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凸起的喉结
程岁安呼吸一窒。
她气息急促，情不自禁地想，他是在试探她吗？
还是他从哪里得到了风声？
他知道了之后，会觉得她恶心吗？
望进他那双湛黑的眼，里头映着她的倒影，将她此刻的惊慌失措都一览无余。
可不管任何一个结果，都足够打破她原本平静的生活。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了。
在他的幽深目光下，她被奶茶里的波霸珍珠给呛到了。
她捂着嘴疯狂咳嗽，脸蛋逐渐涨红。
周宗律拧眉，赶紧抽出一张纸巾。
她原本想伸出手，自己来。
可周宗律却忽然解开安全带，俯身朝她靠近。
温热气息瞬间裹住她，他指尖轻抬，细细地替她拭去唇边那一点奶渍，那动作轻得近乎温柔。
等他收回手时，指腹不经意般擦过她的唇角，程岁安才猛地回过神，耳尖瞬间烧得滚烫，膝上的裙摆被她揉得不成形状。
周宗律却没留意到她的反应，眸底更是漠然一片。
他看着她，薄唇微不可查地一抿，“不过是提到了他，反应就这么大？”
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高中男同学了。
周宗律眼底情绪默默翻涌，无声无息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程岁安睫毛微颤。
他竟误会了。
也是，他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他口中这位所谓的高中男同学竟会是他。
他心里猜测过很多人，唯独没想过是他自己。
周宗律沉思片刻，看着她时的黑眸平静渊然，“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程岁安心里苦涩。
“有。”
借着车内顶光，他垂下的眼睑略显冷白薄情。这些年，她见过太多次他拒绝别的女生了。
她比谁都要知道，他有多么的冷心冷情。
而她，再也不会喜欢他了。
她的那片真心，早就在他一年又一年的忽视中被伤了千疮百孔。
周宗律指尖微顿，眼底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细碎如融雪落湖，轻缓又灼人。
他垂眸看她，声线低哑：“那你怎么不联系他？”
程岁安别开脸，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上，“他的qq号，他早就没用了。”
周宗律蓦地一怔，随之哑然。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件事，你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他的视线一时冰冷又灼人，让她的肌肤都跟着烫了一下。
程岁安有些发怔，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被她略过了。
周宗律的脸色变得有点淡。
听说她很久没有跟那个男生有过联系，他抬手摇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路边落叶纷飞，夜色一片萧瑟荒凉，他望着前方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烟雾。
“用不用我帮你调查那个人，让你们重新联系上。”
她回得迅速，“不用了。”
周宗律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反应，笑了一下，声线微沉，“怎么，他很优秀吗？怎么这么没自信？”
“你想要追男人的话，我可以帮你。”
他最懂男人想要什么，以他的眼光，亲自替她打磨改造，就算她再素净寡淡，只要换上包臀裙、踩上高跟鞋，也能瞬间褪去一身温吞，变得勾人，他可以从头教她。
“不用。”她再次强调。
他戏谑的话让她抬不起头，她怕他看穿她此刻的伪装。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她拒得干脆，周宗律便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脚下油门轻踩，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后。
见她下车，周宗律忽然问：“昨天你给柚宁做的那道美容汤，是你亲手熬的？”
程岁安扶着车门的手一顿。
“嗯。”
周宗律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以后这种事，不用你做。谢月柔要是再逼你，你就直接说是我不让，听明白了？”
他语气里都是对她的偏袒，一如当年，他最护着她的时候。当初在周家，那是她最幸福、无忧无虑的一段岁月了。
程岁安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冷硬的眉眼，心口微微一涩，垂眸应道：“好。”
所以，他让她上车说的正事，就是这个而已？还大老远的给她送来夜宵？
