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盛如兰20

赵昀登基大典，盛况空前。汴京城锣鼓齐鸣，旌旗蔽日，文武百官、宗室元老身着绯色、紫色朝服，按品阶跪拜于大庆殿广场，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震寰宇。

赵昀身着赭色龙袍，头戴通天冠，身姿挺拔，神色肃穆，目光扫过阶下众生，既有帝王的威严，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那温和，是看向立于百官命妇首位、身着素色褙子的如兰。

登基大典毕，朝政初定，赵昀下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太子妃如兰为皇后，大赦天下。圣旨之上，字字恳切：“皇后盛氏，温婉贤淑，淑慎有仪，昔年伴朕于潜邸，患难与共，不离不弃。朕登基之日，册封为皇后，母仪天下，钦此。”册封遵循古制，不设皇后仪仗大驾迎亲，却也有金册、金宝、凤冠霞帔一应规制，尽显尊荣。

册封皇后的大典之上，如兰身着大红褙子配霞帔，头戴累丝衔珠凤冠，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娇憨，多了几分皇后的端庄，却依旧保留着那份纯粹。

赵昀身着常服，于内殿等候，见如兰身着礼服走来，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如兰，朕答应过你，给你一个安稳天下，如今，朕还要给你独一无二的尊荣，这后宫，从今往后，只有你一人，再无其他妃嫔。”宋朝虽无明确禁止帝王纳妃之规，却也有帝王专宠皇后之例，赵昀此举，既是深情，亦是对盛家的极致信任。

如兰眼眶微红，泪水险些滑落，抬手轻轻抚上赵昀的脸颊，轻声道：“陛下，臣妾不求独一无二，只求能一直陪在陛下身边，陪着煊儿长大，便足矣。”

话虽如此，心中却满是暖意——她深知帝王多有三宫六院，可赵昀却愿为她破了世俗惯例，给她一份纯粹的深情。

册封大典之上，赵煊作为嫡长子，身着亲王规制的锦袍，被乳母抱在一旁，懵懂地看着身着凤冠霞帔的母亲，时不时咿呀一声，惹得赵昀嘴角微扬，满朝文武亦纷纷含笑，暗叹帝后情深、嫡子聪慧。

自此，盛如兰成为皇后，后宫之中，无贵妃、无嫔御，唯有皇后一人，执掌凤印，母仪天下，成为世间最幸福的女子。总摄六宫，如兰无妃嫔掣肘，更得帝王专宠，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帝后情深，盛家亦随之迎来滔天荣耀。赵昀念及盛家多年来的扶持，尤其是如兰在潜邸的患难相伴，更念及盛紘虽无大功，却也始终坚守本心，不与叛党同流合污，特下圣旨，晋封盛紘为太子少傅，加银青光禄大夫衔，赐紫金鱼袋，赏汴京宅院一座、黄金千两，特许盛家男子可通过科举优先入仕，女子可自由出入宫廷，无需跪拜（除帝后外）。

圣旨传到盛府那日，整个盛府上下一片欢腾。盛紘身着崭新的紫色朝服，手持圣旨，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皇宫的方向三跪九叩，口中反复念叨：“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王若弗早已不哭不闹，穿着赏赐的织锦褙子，忙着招呼下人张灯结彩，脸上满是骄傲与欢喜。

老太太端坐于正厅，面色平和却难掩欣慰，抬手抚摸着如兰送来的凤钗，轻声道：“这都是如兰的福气，也是咱们盛家的造化。只是切记，盛极而衰，往后府中之人，不可恃宠而骄，需谨言慎行，方能守住这份荣耀。”盛紘连连点头，将老太太的话记在心中，随即传令下去，约束府中上下，不得仗着皇后的势力横行霸道——宋朝士大夫阶层注重礼法，盛紘深知，唯有谨守本分，才能让盛家长久兴盛。

