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素锦12

天翼大战的烽火，一旦燃起，便再无停歇之日。

素锦统领一万机动援军，按既定部署巡查若水沿线隘口，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谨慎。

她始终与父亲麾下的出征精锐、留守防线的将士保持着秘法联络，实时掌控着战场的每一处动向——正如她所料，天族大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乱象丛生，而翼族大军凭借着精准的情报，步步紧逼，攻势愈发猛烈。

不过数月光阴，正面战场便已惨不忍睹。天族将士死伤无数，尸骸遍野，鲜血染红了若水沿岸的碧波，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仙力溃散的浊气。

翼族大军势如破竹，数次冲破天族的临时防线，直逼若水腹地，若不是素锦提前改良了若水防御阵法，又令机动援军及时驰援，若水防线早已被翼族撕开一道缺口，东皇钟的封印，也恐将遭遇不测。

素锦族的水军，成了这场乱局中唯一的例外。族长严格恪守素锦的叮嘱，不贸然冲锋，不恋战贪功，每一次出战都精准预判翼族的攻势，见好就收，依托阵法与水军的优势，数次击退翼族的突袭，牢牢守住了自己的阵地。

即便偶有伤亡，也始终保持着精锐战力，未曾折损根本——这正是素锦布局三百年，想要守护的结果。

而这一切的乱象，根源皆在昆仑虚，皆在墨渊与司音。

玄女早已彻底撕破了伪装，褪去了昆仑虚弟子的外衣，公然投靠擎苍，成了翼族安插在天族内部的最大内鬼。

素锦通过翼族的内应得知，玄女每日都会将天族的兵力部署、阵法调整，甚至是墨渊的作战计划，尽数传给擎苍。那些她当年在昆仑虚暗中收集的、玄女打探阵法图的证据，此刻都化作了刺向天族将士的利刃，每一次泄露，都伴随着无数天族将士的惨死。

这日，素锦趁着战事稍缓，化作一道水雾，隐匿身形，潜入了天族的主营。她要亲眼看看，墨渊究竟是如何偏袒司音，如何因私废公，如何将数十万天族将士的性命，视作草芥。

主营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数位天族大将围在沙盘旁，神色悲愤，语气激昂地向墨渊进言：“元帅！翼族对我军的部署了如指掌，次次都能精准伏击，定是军中出了内鬼！臣等怀疑，此事与司音仙子脱不了干系——当年她私通翼族二皇子离镜，私自带离镜进入昆仑虚，元帅您从轻发落；如今玄女背叛，更是她当年执意收留所致！请元帅严查司音仙子，肃清内鬼，为战死的将士们讨回公道！”

素锦隐在帐外的阴影中，指尖悄然凝聚灵气，开启了留影石。她要将这一切，尽数记录下来，让四海八荒都看看，这位被奉为战神的墨渊上神，究竟是何等模样。

帐内，墨渊坐在主位之上，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面对众将的进言，他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冰冷而坚定：“住口！司音是本座的弟子，本座信她！她当年年少轻狂，已然知错；玄女背叛，与她无关，皆是玄女自身心术不正，与旁人无涉！谁敢再敢污蔑司音，休怪本座无情！”

“元帅！”一位白发老将痛心疾首，躬身叩首，“臣等并非污蔑司音仙子，只是此事疑点重重！若不严查，只会有更多将士白白送死啊！”

“本座说，不必查！”墨渊猛地拍案而起，周身的战神威压席卷全场，“传令下去，此后谁再敢提及司音半句不是，军法处置！即刻调整部署，明日拂晓，全军出击，夺回被翼族占领的隘口！”

众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悲愤与不甘，却又不敢违抗墨渊的军令，只能纷纷躬身领命，转身离去时，皆是唉声叹气，满脸绝望。他们都清楚，墨渊此举，是在自欺欺人，是在拿天族将士的性命，赌他对司音的偏爱。

众将离去后，司音从帐后走出，神色带着几分愧疚，却又有几分理所当然：“师父，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各位将领误会您，才让军中人心惶惶。”

墨渊见了司音，周身的寒气瞬间消散，语气柔和了几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无妨，有师父在，没人能伤你，也没人能污蔑你。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只是日后，你需安分些，莫要再给旁人留下把柄。”

“弟子知道了，多谢师父。”司音颔首，眼底却没有半分悔改之意——她从未觉得自己有错，当年私通离镜，是情难自禁；收留玄女，是念及同门之情；至于玄女背叛，更是玄女自身的问题，与她何干？

素锦隐在阴影中，眼底一片冰冷，没有半分波澜。她早已料到墨渊会这般偏袒司音，却亲眼所见时，依旧难以抑制心底的寒意——

她悄然收起留影石，转身离去，指尖还残留着留影石的微凉。

刚走出主营不远，便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灵气——是瑶光上神。

素锦循着灵气望去，只见瑶光上神正率领麾下兵力，从侧翼突袭翼族的营地，动作干脆利落，招招致命。不同于原剧里那般贸然冲锋、以身殉职，此刻的瑶光，严格恪守着当年与素锦定下的盟约，不贪功，不恋战，依托有利地形，精准突袭，既重创了翼族的兵力，又最大限度地保全了自己的麾下将士。

激战之中，瑶光察觉到了素锦的气息，抬眼望来，目光交汇的瞬间，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感激与坚定。若不是素锦当年一语点破她的死劫，又与她定下盟约，传授她避祸之法，她此刻，早已化作战场之上的一抔黄土，魂飞魄散，身陨道消。

素锦也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瑶光的安危，她早已放心——她能做的，是提醒，是结盟，而瑶光，也用自己的行动，守住了自己的性命，守住了麾下的将士。

此后数日，素锦穿梭在各个军营之间，一边调度机动援军，支援前线与若水防线，一边暗中收集墨渊因私废公的证据。

她找到了被墨渊斥责、因提及司音而被降职的将领，录下了他们的证词；她拍到了墨渊为了陪司音疗伤，擅自离开主营，延误战机，导致天族错失反败为胜机会的画面；她甚至收集到了司音依旧与离镜暗中往来的书信，信中，司音依旧抱怨墨渊管束过严，依旧怀念与离镜相处的时光，全然不顾此刻正处于战火之中，不顾数十万天族将士的性命。

每多收集一份证据，素锦的心底就多一分坚定。她将所有的留影石、书信、证词，都小心翼翼地收好，存入灵魂空间，与之前收集的证据汇合——她的证据链，正在战火之中，一点点变得完整，一点点变得无可辩驳。

这日，素锦接到父亲的秘法传讯，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锦儿，翼族又发起了猛攻，墨渊元帅执意要全军出击，硬闯翼族的埋伏圈，我已按你的叮嘱，率部退守若水防线，可其他部族的将士，恐怕……”

素锦心头一沉，立刻传令下去，命机动援军全速驰援，同时再次以秘法传讯给父亲：“父亲，切记守住防线，无论前线战况如何惨烈，都不可出兵支援！墨渊执意妄为，是他的罪孽，我们不必为他的愚蠢，赔上素锦族的将士！”

挂了传讯，素锦站在若水之滨，望着远处战火连天的战场，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惨叫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墨渊，司音，玄女……你们犯下的罪孽，我都会一一记下。每一滴枉死将士的鲜血，每一声绝望的哀嚎，都会成为日后清算你们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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