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无尽深蓝】被忽视的痛苦

“血骨花……好强。”

考斯特翻看着血骨花战队上赛季的基本公开情报——全员认知前5%。

血见灵、骨奇和帝冠花芒则是只有上上个赛季的情报，那个时候三人都已经达到了前2%。

按照本赛季的目前分析，很有可能其中已经出现了认知度前1%，甚至三人都是。

许楚抿着唇，盯着直播画面里身法干脆猎杀独眼巨臂生物的华千，没搭腔。

因为许楚和华千较为亲密的师生关系，再加上LIAR战队早有人已经隐约猜到这个队就是华千发话要组起的，战队会议室里这届理想国的每场副本都没落下。

但考斯特此时提到血骨花，本意不是给理想国唱衰，也不是真心觉得血骨花有多厉害。

他是发现队长许楚的状态不对。

LIAR本届也成功打入了无限星域战，相较于上一届甚至更加轻松顺利。

那是因为有华千的原因，巫马财团和自由人的资源都向着LIAR倾注。

可LIAR队内不止考斯特一人发现许楚自从星系赛开始，就变得越来越沉默。

因为此时放映室内就只有她们两人，所以考斯特才趁此时机试探并提出自己的困惑。

以至于来到无限星域战，她的备赛积极性还没有上一届纯粹。

“你也不用担心你老师，毕竟她没进这场副本，”考斯特见许楚没搭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开始找补，“不过，我可没说血骨花能赢……理想国的战队积分可是1%中的1%。”

提到理想国时，许楚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她低声地笑了一下。

但并不是释怀，反而是更加变得阴沉了。

“……理想国，”许楚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向考斯特透露出了自己的情绪缺口，“考斯特，在你的眼里，理想国是一支怎样的战队？”

“这——嗯，你要我以最直白最客观最真实最简略最不绕弯子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告诉你吗？”

许楚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那我就引用论坛里形容最多的说法：理想国是她和她麾下极其团结、没有短板的魔王护。”

考斯特咽了一口气，才憋着没将形容华千的那些词说出来，每一个都很凶残。

“谢谢你顾及我的感受，这些词我也都见过，这在我眼里是对老师强大的认可，不算是贬低。”

许楚微笑了一下，考斯特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就暴露了更多。

“我们都以为你很在意。”

许楚的微笑于是变得淡了，她认真道：“确实说不在意是假的，不过我会尽快调整过来，不会影响我们的联赛备战。”

“那我们都知道队长你肯定不会的哈哈哈。”

考斯特在许楚诚恳的话语中终于放下心来。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直播，直至深蓝眼被聂风黎杀死，第一次深蓝透出结束，放映室里便只剩下了许楚一人。

考斯特的观察还是不够细致，或者说他对许楚还是不够了解，又或者说许楚撒谎的技术已经至臻至善了。

诚恳的表态是真的，对华千的崇拜也是真的，但远没有她表现得这么平和。

队员的直觉是对的，许楚在意理想国的程度，已经超过了所有人想象的程度。

自从星系赛结束，许楚突然有一天发现理想国工会搬迁了，新地址老师没有告诉她。

那一刻就是节点。

有时候人的变化就是一个瞬间，许楚突然间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带入无限星际，从头至尾——都是华千为了理想国。

自己是筹码，是棋子，是华千为了保证桑迟迟有被若木好好温养的人质。

这当然没什么，她甘之如饴。

甚至如果重来一次，她依旧愿意被老师领入无限星际。

但是……但是她为什么会感觉到有一丝痛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亲眼见到老师屠了吞喰吗？

许楚没有说过，当年和自己相互扶持离开蛊王坑后成为吞喰新癸位的那位玩家，当时就暴尸在自己的面前。

那一刻她明明有一瞬间的浑身发寒，但是却被一个念头强行盖了过去。

许楚觉得这是信任，老师没有在自己的面前遮掩任何事情，这是她的荣幸。

或者，是从理想国屠了天池开始吗？

吞喰是无限星际里人人喊打的工会，被屠杀死不足惜，感到心底发寒可能只是因为许楚畏惧大范围的杀戮。

那么天池呢，理想国的对于这支战队，就是灭顶天灾。

许楚难受的或许不是屠队，甚至也不是理想国“变成了”吞喰。

而是不知从何时起，她被隔离在了计划之外。

从安慰自己的“老师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到“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我”。

理想国全员的反应告诉许楚，她们对华千所有的安排了如指掌。

甚至连巫马财团和自由人都比自己更了解——因为自从星系赛开始前，两方就发过声明和理想国做了非常彻底的切割。

以至于后面理想国接二连三屠队时，有人想要趁机将怒火烧上这两方，但都被双方有力地回绝了。

甚至现在的LIAR战队，也和理想国保持着安全合理的距离。

但就是这份距离，成为许楚痛苦的根源。

许楚盯着行云直播间里圣杯的身影，因为考斯特不在她的身边，所以她无需再露出平静的微笑。

痛苦从心底溢出眼眶，就会令她的面容看起来狰狞。

老师，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为什么你愿意再利用我了。

明明……我才会是最无条件支持你的人。

你要跟我划清界限，将我拒之门外，可我真的好痛苦啊。

我有点做不到……我试过了，我真的做不到……

突然间她仿佛清醒了过来，狰狞的表情变为了瞬间的惊慌。

这已经不是许楚第一次被自己吓到。

但深知自己无论怎么痛苦，都一定、永远都不会背叛老师。

因为她是华千唯一的学生，她们之间的这一点是无论两人相隔多远，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每次想到这一点，许楚都会立刻有力量摒弃其他杂念，忽视自己的痛苦。

许楚关掉了理想国和血骨花【无尽深蓝】的直播，整个放映室黑了下来。

少顷，她平和地走出了放映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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