盛长柏本就才华横溢，为官清廉，科举出身的他，早已在朝中有了一席之地。赵昀登基后，更是对其格外器重，破格提拔为吏部尚书，执掌官员考核与任免，成为朝中重臣。

吏部尚书为正三品，权位极重，盛长柏任职期间，恪尽职守，整顿吏治，深得赵昀信任。

盛长枫虽不及长柏聪慧，却也勤勉好学，赵昀念及皇后的情面，赐其同进士出身，授翰林院编修，虽无实权，却也有了体面的官职，得以在翰林院潜心治学，积累声望。

盛家女眷，无论是王若弗、柳氏，还是盛家其他小姐，皆被赏赐了无数珍宝锦缎，地位尊崇，汴京城中权贵纷纷登门拜访，想要与盛家联姻，却都被盛紘一一婉拒——有皇后在，盛家无需再靠联姻稳固地位，反倒更要避嫌，守住本心。

除了盛家，顾廷烨的封赏亦极为丰厚。宫变之中，顾廷烨手握京畿禁军兵权，率先响应勤王号召，与赵昀两路兵马杀入皇宫，平定叛乱，护住盛家老小与如兰母子，立下赫赫战功。赵昀登基后，感念其忠心与功绩，下旨晋封顾廷烨为镇国大将军，授正二品衔，执掌京畿禁军，特许其佩剑上殿，无需跪拜，赐黄金五千两、良田千亩、汴京宅院一座，还将自己的御赐宝刀赐予顾廷烨，以示信任与器重。

圣旨颁下时，顾廷烨正与明兰在府中商议家事。接过圣旨，顾廷烨神色平静，对着皇宫方向跪拜谢恩后，便将圣旨交给下人收好。明兰走到他身边，身着素雅褙子，轻声笑道：“将军劳苦功高，这份封赏，实至名归。”顾廷烨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若非陛下信任，若非你在府中稳住后方，我也无法安心领兵平乱。这份荣耀，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顾府在汴京本就颇有声望，顾廷烨身居高位后，顾府更是成为汴京城中最具权势的家族之一，与盛家相互扶持，相辅相成。

此后，顾廷烨身居高位，却始终忠心耿耿，恪尽职守，执掌京畿禁军，震慑四方，成为赵昀最得力的臂膀，也是大宋的定海神针。

他与明兰夫妻和睦，儿女绕膝，恪守宋朝士大夫家庭的礼法，却也有着寻常夫妻的温情，顾府上下和睦有序，成为汴京城中人人艳羡的存在。

唯有墨兰，终究还是重蹈了旧日覆辙——嫁入梁府，却深陷内宅纷争，终日以泪洗面。

婚嫁注重门第，梁府身为汴京望族，永昌侯府嫡子梁晗，仍是墨兰眼中“能配得上她”的最优选择。

当年墨兰心性极高，不甘屈居人下，眼见如兰嫁入潜邸、深得宠爱，心中的嫉妒与不甘日渐疯长，依旧循着旧日心思，费尽心机攀附梁府。

她暗中撺掇柳氏，又托人牵线，哪怕知晓梁晗早已后院莺莺燕燕、且其母吴大娘子素来不喜自己，也执意要嫁——在她看来，唯有嫁入侯府，才能实现自己的野心，才能不输给如兰和明兰。

盛老太太看透她的心思，却也深知墨兰性子执拗，多说无益，只叹一句“路是你自己选的，往后苦乐，全凭你自己扛”，终究还是点头应允。

盛紘虽有顾虑，却也念及父女情分，按嫡女规制备了丰厚嫁妆，送墨兰嫁入梁府。

嫁妆由女子自行掌管，是女子在夫家的底气，盛紘本想借此让墨兰在梁府站稳脚跟，特意叮嘱墨兰，嫁入梁府后需收敛心性，谨守妇道，莫要再行算计之事，墨兰表面应承，心中却依旧打着自己的算盘——她想着，只要嫁入侯府，凭自己的手段，定能拿捏住梁晗，站稳脚跟，将来即便不及如兰，也能远超寻常妇人。

可她终究错了。梁晗本就不是良人，当年对墨兰的几分好感，不过是一时新鲜，嫁入府中后，往日的温情转瞬即逝，依旧我行我素，宠妾灭妻。

梁府之中，既有吴大娘子一早为他安置的贵妾，又有他在外流连带回的美人，个个都不是善茬。见墨兰虽为正妻，却无强硬的娘家支撑（彼时盛家尚未因如兰登后而荣耀加身），便纷纷抱团欺辱。

