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真魔鬼

在观察大屋时。

高嗓门格林在向村长保证：“放心吧，我们会将这件事了结，让你们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

一旁的保罗，则与周围村民点头问好。

保持着在客栈中那样的理性。

一老一少，老头低着头嗅了嗅鼻子，抬头看向村长手里的火把，又低下头嘴里念念叨叨。

少年则眼中充满期待，一副要给魔鬼或者猛兽颜色瞧瞧的样子。

罗林嗅了嗅鼻子。

同样扫了眼那根燃烧极旺的火把。

“以前也来过些人，”

得到保证的村长，并没有表现出期待：“他们也保证过能顺利完成委托，很可惜，他们并没有做到。”

“他们后来怎么样？”

这一次问话的并不是罗林，而是少年。后者面向村长点头：“或许，这对我们也有帮助。”

“帮助？”

村长摇头：“恐怕不会，一个连夜逃走了，另一个在那个方向。”

说话时，村长指向大屋北侧漆黑：“被我们埋在了那里，所以，如果你觉着对你们有帮助，你们可以过去跟他的灵魂对话，毕竟，你们驱魔人应该很懂灵魂沟通。”

其实，来得人中没有一个是正经驱魔人。

一对老少炼金术士，一个冒险者行会边缘成员。

一个赏金猎人，还有国王。

村长见对方没有灵魂沟通的意思，便用火把指向大屋：“几位朋友，门口有柴，今晚就靠你们啦。”

说完。

他与村民们退入各自屋子内。

关闭房门。

一时间，好像整个村子都没了人一样。

只有大屋前的打谷场上5人与两只狗子，马匹也已经送到牛棚。

村民一根火把都没给几人留下。

可真是一群勤俭的人。

“这帮家伙，连一口吃的都不管嘛？”

高嗓门对村民有些不满，哪怕没有完成委托，可人都来了，你们至少也要管一顿晚饭吧。

真是一群吝啬的村民。

热汤男保罗扫视大屋周围：“他们应该也没什么好的给我们吃，我们进去吧。”

“咳~”

高嗓门清了下嗓子，脸上的神色由面对村长时的自信，变成了现在的轻轻向前探头探脑，左右细看得非常谨慎。

观察过后，他又退回：“来都来了，我们总不能站在外面，那个，你有猎犬，你先进去吧。”

罗林挑了下眉头。

并没有拒绝，领着两只战犬来到门前。

推动，木门在开启时，上下固定门板于门框上的木轴，发出‘滋——呀’的岁月呻吟。

内里漆黑。

刚拿出火折子，一老一少中的少年，便从身边出现。

当着罗林的面向前抬手一挥。

黑暗大屋内亮起一道，或者说一片奶白色荧光。

没有气味，没有烟雾。

虽说亮度没有火把那样的强烈，可还是能借助光亮看清大屋内的轮廓与陈列。

“别惊讶，”

少年由罗林身边走过，进入大屋：“不过是日光之尘，非常初级的炼金术产物。”

说的很谦虚，可语气是非常傲娇了。

罗林看到进入大屋内的少年，再次抬手向左右挥动，又是几片奶白荧光飘出。

大屋内再次亮了一些。

紧跟着，那些日光之尘飘悠悠落地。

在地上继续散着奶白荧光。

“喔——”

高嗓门站在门口望着满地荧光惊讶：“好吧，你们炼金术士还真有两下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些，以前只听说过。”

其实，他并没有听说过。

圈子不同，可他不想让别人看扁。

“真是月神奇迹。”

热汤男保罗同样站在门口，向内感叹。

罗林瞥了眼身后老者，挪开一步让其第二个进入大屋，同时瞥向地面：这么撒，怕是有点浪费哟。

接着，门口干柴被少年抱入。

他又是一挥手过后，一朵白光落下引燃引火絮，点燃篝火。

再然后，四人围坐篝火掏取随身物件。

而刚刚献技完的少年，正在用稠密的兽毛小刷子贴着地面剐蹭，重新收回散落的日光之尘。

大屋房门关闭。

篝火火苗，在围坐的人脸上跳动。

左右护在主人身边的狗子，尾巴轻扫，杀意浓重。

罗林安抚它们，让它们嗅嗅别的东西，别光顾着警惕一个人。两只狗子舔手回应收到。

脑袋左右扭动，鼻孔细嗅。

小黑：【有血液的味道。】

小灰：【按照挥发时间算，大概是三天前。】

小黑：【三天前，有人死在了这里。】

小灰：【没错，不止一个人的血。呜，这间大屋像一座屠宰场。】

“我这把弓，很强，”

高嗓门按住弓身，一手持弦暗暗运力，且不想让周围人看到自己很费劲的上弦。

当弓弦在他憋着一口气，且咬牙上好后立刻向人展示：“曾经，我用它射穿过一头大熊的脑袋，这么说吧。从没有谁能把它拉到极致，这是一把很强的强弓。”

热汤男礼貌赞赏。

还在收集日光之尘的少年，抬头瞥了眼强弓：“我的白火，可以很轻松将大熊的脑袋烧穿。”

“哼，”

高嗓门抬手搭箭，开弓，直瞄大屋一根挂在房梁上悬坠下来的麻绳绳头儿。

弓弦松开，箭矢正中绳头儿，且拖拽着绳索钉在大屋木梁上。

他瞥向少年：“我的弓还足够准呢。”

