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两个问题

会一散掉，全厂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动了起来。

刘耀东也动身出发，去搞了介绍信，请王正礼提前帮他打声招呼。

第二天一早，便带上厂子的公章身份证明，坐上了吉普去了对吉省那边谈事情。

往监狱里卖东西是一个没发生过的情况，刘耀东得先做出个例子出来，开这个先河，才能让供销科和宣传科的成功。

李文承那边虽然同意了他的做法，但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成不成的，只能看他自己。

这事没有过什么先例，刚去谈的时候，直接就给监狱长李顺整懵掉了。

还以为刘耀东是哪里来的骗子，最后还是多方联系，才证明了他的身份，差点把他给送进去亲自体验一下笆篱子生活。

主要是刘耀东这脑回路太过清奇，做生意做到监狱里也算是头一遭了。

这个事一出，吉省这边的就引发了一场讨论。

刘耀东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天，因为两个大原因，事情始终卡在了一个该不该同意的环节。

第一个就是法的问题。

对于个人而言，是法无禁止即可为。

但对机关单位，是法有明令才可动。

监狱是公器，可不是由谁一个人讲了算，主要的目的是执行刑罚与改造。

掺杂了这样的事，推行过程自然变得困难无比。

第二个，监狱从不营利单位。

采购任何东西，是通过行政手段，刘耀东代表的是集体工厂，带有集体性质的企业。

他是为赚钱而来的，但监狱明显不具备这一性质。

这就与监狱理念不和，双方方向不一，沟通起来，吃闭门羹是常有的事。

两个大方向不符合，事情就被死死的卡在了最初环节动弹不得。

这天，刘耀东再次找到了李顺，阐明了诉求。

但李顺也只能无奈地摆手。

“刘同志，你这想法我咋说你好，这是关人的地方，你是集体工厂的厂长，以赚钱为目的，

就算我能同意，上面也不会答应，你这不是逼着我犯错我嘛！”

李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刘耀东的身份百在那里，而且是王正礼打的招呼，他不好往外面撵。

但这件事太过离奇，要是点头，上面指不定以为他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

这些天刘耀东天天往他这里跑，把他整得头都快大了。

刘耀东干笑了两声，也知道这几天给人家带来了困扰。

他起身给对方发了一支烟，随即道：“李领导，这事实际上不是啥坏事啊，咱又没违反规定，我代表的是集体，不是个人，赚了钱，会和下面工人们一块分的。”

李顺烦躁地抽了一口烟道：“不是说你性质不对，而是我们的单位性质相冲了，你见谁家的往监狱里卖过东西的！”

李顺也是服了。

对于刘耀东的大名，他当然是听说过的，毕竟是上过广播的人才。

后来他也问了一些身边的朋友，知道这是个有本事的。

但他现在亲身面对面地谈，他是真的被搞得不知道咋说好了。

见刘耀东要说话，他连忙抬手打断。

“刘同志，我就直白跟你说吧，这件事你真的不用想了，你知道为啥现在一直没动静吗，就是上面不同意这一出，

之所以没给你赶走，就是因为你的性质对，也是给那边王领导一个面子。”

李顺吐出一口烟雾接着道：“你说你这么有作为的年轻人，动这个歪脑筋干啥！”

李顺讲完这话后，便板着一张脸看向他。

这话讲完，他原以为刘耀东会放弃。

毕竟这话已经到顶了，再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但刘耀东本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怎么可能两三句话就放弃。

这话在他听起来，就是另外一重意思了。

虽说上面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完全拒绝。

他现在所做的在李顺看来都不对，但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反驳不了的，他的立场很对。

卖缝纫机，是站在集体这样的立场去考量，把握住了这个，他就永远都有机会。

话虽难听，而且看上去说死了，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就是上面并没有直接赶他走人！

实际上，这本身就是一种给机会的状态。

观察一个人，他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什么。

现在卡在了这一环节，无非是上面对那两个大方向的相冲有顾虑。

讲白了，就是看他能否消除这两个顾虑。

做得到，有的谈。

做不到，就一直拖到他自动放弃为止。

只是目前，李顺卡在了第一个关卡，如果不能说服李顺，剩下的也就不用谈了。

刘耀东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上去面无表情，但脑子却是在飞快转动。

找人办事，第一要务不是要办什么事，而是这件事可以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

当对方觉得帮他办事，没有任何风险的时候，这事就已经成了一半了。

卖监狱缝纫机这件事，李顺所顾虑的，无非是因没有先例，怕担这个责任。

刘耀东淡淡一笑，开了口。

“李领导，实际上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因为没有先例，导致大伙都束手束脚罢了，

这样，能不能申请开一个会，到时候大伙集体讨论一下，到时候如果真的不行，我立刻转身就走，绝对不会再来烦您。”

李顺闻言眉头紧皱，这事到了现在都没有开会必要，他何必多这个嘴，去费力不讨好。

但他刚要开口，就被刘耀东打断。

“您先别拒绝我，请听我讲完，如果您还是不同意，那这件事也可以作罢。”

现在，刘耀东要说的，就是为对方考虑的话了。

求人办事，得为别人带来好处才行。

这是让对方的利益强行和自己挂钩，双方有了共同目标，也就不存在什么阻碍。

送礼所产生的是低级效益，是买卖，也是容易踩红线的举动，刘耀东不会去做。

他要做的，是送一个机遇。

李顺有点不耐烦地讲：“你说。”

“李领导，您也知道，监狱虽说是刑罚为手段，但改造同样也是必不可少的，这点所有监狱都一样，

如果只是个管理，您把这个大监狱管理得确实非常好，但，没有任何闪光点，这体现不出您的能力，

如果帮助犯人改造获得技术，最后犯人出狱，降低了犯罪率，这，才是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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