她心口微紧，眼底却化作一片冷静和涩然。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给她带来了多少麻烦。
她生活里的一切，包括她的暗恋，他也从来不知情。
等程岁安回到公寓后。
周宗律在他们楼下的路灯旁，抽了一根烟。
烟火明明灭灭，映着他沉默的侧脸。
就这样直到烟蒂燃尽，他才最后望了一眼那扇亮着的窗，便驱车没入夜色里。
和周宗律分别后。
程岁安想到今晚车上他带回来的夜宵，全是她惦记了许久的小吃，吃完后她也不饿了，胃很温暖。
于是她就把夜宵的钱给他扫了过去。
周宗律没收。
跟她想的一样。
像他这样层面的人，怎么可能会收她那几十块？
可程岁安却是不想欠他，几十块也是钱。
越是这些细碎温柔的小恩小惠，越让她觉得，自己欠他的，又多了一分。
程岁安坐在地毯上，点开许久不曾登录的 qq，望着界面怔怔出神。
自从她上班后，所有工作交接都是用的微信，qq这个软件仿佛被悄悄遗落在了时光里，连记忆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看着列表里周宗律那个发灰的头像，出神了许久。
这个狗狗头像，还是她当初嫌他的头像太丑，随便找了张网图的狗逼着他换上，是只边牧，黑白配色，看起来很高智，这是她精挑细选出来，长得最像他的一只狗。
她当时抱着他的胳膊，缠着他换上。
周宗律那张好看年轻的脸皱眉，嫌弃这狗有些傻气，一点都不符合他沉稳的气质，万一用了之后没人愿意跟他谈恋爱怎么办。
但最后，他还是换上了。
就这样用了这么多年。
即使他和薛柚宁在一起后，他也没换掉过。
他这样的习惯，让她误会了好多年。
可后来她才知道，他只是不喜欢换头像罢了，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更与她无关。
只不过这个特别古早的qq号，他早就不用了。
听说他连当年的登录密码，都早早忘在了时光里。
她的列表里，他的qq头像常年是灰暗的，再也没亮过。
如果他有一天登上去，就会看见，他停用那个 QQ的最后一晚，她曾给他发过一段文字，都全是她高中三年的所思所想，她那沉重的想念，被她写在了那段短短的文字里。
可惜，他再也不会登进去了。他已经七年，没使用过这个qq号了。
那时候流行情侣关联 QQ，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想和他关联。
当时周宗律正坐在窗边的课桌前写数学卷，笔尖没停，纸上依旧是风骨卓然、行云流水的字迹，只淡淡应了一声，就那样随口答应了她。
关联后，他那边的消息都是同步到她这边的。
她看见好多好多女生加他好友，她们给他发消息。
要给他送花、送巧克力，还要约他出来吃饭、看电影。程岁安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消息。
这一切都冲击刺激着她。
她才知道，这个跟她同住一个屋檐下，跟她早晚都见面的周宗律、她喜欢的人，竟然这么的抢手，他从来不缺追求者。
最后她有点吃醋了，偷偷帮他拒绝了许多女生的好友申请，最后还把记录都删除了。那些人都是班花，有他的学姐、学妹，一个比一个漂亮。
这件事，她瞒了周宗律好多年好多年。
有一次他在身边，她拿着他的手机玩。心跳快得不像话，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周宗律的手机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隐私，她想看就看，想看什么，便能看什么。
可他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旖旎之意，见她盯着聊天框怔怔出神、半天没放下手机，只是淡淡蹙了蹙眉。
他皱了眉，细长挺拔的手指没收了她的手机，用书本轻轻打了下她的头。
他叹气，目光冷清，“专心一些。”
“把这一单元的单词背了，晚上我到你的卧室抽查。”
他看她的成绩，比她还要重视。
他比她还希望最后两人能一起去清华读大学，那是他每年生日时许下的唯一愿望。
这样的话，到了大学他就又可以照顾她了。她为苗条，瘦了许多。到那时，他每天放学都会给她买她喜欢的水果，跟初中一样，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之所以那么喜欢投喂她，是因为他怕程岁安早恋。他怕她吸引越来越男生的目光，他不想她跟别的男生一起玩而不理他。
他不想有这种事情发生。他希望，她还是在他身边吃零食的小胖妞。
听见他要抽查英语背诵，程岁安却犯了愁。
那时候女生都爱美，已经开始流行穿吊带睡裙了。
她今早还专门让年嫂把她的白色睡裙洗完晾在阳台，她今晚要穿。
可周宗律却说，他要来她的卧室。
青春期的少女都对身体的发育比较敏感，她会在镜子面前逐渐欣赏自己发育的身体曲线，觉得很美。
而她也会留意到周宗律那已经凸起的喉咙，还有他那变得低哑的声线，可却一点都不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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