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毒发

“我知道你是谁了！”方烁眼神恶毒地望向季尘，“你就是季尘，来自于东澜军，对吧？”

“你认得我？”

季尘皱了皱眉，感到有些意外。

“我当然不认识你，不过我认得出混沌神雷，传言数月前大夏军方举办的全军比武，最终夺魁之人便是来自东澜军，并且拥有包括混沌神雷在内的多种元素类天赋，这在大夏历史上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说到这儿，方烁笑了笑，嘴角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当时听我父亲提起此事的时候，我还颇为不屑，以为是某些无聊之人虚构杜撰出来的情节，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所以呢？知道我的身份又能如何，难道你以为能以此要挟我吗？”

方烁摇头冷笑，眼中没有半点惧意。

“我知道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杀我，但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跟我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你不也是仗着自己的背景和实力随心所欲，想杀谁就杀谁吗？

我和你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我从不掩饰自己恶的一面，而你却总喜欢打着伸张正义的名义，做一些违背你军人身份的事情。”

“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欺凌弱小，更何况，迄今为止死在我手上的人，没有一个是清清白白的，要么是敌对势力的，要么就是作恶多端，天理不容！”

“呵呵，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事通知给我父亲了。”

“他来不及救你。”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压根儿没指望他能来救我，恰恰相反，我让他事后一定要隐忍，不要来找你寻仇。”

“为什么？”

方烁抬头看向季尘，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这是明知故问吗？如果我父亲来找你寻仇，岂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到时候说不定会出动军方的力量去清剿我们方家在东海的全部基业！

这种事你应该没少做吧？昔日上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萧家不就是这样的下场，一夜之间从上京城除名，所有核心成员全部惨遭清洗，这不都是你的手笔吗？”

季尘沉默片刻，道：“萧家勾结黑龙会，死有余辜。”

“或许吧，反正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

“说了这么多，你好像还是不服，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方烁挑了挑眉，满脸不屑道：

“你不过是命比我更好罢了，要不是靠着老天爷的眷顾，你根本没资格站在我面前这样说话。”

“你不也一样，如果不是出生在方家，而是一个父母都是普通人的底层家庭，你现在恐怕每天都在为生计而发愁。”

方烁不再辩驳什么，只是冷冷的看着季尘。

“那个叫小茉的，她在临死前哭得撕心裂肺，跪在我脚下苦苦哀求，希望我能饶她一命……”

他一边描述那日的情景，一边观察着季尘的表情变化。

“其实我根本就没杀她，要怪只能怪她身子太弱，一点儿都不禁干，反倒是溅了我一身的血。哦对了，没记错的话我离开的时候她还有一口气呢。”

见季尘眼中杀意升腾，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表情，方烁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吗？过来，我告诉你。”

之前两人之间的所有对话，都是方烁为了一步步激怒季尘，进而引出这句话所做出的铺垫。

他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既然季尘执意要杀他，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就看谁的命更硬吧！

不得不承认，方烁成功达成了他的目的，这是季尘为数不多被人彻底激怒到近乎失去理智的时刻。

不过他还是留意到了方烁脸上那一丝阴险的笑容。

这其中定然有诈！

方烁很有可能已经暗中挣脱岩石大手的束缚，就等着自己过去，然后突然发动致命一击。

这是大多数人在面临濒死绝境之时惯用的伎俩。

季尘佯装毫无防备的走了过去，他有一百种杀死方烁的办法，但他没有着急动手，因为他想把方烁拉进自己的精神空间，读取有关那一日的记忆。

他想知道小茉在死前都经历了些什么，又说了些什么，除了那句由芸姐转达给自己的遗言外，是否还有别的交代，亦或是不曾了却的遗憾。

而且他也不想让方烁死得太过轻松，小茉经历过的痛苦，他要十倍百倍的还给对方。

就在季尘逐步接近方烁之时，那只岩石大手轰然炸开，原本行动受限的方烁丢弃惯用的战刀，手持一柄大锤凶狠地砸向季尘的头部。

果然！

季尘心中早有提防，黑金长枪从他腋下忽然穿出，枪尖正面迎向方烁的重锤。

不过就在两者交锋的瞬间，季尘手腕一拧，裹挟着雷火两种异能的枪尖偏移开一个极小的角度，擦着锤身一路向前，干脆利落地贯穿了方烁的肩膀。

接着他往回一收，再用力横向一扫，枪头重重地砸中方烁的太阳穴，后者瞬间脑袋一沉，手中大锤脱手下坠，而他也因为短暂失去意识，无力地跌落在地上。

“耍这些小聪明并不能改变什么。”

