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素锦8

这一日，素锦如往常一般，身着素色劲装，带着几位族中精锐，在若水之滨巡查防线。彼时的若水，碧波万顷，仙气缭绕，表面上一派安宁祥和，可水下暗流涌动，早已被翼族的眼线悄然渗透。素锦指尖掠过水面，一缕先天水系神光悄然沉入水底，感知着水下的每一丝异动，眼底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仿佛早已洞悉了这平静表象下的阴谋。

“神女，前方有翼族使者求见，自称是翼君麾下长老，特来拜访族长与神女。”随行的族中侍卫快步上前，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翼族与天族素来势同水火，素锦族又世代镇守若水，乃是天族抵御翼族的第一道屏障，翼族长老突然到访，绝非偶然，定然来者不善。

素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擎苍暗中招兵买马，势力日渐扩张，必然需要拉拢镇守若水的素锦族——若水乃是东皇钟封印之地，更是天族与翼族交锋的咽喉要道，若能拉拢素锦族，便是打通了进军九重天的第一道关口；即便不能拉拢，也能试探素锦族的虚实，打探天族的防务部署。

“不必惊动族长，带我去见他。”素锦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传令下去，所有人严阵以待，暗中戒备，不许有半分疏忽。”她虽有把握应对，却也不敢掉以轻心，翼族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他们的圈套，甚至暴露自己暗中布局的行踪。

侍卫领命，引着素锦前往若水岸边的迎客亭。远远望去，亭中站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老者，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翼族妖力，虽不及上神修为，却也底蕴深厚，一看便知是擎苍的心腹重臣。老者身后，跟着两位身着黑衣的护卫，气息凛冽，神色警惕，牢牢守在亭外，防备着周遭的异动。

“素锦神女亲至，老夫有失远迎，还望神女海涵。”见素锦走来，老者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难掩眼底的审视与算计。他早已听闻，素锦族这位神女，出生便自带神女位格，天赋异禀，心智过人，短短数千年，便将素锦族打理得井井有条，实力大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沉稳的气度，眼底的清冷与通透，绝非寻常仙童可比。

素锦微微颔首，神色谦和却不卑微，语气平淡：“长老远道而来，乃是贵客，不必多礼。不知长老今日到访，有何见教？我素锦族世代镇守若水，只知守护天族南疆，不问他族纷争，还请长老明言。”她刻意摆出一副疏离却不傲慢的姿态，既不主动攀附，也不轻易得罪，为后续的套话，埋下伏笔。

老者闻言，哈哈一笑，顺势坐了下来，挥手屏退了身后的护卫，才缓缓开口：“神女言重了，老夫今日前来，并非有什么见教，只是奉翼君之命，特来拜访神女与素锦族族长。翼君素来敬重素锦族世代忠烈，更钦佩神女的天赋与胆识，深知素锦族镇守若水不易，故而命老夫带些薄礼，聊表心意。”

说罢，老者抬手，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盒，递到素锦面前。玉盒打开，里面盛放着数枚色泽莹润的灵珠，还有几株罕见的上古仙草，皆是修炼的至宝，价值连城。显然，擎苍为了拉拢素锦族，下了不小的血本。

素锦目光淡淡扫过玉盒中的珍宝，并未伸手去接，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长老美意，臣女心领了。只是我素锦族世代受天君恩宠，镇守若水，乃是本分，不敢擅自收受他族馈赠，还请长老收回。”她故意拒绝，一来是表明自己“忠于天族”的立场，降低老者的戒心；二来是欲擒故纵，让老者更加急切地表明来意，露出更多的马脚。

老者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从容，将玉盒缓缓收回，叹了口气：“神女果然清正廉明，老夫佩服。只是神女可知，天族待素锦族，并非真心器重？素锦族世代镇守若水，出生入死，可天族中枢，却始终将素锦族视为旁支，从未真正重视过若水的防务，更从未体恤过素锦族族人的辛苦。”

素锦垂下眼眸，装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倾听，暗中却早已祭出留影石，将老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色，都无声无息地记录下来。她知道，老者的挑拨，才刚刚开始。

老者见素锦神色微动，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语气中带着几分煽动：“神女聪慧过人，想必也看得明白，天君多疑，墨渊上神一心只在自己的弟子身上，根本无暇顾及若水的安危，更无暇顾及素锦族的死活。一旦翼族与天族开战，素锦族首当其冲，到头来，只会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成为天族的牺牲品，这般忠心，又有何用？”

说到此处，老者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神秘与诱惑：“翼君素来赏识神女，也深知素锦族的实力。今日老夫前来，是真心想与神女结交，与素锦族结盟。若神女愿意与翼君合作，待翼君入主九重天，定封素锦族为天族核心部族，赐封四海水域管辖权，让神女您执掌南疆军务，再也不必受天族的掣肘，再也不必担心素锦族的安危，不知神女意下如何？”

