲的松枝与老藤——此乃武将墓冢的典型“坟脉”。

他抬手指向一簇盛放的金黄花朵，低声道：“此花名为猫儿眼，专生于坟茔附近，山巅深处必有墓穴无疑。”

王渊顺着其所指望去，

果见那花形如瞳孔，幽光闪烁，草叶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杀意，绝非寻常山野花草那般清润柔和。

又向上攀行数丈，忽有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冷得刺骨，仿佛直透五脏六腑。

王渊心头一动——这不是普通的山风，而是墓中积郁多年的死气所化的阴寒之息。

看来墓室就在头顶了。

他高举马灯向上探照，果然在一片紫藤与松枝遮掩之下，发现一处隐秘洞口。

当即招呼陈玉楼等人，自己率先跃身而上，踏入洞中。

灯光所及之处，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垂首敛臂，面容模糊不清。

再近几步，借着摇曳灯火，王渊看清了——那是一具身披铁甲的元代尸骸。

不知在此静立了多少年月，全身覆满尘灰，甲胄之上蛛网密布，层层叠叠如裹尸之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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