季尘不确定方烁是否真的通知了他父亲，但是小镇那边肯定会收到求救信号，说不定这会儿正在派人赶来的路上。

“你不肯开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来到刚刚恢复意识的方烁面前，正准备将其拉进自己的精神空间。

这时，嘴角溢血的方烁缓缓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季尘，嘴唇上下开合似乎在无声的说着什么。

季尘刚一弯腰，却没想到方烁忽然暴起，将他藏在手心的一个玻璃瓶扔在季尘身上。

由于二者距离太近，季尘纵使有所察觉也未能躲开。

玻璃瓶应声破碎，紧接着一只鸡蛋大小，眼球呈暗紫色，通体冒着黑气的蜘蛛飞快地窜到了季尘的背后。

意识到危险的季尘果断开启【炎魔魂铠】，瞬间化身成一尊高大的火焰魔神，周身烈焰加持，能够将一切接近他的生命焚烧得渣都不剩。

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被烧成焦炭的蚀骨魔蛛从他后肩滚落到脚边，一动不动，俨然没了气息。

看到这一幕，方烁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会这样……”

季尘击杀何勇等人的时候，目睹一切的方烁就已经在心里萌生出了这个计划。

无论是言语激怒季尘，还是后续的突然袭击，这些其实都只是用来迷惑季尘的障眼法而已。

方烁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季尘的对手，唯一翻盘的希望，就在他刚从葬雷山收获的那只蚀骨魔蛛身上。

蚀骨魔蛛的毒素异常强大，甚至能毒杀一名大宗师级强者。

最关键的是，此毒无药可解，中毒者一旦毒发就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被一点点折磨致死，最后整个人都会化作一滩黑水。

方烁本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季尘反应如此迅速，而且还有【炎魔魂铠】这种毫无死角的防御手段。

“这是什么？”

季尘恢复原身，他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奈何蚀骨魔蛛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这都不死，你还真是命大啊！”

方烁满眼不甘地说道。

“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吗？”

季尘一脚将蚀骨魔蛛碾为灰烬，被一同碾碎的，还有方烁仅存的一丝尊严。

“你赢了。”

方烁惨笑一声，竟然选择自爆气海丹田，瞬间气绝而亡。

季尘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想到方烁会如此果断的自杀，以至于他都还没来得及读取对方的记忆。

如此一来，小茉临终前的遗言他再也无从知晓。

“算了，赶紧离开这儿吧。”

季尘没有再返回武阳小镇，而是直接乘坐金鹏战机飞往东海基地市。

他要把小茉的骨灰交给她的家人，是入土为安，还是撒入大海放归自由，只能由小茉的家人来做决定。

飞行途中，季尘和圣武大的沈斓心院长通了一则电话，询问有关北极冰湖遗迹的最新进展。

沈院长告诉他，遗迹马上就要开启，除了天枢院的云慕雪和邓墨璃以外，其余人员均已在圣武大集结完毕，现在就等他一个了。

季尘向沈院长请了半天假，他去东海基地市料理完小茉的后事就会立刻返回圣武大集合。

结束通话后，他还想问问慕雪那边的情况，可他刚拿起手机，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瘙痒感。

季尘下意识地伸手去挠了两下，可是瘙痒感并未得到缓解，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传播。

不光是脖子附近，就连胸口、后背、手臂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季尘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按说以他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出现类似于放屁、打嗝、全身瘙痒这种只会发生在普通人身上的症状。

尤其是他刚刚在雷池中洗礼过自己的肉身，生命层次早已焕然一新。

可眼下这种全身瘙痒不止的情况又该如何解释？

季尘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只浑身冒着黑气的蜘蛛，难道……自己这是中毒后的反应？

他立即脱下上衣，通过镜子将前胸后背都检查了一遍。

最后，他在自己的后颈处发现了两个极其细小的黑点，而这个区域，正是瘙痒感的起源所在。

季尘的猜想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竟然还是被咬了……究竟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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