素锦缓缓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与动摇，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长老所言，当真？翼君当真愿意与我素锦族结盟，护我素锦族周全？只是翼族与天族势同水火，一旦结盟，我素锦族便是背叛天族，届时，必将遭到天族的围剿，得不偿失。”她刻意表现出自己的顾虑，顺着老者的话头，一步步引导他说出更多擎苍谋反的细节。

老者见素锦已然动摇，心中大喜，连忙说道：“神女放心，翼君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绝非一时冲动。如今，翼君已暗中招兵买马，打造兵器，集结了百万精锐，更与天族诸多不满天君统治的旁支暗中勾结，只等一个合适的理由，便举兵反叛，一举推翻天族的统治，入主九重天。”

他越说越激动，全然没有察觉到，素锦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与了然。“老夫不妨实话告诉神女，翼君早已派人渗透昆仑虚，暗中联络那位青丘来的玄女姑娘——那位姑娘，心有不甘，早已对墨渊上神的偏袒、对天族的不公心生怨恨，愿意暗中为翼君效力，打探昆仑虚的阵法图、天族的军务部署。只要拿到这些，翼族便能长驱直入，一举攻破九重天，到时候，神女与素锦族，便是翼君的功臣，何愁没有荣华富贵？”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暴露了擎苍谋反的核心计划——暗中招兵买马、勾结天族旁支、渗透昆仑虚、联络玄女背叛。这些，正是素锦想要的铁证，是揭露天翼大战真相、证明翼族主动谋反的关键。

素锦不动声色，依旧装作一副犹豫的模样，缓缓说道：“长老所言，太过惊人，臣女一时之间，难以决断。还请长老容臣女三思，与族长商议之后，再给长老答复。”她刻意拖延时间，一方面是为了让老者多说一些细节，完善自己的证据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住老者，避免他起疑心。

老者见状，也不急于一时，点了点头：“也好，老夫给神女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老夫再来拜访神女，希望神女能做出明智的选择。”他知道，此事重大，素锦必然需要商议，若是太过急切，反而会引起怀疑。“另外，老夫今日所言，还请神女务必保密，若是泄露出去，不仅老夫性命难保，神女与素锦族，也会遭到翼族的报复，还望神女谨记。”

“长老放心，臣女自有分寸。”素锦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长老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臣女已命人备好客房，还请长老暂且歇息，容臣女回去，与族长商议此事。”

老者拱手道谢，随侍卫前往客房歇息。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素锦脸上的犹豫与动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冷与坚定。她抬手，收起留影石，指尖凝聚起一缕神光，将老者方才所说的话，再次复刻下来，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与之前在昆仑虚收集到的证据，放在一起。

“神女，这翼族长老心怀不轨，所言之事，我们岂能当真？要不要立刻将此事禀报族长，再上报天君？”随行的侍卫见老者离去，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说道。在他看来，翼族谋反，事关重大，必须立刻上报，早做防备。

素锦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冰冷：“不必。就算我们上报天君，他也不会重视。如今的天君，只顾着平衡天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墨渊上神一心只在司音身上，根本无暇顾及翼族的异动，他们只会当这是翼族的寻常挑衅，不会放在心上。”她太了解天族的高层了，自私自利，明争暗斗，早已腐朽不堪，若不是为了护住素锦族，她根本不屑于向这些人禀报。

顿了顿，素锦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现在手中的证据，虽能证明擎苍谋反，却还不够完整。待三日后，老者再来之时，我们再进一步套取他的话，拿到擎苍的兵力部署图、勾结天族旁支的名单，还有玄女与翼族往来的实证，到时候，即便天君再不重视，这些证据，也能成为我们素锦族自保的底气。”

侍卫闻言，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领命：“属下明白，一切听凭神女吩咐。”

素锦抬眼，望向翼族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冷。她知道，天道轮回，大战的爆发，早已是定数，她无法阻止这场战火的蔓延，也无法拯救那些沉迷于权力斗争、即将走向覆灭的天族部族。她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能，收集所有的罪孽与证据，护住自己的父母，护住自己的族人，记下所有欠了素锦族、欠了数十万枉死将士的罪孽，等待清算的那一天。

回到素锦族圣殿，素锦没有惊动父母，只是独自来到密室，将今日收集到的证据，与之前在昆仑虚收集到的留影石、书信、证词，一一整理好，封存于上古玉盒之中。她看着玉盒中日益完整的证据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擎苍的野心，玄女的背叛，墨渊的偏袒，司音的顽劣，天族的腐朽……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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