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2章
苏烈闻言一怔，目光在陆清脸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又瞥向正大步走来的李云霞，眉头微微一动。
他虽与陆清相识不久，却也看得出这小子并非不懂礼数之人。
明明看见李云霞朝这边来，他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要走，分明是有意避开。
苏烈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这是？”
陆清没接他的话，只伸手推了他一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走吧。”
苏烈见他神色如常，眼底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便也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与他并肩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陆清！”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气势，像是战场上发号施令惯了的将军，哪怕只是喊一个人的名字，也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陆清脚步一顿，脊背微微一僵。
苏烈也跟着停了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陆清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李云霞已经走到了近前，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胡服骑装，腰间束着一条银丝蹀躞带，步履间衣袂翻飞，英姿飒爽。
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陆清面前，目光直直地盯着他，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的意思。
“你怎么看见我就走？”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审视。
陆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去，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没有的事。方才与苏将军过了几招，出了一身汗，我们正要去尚食池洗一洗。”
他说得坦然，语气也足够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凑巧。
李云霞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片刻，像是在辨认什么。
陆清被她看得心里发虚，面上却愈发镇定，甚至还挤出一个笑容来，补充道：“真的，不信你问苏将军。”
苏烈站在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一愣，随即干咳一声，点了点头：“是，确实出了不少汗。”
李云霞这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神色松了几分，却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意味。
她微微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原来是这样。那你去吧，我正好去找房小姐说话，你回来了让人知会我一声便是。”
“好。”陆清应得干脆，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
苏烈连忙跟上，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李云霞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拐过回廊，彻底消失在李云霞的视线之外，苏烈才放缓了脚步，侧头看向陆清，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跟云将军，闹别扭了？”
陆清脚步不停，淡淡道：“没有。”
“没有？”苏烈嗤笑一声，“那你跑什么？”
“我说了，出汗了，要洗澡。”
“行行行，洗澡。”苏烈也不戳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我劝你一句，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陆清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没有答话。
苏烈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走吧，尚食池的水不错，泡一泡，脑子能清醒些。”
陆清没吭声，只是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李云霞整了整衣裳，转身朝着庭院正中走去。
院中人围坐闲谈，众人三言两语，皆是在品评方才苏烈与陆清的交手。
李德骞侍立一侧，听得频频点头，李承乾、李泰兄弟也低声议论着招式路数，李治则扒着石案，还在回味方才翻飞的身影。
李云霞走上前，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身姿利落端谨：“臣女参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抬眸看向她，笑意挂在眉眼间，“云姑娘来得正好，方才你可曾瞧见苏烈与陆清切磋？”
李云霞直身站定，朗声道：“回陛下，臣女来时恰好望见他二人交手。”
李世民抚着袖沿，饶有兴致地打趣，“依你看，他二人相较，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话音落下，院中众人皆是含笑看来，等着李云霞作答。
李云霞没有半分迟疑，语气笃定：“回陛下，论拳脚功夫，便是五个陆清，也绝非苏将军对手。”
这话一出，庭院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李世民笑着摇头道：“你也未免太小瞧陆清了。方才二人缠斗许久，进退攻防旗鼓相当，陆清半分下风都未曾落，身手着实亮眼。”
“陛下有所不知。”李云霞神色坦荡，并无半分附和之意，直言道，“他二人若是不分上下，臣女敢断定，必是苏将军留了手。”
众人闻言笑意稍敛，都来了兴致。
“苏将军久历沙场，一身功夫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练出来的，招式狠厉沉稳，攻守兼备。”
李云霞侃侃而谈，目光望向二人离去的回廊方向，“陆清虽然功底扎实、灵动过人，可论临敌经验、筋骨力道与战场搏杀的本事，比起苏将军还差得远。”
她本就是领兵上阵的女将，观武识人眼光毒辣。
李世民闻言连连点头，眼中赞赏更浓：“说得有理，果然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李承乾颔首附和：“云姑娘眼光独到，陆清胜在天赋与巧劲，底蕴终究还是浅了些。”
李泰淡淡一笑，轻声补充：“陆清心气高，与苏烈过招，心里憋着一股劲，方才打得酣畅淋漓。”
一旁的李德骞也适时开口：“陆清少年英武，假以时日潜心打磨，将来定然不可限量。”
李治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满心不解地追问出声：“陆清明明没输，怎么你们所有人都觉得他比苏烈差呢？”
李世民笑着揉了揉幼子的头顶：“输赢能说明什么？所谓不以成败论英雄。”
“不以成败论英雄，那以什么论？”李治越发的不明白了，他歪着小脖子，问：“输赢没有用，为什么还要比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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