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小宝，帮我一起。
【归栖界历史缩影】
戚柠与亚历克斯在“系统”的指引下，终于抵达了“陨落之星的脊梁”。
巨大的尘封之门矗立在虚无的边际，戚柠望着身后那一片星星点点。
竺悠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轻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引诱：“打开这扇门，你好朋友的龙就在这后面。”
戚柠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掠过门扉，投向身后那片被浓雾包裹的黑暗。
异种蠢动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嘶鸣低徊如深渊的叹息。
自吸收那些本源精髓后，某些记忆的残片便在她意识中不断翻涌，越来越清晰。
记忆碎片之中，那道高悬于万物之上的神祇身影始终朦胧难辨，但那个祂带给自己的感觉如此熟悉。
熟悉到令她每一寸灵魂都泛起被玷污般的寒意。
“小宝。”
小宝飘了出来，与戚柠对视。
“帮我一起，给那个家伙就揪出来。”
小宝微微一顿，周身亮了几分。
“好的，柠柠！”
它的回应干净而清脆，像一把骤然出鞘的短刃。
.......
皇帝的眼眸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其中凝聚，他直直地看向青蘅，仿佛要穿透她的躯壳，看清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是如何搅乱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
白芷跪地的身躯缓缓挺直，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青蘅……她怎么会……
青蘅深吸一口气，压榨着所剩不多的灵力，稳住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先是安抚的看了一眼好友，随后就像她的保护神无数次对她说的那样，她对白芷说道，“别怕，有我。”
随后，她挺直了背脊，那属于少年人的单薄身形此刻却仿佛蕴含着不可折弯的力量。
她毫不退让地，回望向高台上那一切阴谋与压迫的始作俑者。
今日，她就要在这万众瞩目的祭坛之上，撕开这虚伪神圣的面纱，揭穿王权与伪神权勾结的真面目！
她迎着她迎着无数道狂热的目光，一步一步，缓缓而坚定地走上了祭坛的台阶。
她的脚步落在光洁的石面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在这片被“神迹”震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有种破开迷雾的力量感。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就在青蘅踏上祭坛，吸引了全场目光之时，天空中的光影天女，再次动了。
那流转着清辉的指尖，堂而皇之地，又一次指向了下方面色苍白的白芷，同样的宏大缥缈之音再次响彻：
“此女，灵性天成，心念纯粹，甚得吾心。当为……吾之圣子。”
众人：“……？”
还没等人们从这第二次“钦点”中反应过来，那光影天女的指尖如同顽童嬉戏，又轻飘飘地移开，随意地指向了观礼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普通老农。
“此女，灵性天成，心念纯粹，甚得吾心。当为……吾之圣子。”
然后，是旁边一个满脸懵懂、拖着鼻涕的垂髫小童。
“此童，灵性天成，心念纯粹，甚得吾心。当为……吾之圣子。”
接着，是一个身着低级执事服，此刻已目瞪口呆的男子。
“此男，灵性天成，心念纯粹，甚得吾心。当为……吾之圣子。”
“.....”
光影天女的指尖如同失去了准头的射手，在人群内外毫无规律地乱点。
每一次停顿，伴随的都是那句一模一样、此刻听来却越来越荒谬的“圣言”。
短短片刻，被“钦点”的“圣子”已然涵盖了男女老幼、富贵贫贱、庙堂内外……数量之多，几乎快要组成一个浩荡的“圣子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弄得大脑彻底宕机。
原先的敬畏、激动，此刻全都化为了巨大的荒诞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女娘娘……疯了？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圣子啊？！
皇帝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袖袍下的拳头攥得死紧。
他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个一手导演了这场惊天闹剧的“普通侍童”。
不能再让她继续下去了！
这场精心策划、用以巩固皇权与神权联盟的大典，正在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
“来人！”皇帝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厉声喝道，“把这个妖言惑众、亵渎神圣的放肆女人给朕拿下！”
然而，他的命令出口，祭坛周围的皇家侍卫，却无人立刻动作。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犹豫与恐惧。
在这个以天女娘娘为至高信仰的世界，谁又敢轻易对“神选之人”动手？哪怕这“神选”看起来如此诡异！
青蘅体内灵力几近枯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见目的已然达到，所谓“神选”的权威性与神圣性，已在荒诞的“钦点”中被自我消解得荡然无存。
她操控着那光影天女的虚像缓缓淡去，最终化作点点水汽，消散在晨风之中。
祭坛上空恢复了清明，只余那柱通天香的青烟依旧笔直。
青蘅不再看脸色难看的皇帝。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下方依然沉浸在巨大震撼与迷茫中的百姓们。
她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因灌注了最后的力气与全部的信念，清晰地传遍了祭坛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请你们睁开眼睛，看看这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好看看这荒唐的一幕！”
她猛地张开双臂，指向身后那尊天女神像，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迷惘的脸。
“倘若天女真有灵，倘若她真如传说中那般慈悲为怀、明察秋毫、智慧无边，她岂会如此儿戏地‘钦点’圣子？今日点一个，明日点百个，如同集市上随意抛撒的糖果？！她岂会因你供奉的香火多一些、祈祷的声音大一些，就多赐你一粒果腹的米粮。又因你家中贫寒、无力献祭，就冷酷地夺走你辛苦耕作一年的收获，让你妻儿挨饿受冻？！”
她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凿子，敲击着人们被信仰常年禁锢的心防。
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挣扎与痛苦的神色，一些被生活重压磨砺出的、深埋心底的疑问，似乎正在被唤醒。
“不！”青蘅的声音陡然拔高，“请你们想一想，摸一摸自己的双手，看一看脚下的土地！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繁衍，经历风雨，收获粮食，建造家园，靠的是什么？！”
昔日，在她最彷徨无依时，意识中那个清冷又温柔的声音对她说的话，仿佛穿越了时空，与她此刻的声音重叠，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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