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工牌，狠狠摔在地上，摔门而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光头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忽然苦笑了一声：

“妈的，我也想走。”

瘦高个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戴眼镜的中年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不走另说，但有一条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外资的饭，吃不长久了。”

三个人各怀心思，再也没人说话。

曾经铁板一块的“压榨小团伙”，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而酒店包间里，外资高管们还在继续绝望地商量。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茶杯空了又续，续了又空。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可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东洋国那家电子巨头的区域总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疲惫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们试过提高工资，不行；试过换管理层，不行；试过严抓质量，还是不行。熟练工全在强盛，人心全在何峻生那里。我们现在，连挽回口碑的机会都握在别人手里。”

大洋彼岸强国汽车配件厂的总经理苦笑一声：

“那些本地合伙人、合资方，我算是看透了。他们只在乎眼前利益，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对我们点头哈腰，对自己同胞往死里压榨。他们不是在帮我们，是在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他翻开面前的财务报表，指着那一串数字：

“工厂已经投了这么多钱，设备、土地、渠道全都在这儿。现在撤资，损失我们承担不起，总部也绝不会同意。”

另一个港资背景的经理叹了口气：

“我们来之前，以为这里是廉价劳动力天堂，以为随便找几个听话的本地人当打手，就能稳稳赚钱。现在才知道，我们是自食恶果。”

包间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那些亮着灯的窗户里，有无数人在过着平凡的日子。可这一切，忽然离他们很远。

终于，牵头的区域总监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疲惫却认命：

“别绕了，这条路，我们走死了。想挽回口碑、稳住工人、保住市场，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必须去找何峻生。”

他顿了顿，把最后那句话，说得又轻又重：

“只有跟强盛合作，我们才能活下去。”

没有人反驳。

那个港资经理低声问：“可他凭什么跟我们合作？”

区域总监苦笑一声：

“就凭他是这里的把门人。想进这扇门，就得守他定的规矩。”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

接下来的几天，何峻生的会客室就没空过。

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外资厂、合资厂、港台代工厂的负责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上门。

有的是来探口风的，有的是来求合作的，有的是来摸底的，还有的——纯粹是想看看，这个把整个沿海工业区搅得天翻地覆的何峻生，到底长什么样。

会客室的茶换了又换，何峻生坐了一下午，见了五拨人。每一个进来的时候都满脸堆笑，每一个走的时候都神色复杂。

直到这天下午，会客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瘦小、穿着不合身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人一进门，何峻生就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西装是名牌，但明显不是定制的，肩膀有点塌，袖口长了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一半。领带打得倒是规整，可那领带的颜色俗艳得刺眼，配着那身深色西装，怎么看怎么别扭。

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可那笑容没到眼底。眼神像算盘珠子，滴溜溜转一圈，就把屋里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何峻生、白简诚、墙角站着的助理，甚至连茶几上那盘水果都扫了一眼。

陈金水。

港台系小资本派过来的厂长，专做小型家电代工。何峻生听过这人的名号，在圈内以刻薄、冷血出名，眼里只有成本，别的什么都不认。

他一进门就主动伸手，笑得十分圆滑：

“何总，久仰大名。我是陈金水，做小家电代工的，今天特地来向您请教。”

何峻生站起身，轻轻握了一下，便收回手。

只是短短一瞬，他就把这个人看透了。指尖是敷衍的，轻轻一碰就缩回去；眼神里全是算计，嘴角那抹笑压着一股轻慢——这人根本就没把他何峻生放在眼里，觉得他就是个运气好的土老板。

陈金水坐下，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慢悠悠开口：

“何总，您这强盛现在是真厉害啊，工人抢着进，我们那边是真没法比。”

话听着是恭维，可语气里却带着一股“我懂行、你不懂”的优越感。

何峻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金水见他不接话，以为他是默认了，于是更放开了些，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我来指点你”的架势：

“我这人实在，说话直。做生意嘛，归根到底就是成本、效率、产出。工人这东西，哪儿不是一样？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宿舍挤一点、罚款严一点、加班多一点，能省则省，这才是做生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何峻生，语气里带着几分“我是为你着想”的意味：

“我看何总您，又是盖小区、又是夫妻房、又是不罚款不骂人……说句实在的，您这是心太软，太浪费成本。老板当好人，工厂早晚要吃亏的。”

何峻生依旧没打断，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已经看穿了这人肚子里那点脏水：嘴上说请教，心里看不起，觉得他何峻生是装圣人、不懂经商。

这次来，哪里是请教，分明是想趁机摸情况、挖熟练工。挖不走，回头就要造谣、价格战、偷工减料，什么阴招都敢用。

陈金水见何峻生不恼，更加得意，语气里带着试探：

“何总，您这边老工人多，技术好。要不……您匀点人给我？我可以多出点钱。”

何峻生淡淡一笑，没接话。

心里已经给这人下了判词：你不是来学习的，你是来搞破坏的。你眼里没有工人，只有耗材；没有工厂，只有吸血。

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四十多岁，神情体面，自带一股跨国公司高管的疏离感。

落后半步跟着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华国男人，穿着得体的衬衫西裤，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神情谦恭。

汤姆森。欧美500强电子厂华国区负责人。后面那个，是他的翻译。

何峻生还没动，陈金水却先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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