“这里不对劲，”

一直没有说话，嘴里只有念念叨叨的老者，忽然抬起他那张枯槁面皮：“非常不对劲。”

突兀的开口。

惊的高嗓门汗毛竖起：“哦，月神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哑巴。当然不对劲，这里有魔鬼出没，肯定不对劲。”

“不，”

老者重新低头，双手互插在左右袖内：“我说的是火把，村长的火把。”

村长的火把？

高嗓门皱眉：“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一支普通火把，你们炼金术士都是这么神神叨叨的嘛。”

保罗没有说话，只是提起眼皮扫了眼老者。

罗林表情淡定。

也在揉捏两只狗子，小黑和小灰回头同时看向主人，喉咙里发出震动：血腥气，浓重！

当然浓重。

罗林也有嗅到，随之递出眼神：等待。

“偏僻村庄，火把以‘地狱火’油浸泡，”

老者双手依旧互相插在袖子内，抬头看向高嗓门：“难道，你不觉着奇怪么？”

地狱火油。

是科勒莫尔达沃对希腊火的称呼。

一种以轻质石油+松脂/沥青+硫磺，通过加热混合而成的粘稠、油状流动液体。

刚刚见到村长时，罗林也嗅出了火把燃烧后产生气体的味道。

偏僻村庄，用这玩意儿当火把浸油。

真奢侈。

“地狱火！”

高嗓门惊讶。

热汤男保罗眼神闪烁。

少年终于站起身，他已经收拾好了日光之尘。

“还有，”

罗林觉着是时候了：“我并未看到任何一个孩子，哪怕是听到婴儿啼哭。”

“兴许是藏起来了，”

保罗接过话：“毕竟有魔鬼啊，再说，孩子也是猛兽的目标。”

“兴许吧。”

罗林提了下眉头。

这时，小黑和小灰忽然起身，对着大屋堆满杂物，且挂着几片草席的北墙犬吠。

嗷嗷——

“喂，管管你的狗，”

高嗓门看向罗林：“别让它们吵的惊走猛兽，我们还要赚钱呢！”

“它们不是再吵，”

罗林跳动眉头：“是发现了些东西，可怕的东西。”

话音落下。

小黑和小灰停止犬吠，迈开步子停在大屋北墙杂物前细嗅。

最后，仰头盯着那几张竖挂的草席，喉咙持续发出低吼。

“朋友，”

保罗扭头看向罗林：“快让它们停下，如果把猛兽惊走，我们今天算是白来啦。总不能让我们这些人因为你，一分钱都没有赚到吧，还搭上时间走这么远。”

这时，高嗓门转过头刚要开口附和。

罗林指向并排竖立挂着的草席，看向高嗓门：“草席后面应该有可怕的东西，兴许是魔鬼所留下，我的猎犬从未出过错。”

这句话，让原本想要猎犬闭嘴的高嗓门发生了改变。

他对什么都好奇。

随之大步走过去，踩上杂物伸手去拉。

热汤男保罗赶忙起身阻止：“不要乱碰别人的东西，损坏后我们还要进行赔偿！”

“几张破草席，能值几个钱？”

高嗓门没有搭理，抬手扯下草席。

当篝火光芒照耀到草席后的墙壁时，手拎草席的他怔在原地。

在他眼中，墙面上一幅以鲜血勾画的星芒图样，图样内是他从未见过的符号。

图样下方是一条祭台长桌。

桌上，平放着三颗脑袋。

脑袋上各插着两只手掌，手指曲张打开，与脑袋组合像极了【鹿首】。

“…”

忽然，高嗓门感受到右下肋一凉，有冰冷异物刺破皮肉。

他扭头，看到的是没了和善脸的保罗：“你，你！”

推！

保罗用力推动，发现推不动。

扭头看时，发现手臂皮毛大衣正被黑犬死死咬中，根本推不动手臂。

松开匕首！

热汤男保罗快速脱离皮毛大衣，踏上杂物，朝大屋通气口爬去。

只需一步便可脱离大屋。

咻——

一支箭矢，由篝火处飞来。

由其左肋进入，右肋透出，悬空的身子死鸟般坠落在地。

落在高嗓门格林脚边。

“哎哟，哎呦，”

格林手捂肋下望向手握自己那把强弓，从未看顺眼过的男子。他咳血开口：“弓送你了，等我死了后，帮我搞一口棺材。我身上的钱，都给你。”

“你不需要棺材，”

已经来到高嗓门身边的老者，查看过伤口后笑了笑：“只是破了点皮，你要感谢那只被你吼过的黑犬，它救了你的命。”

高嗓门看向黑犬：“大黑狗，我欠你一条命。”

“他叫小黑。”

“哦，小黑狗，我欠你一条命。”

“按住，药膏很快会止住你的血，”

老者起身瞥了眼少年。

后者立刻走到大屋北墙前，扯下其他几片干草席。

当整面前墙暴露于四人面前时，墙面的图腾在跳动火焰照耀下，像是魔鬼在狰狞。

老者嘿笑一声：“我就说啊，这个村子不对劲。原本以为是一伙诱骗好人的强盗，没想到是一处恶魔崇拜秘社，根本没有魔鬼。”

少年紧盯着长桌上的【鹿首】，满脸怒容：“整个村子，都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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