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旧日
锦宁望着眼前的萧熠，心头一紧。
她原本是盼着太后能快些倒台，让徐废后失去庇佑，可真到了这一天。
她的心中除却痛快之外，还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沉重。
尤其是看着帝王为此事忧心，锦宁更是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不过很快，锦宁便想开了。
这一切都是太后和徐废后自找的不是吗？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太后和徐废后有如今的下场，也怪不得旁人，毕竟没人逼着太后给帝王下毒。
帝王昨夜没怎么睡好。
此时简单用了一些吃食，便靠在软榻上闭目休息。
等着醒过来的时候，福安已经在旁边静候许久了。
萧熠看向福安，开口问道：“怎样？”
福安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下去：“禀告陛下，臣去查验了太医院的旧档，又审了吴院正，宣太妃生病的时候，太后娘娘的确问他取了和毒害陛下一样的秘药。”
萧熠听到福安这样说，神色之中没有多少意外。
他摁了摁额角，脸上的神色铁青，接着说道：“既是证据确凿，那便以先帝的名义拟旨，废黜太后的……太后之位，择日将她和徐庶人一起打入冷宫。”
哪怕太后想要杀子，身为儿子的萧熠，若是直接废黜太后的太后之位，也会被人诟病。
可若是太后谋害先皇的贵妃，萧熠便可用先皇的名义下旨了。
锦宁此时就立在一旁。
在寿康宫之中日子已经很难过了，这要是到冷宫之中。
太后能撑得过一个冬日吗？
萧熠虽然没有下旨要太后的命，可分明是准备，任由太后自生自灭了。
福安往外走的时候。
萧熠看了看锦宁，接了一句：“带着那位孔嬷嬷，去寿康宫走一次吧，有些债，总得当面说清。”
锦宁有些意外，没想到萧熠竟想让自己去寿康宫。
她迟疑了一下。
萧熠看向锦宁问道：“可是觉得为难？”
说到这，萧熠微微一顿：“无妨，从今以后，母后那边发生什么，孤都不会过问。”
锦宁看向萧熠的神色有些复杂。
她知道，帝王这是在默许，默许所有被太后迫害过的人，亲自去向太后问罪。
她昨日可是差点被太后逼杀了，萧熠让她去，约莫也是想让她出一口气。
……
寿康宫之中。
太后看着内侍送来的白粥，脸色难看至极。
“只有这白粥吗？”太后横眉一扫，人虽然干枯颓败，可却依旧有多年浸润在富贵之中的凌厉锐气。
那内侍垂下头去，依旧不敢直接为难这位太后，只飞快地说了一句：“这是上面吩咐下来的，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太后冷笑道：“上面？哪个上面？你们这些踩得捧高的东西，哀家可是皇帝生母，你们敢这样对哀家，难道就不怕皇帝有一日想起母子之情，处置你吗？”
锦宁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太后娘娘，何必为难一个内侍？”锦宁轻声道。
太后听到锦宁的声音，猛然间抬起头来：“怎么是你？你来这干什么？”
说到这，太后就警惕了起来，微微挪了挪身体，挡住了身后的软榻。
徐废后就躺在软榻上。
锦宁刚才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能看出来徐废后的惨状，虽然惨，可还在坚强地活着。
锦宁能明显感觉到，徐废后仿若一个活死人，又仿若一个满身戾气的恶鬼。
“哀家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哀家不会放过你！”太后冷着脸看向锦宁，眼神之中满是警告。
锦宁将落在太后身后的目光收了回来，看着太后轻笑了一声。
“太后娘娘，您多虑了，本宫虽然也很想落井下石……可她都成这般模样了，本宫还犯不着对她做什么。”锦宁道。
说着，锦宁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一些：“本宫比任何人都希望徐庶人能活着呢，最好活久一些。”
死了多痛快啊？
哪里有活着遭罪，让她觉得舒心？
“那你来这干什么？”太后看向锦宁质问道。
锦宁很是佩服太后，事到如今，太后还能这般硬气，这心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想也是，若是寻常妃子被打入冷宫，早就自怨自艾变成疯子了，可偏太后还能有翻身的机会，这便已经异于常人了。
“你来寿康宫见哀家，皇帝知道吗？”太后眯着眼睛问道。
她可不觉得锦宁来这能安什么好心，心中笃定锦宁来这是为了出气的。
毕竟昨日夜里，她可是想逼杀锦宁的！
“你也别怪哀家想要逼杀你，若不在太子尚未登基的时候逼杀了你，太子登基后，怕是会闹出违背人伦的丑事来！”太后冷声道。
锦宁却不想听这个，只是淡淡地开口：“是陛下差臣妾来的。”
太后冷声道：“滚出寿康宫，哀家不想见你！”
不等着锦宁开口。
锦宁身后的孔嬷嬷，忽地开口了：“可是老奴，却是一定要见见太后，老奴这有几句话，想亲自问问太后。”
太后看向了孔嬷嬷，微微蹙眉：“你不是巴结着雪荣做事的那个……怎么？你如今也投奔了元贵妃？”
说到这，太后看着锦宁讥诮出声：“这种背主的东西你也敢留在身边！哀家若是你，早便处置了这种东西，今日她能背弃雪荣，来日就能背弃你！”
锦宁闻言有些想笑。
背主吗？
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背主的奴才，可偏孔嬷嬷是最忠心的那个。
孔嬷嬷听到这，笑出声音来：“看起来太后娘娘这是把陈年旧事忘干净了。”
说到这，孔嬷嬷对着太后行了个礼：“奴婢兰心，拜见太后娘娘！”
听到兰心这个名字，太后觉得有些耳熟。
但很快，太后就想起来了：“你是宣贵妃身边的那个奉茶宫婢！”
孔嬷嬷甚至不是宣贵妃最亲近的宫婢，平日里只负责奉茶。
所以当日宣贵妃死了后，孔嬷嬷还能有机会继续留在宫中。
孔嬷嬷离开了宣贵妃身边的前些年，只能在宫中做最粗鄙的活儿，这一年年的，从豆蔻少女熬到如今这般年岁，才当上了管事嬷嬷。
其中过程，也是实属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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