吴大娘子本就不满墨兰的出身与心机，见她管不住梁晗、又无子嗣傍身，更是对她百般苛责，克扣她的份例，遇事从不站在她这边——宋朝婆母掌家权极重，墨兰无婆母撑腰，又失丈夫宠爱，处境愈发艰难。

墨兰试图笼络人心、打压妾室，可梁晗早已看透她的算计，非但不体谅，反倒觉得她善妒刻薄，对她愈发冷淡；她想求助盛家，却碍于自己当年执意要嫁的傲气，又怕被老太太与如兰笑话，只能硬撑。

后来盛家因如兰封后而荣耀无双，墨兰本以为自己能借盛家的势翻身，可吴大娘子虽忌惮盛家权势，却也愈发不喜她“仗着皇后撑腰”，暗中愈发苛待；

梁晗虽不敢明着欺辱她，却也依旧对她冷淡疏离，依旧宠信妾室，甚至让宠妾怀上了身孕，摆到了明面上——虽重嫡庶，却也允许妾室生子，墨兰无子嗣，地位愈发岌岌可危。

更让墨兰崩溃的是，她嫁入梁府三年，始终未能怀上子嗣——并非不能生，而是梁晗极少留宿正院，偶尔留宿，也多是酒后敷衍，即便有过身孕，也因府中妾室暗中作祟、自己心绪不宁而意外滑胎，自那以后，便再难有孕。

子嗣凋零，丈夫冷淡，婆母苛责，妾室欺辱，墨兰往日的骄纵与野心，渐渐被磨成了麻木与不甘。她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盛家送来的赏赐，想起如兰如今的尊荣，想起明兰与顾廷烨的夫妻和睦，心中满是悔恨——她费尽心机算计半生，终究还是落得个内宅失意、孤立无援的下场，反倒不如当年安分守己，找个寻常的士族人家，安稳度日。

如兰身为皇后，得知墨兰在梁府的境遇，心中虽有不忍，却也无能为力——后宫不得干政，内宅之事，帝王皇后更不便插手，更何况墨兰的处境，皆是她自己选的。

偶尔墨兰入宫拜见，如兰总会私下给她一些赏赐，劝她收敛心性，好好打理自己的院子，莫要再与人争斗，墨兰表面点头称是，转身却依旧忍不住暗自怨怼。

只是她也清楚，自己再无回头路，只能在梁府的内宅纷争中，苦苦挣扎，守住那一点正妻的体面，苟延残喘。

岁月流转，朝政日渐清明，赵昀励精图治，整顿朝纲，减免赋税，安抚百姓，大宋迎来了一段安稳盛世。如兰作为皇后，贤良淑德，辅佐赵昀打理后宫，体恤宫人，关心百姓，深得朝野上下的敬重与喜爱。

皇后虽无实权，却能以贤德影响朝野，如兰以身作则，倡导节俭，约束后宫，成为后世称颂的贤后。

赵煊作为嫡长子，聪慧过人，勤奋好学，被赵昀立为太子，悉心教导，颇有帝王风范，深得朝臣拥戴。

盛家依旧荣耀不减，盛紘安享晚年，致仕后闭门读书，安度余生；

盛长柏兢兢业业，官至宰相，成为朝中栋梁，深受百姓爱戴；

盛长枫亦日渐成熟，在翰林院颇有声望，后来也得以晋升，成为一方官员。

顾廷烨依旧执掌京畿禁军，忠心护主，与明兰夫妻情深，顾府人丁兴旺，子孙皆恪守礼法，颇有出息。

唯有墨兰，依旧被困在梁府的方寸之地，在无尽的算计与失意中，消磨着自己的一生，成为了盛家荣耀之下，最悲凉的一抹底色。

这一世，赵昀兑现了对如兰的承诺，给了她安稳天下，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尊荣与深情；

盛家因如兰而荣耀无双，顾廷烨因功而身居高位，明兰得偿所愿，拥有了安稳幸福的婚姻。

唯有墨兰，执迷不悟，重蹈覆辙，终究为自己的算计与野心，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也印证了老太太当年的那句箴言——路是自己选的，苦乐，唯有自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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