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四海归心，万国来朝（上）

洪武二十三年的夏天，北平城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热浪滚滚，知了声嘶力竭。

然而，比这酷暑更炽热的，是弥漫在整个京城，

乃至整个大明帝国的沸腾热血与无边豪情。

这一日，天津卫军港的盛况，远超六年前“镇远”等初代铁甲舰海试时的景象。

港口戒备之森严，仪仗之隆重，人群之汹涌，皆为空前。

原因无他——远征寰宇、为大明开疆拓土立下不世之功的海军主力舰队，

在历时数载、扫荡四海之后，今日凯旋归国！

天际线上，最初出现的只是几个小小的黑点。

但很快，黑点越来越多，连成一片，

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遮蔽了海平线。

低沉的汽笛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由远及近，震得人胸腔共鸣。

阳光下，无数舰船黝黑的装甲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浓密的黑烟，宛如一支来自神话时代的无敌舰队，

带着征服者的威严与荣耀，缓缓驶入人们的视野。

“来了！来了！”

码头上，等待已久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御驾亲临港区观礼台的洪武帝朱标，身着龙袍，屹立在最前方。

六年过去，这位年轻的帝王褪去了几分青涩，眉宇间更添了沉稳与威仪，

只是此刻，他紧握栏杆的手指微微泛白，暴露了内心的激动。

他的身旁，站着已是太上皇的朱元璋和马皇后。

朱元璋穿着一身轻便的太上皇常服，拄着拐杖，腰杆挺得笔直，

眯着眼睛望向那支越来越近的庞大军团，脸上纵横的皱纹如同刀刻，

却每一道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骄傲和畅快。

马皇后则含笑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观礼台上，更是济济一堂。

以徐达、汤和、李善长、刘伯温为首的“参议团”老臣们几乎全员到齐。

这帮老家伙，如今是真真正正过上了“退休”生活，

个个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今日这等盛事，他们岂能错过？

“好家伙！”

汤和第一个咋呼起来，嗓门依旧洪亮，

他指着海面，激动得胡子直抖，

“这……这他娘的还是船吗？这分明是移动的城池！

钢铁的群山！比咱当年在鄱阳湖见的陈友谅的破船，强到天上去了！”

徐达虽然沉稳，但呼吸也明显粗重了许多，他喃喃道：

“如此舰队……如此军容……普天之下，还有何处不可去？

何敌不可克？

陛下……太上皇，我大明水师，真乃天兵也！”

李善长捻须的手微微颤抖，对身旁的刘伯温低声道：

“伯温兄，看见了吗？这……这便是格物之威，这便是……我大明如今的国力！

远超秦皇汉武，迈越唐宗宋祖啊！”

刘伯温深邃的目光扫过海面上那令人心悸的钢铁丛林，

缓缓点头，只吐出两个字：

“煌煌天威。”

舰队缓缓靠岸，为首的旗舰“定远”号如同巨鲸般稳稳停泊。

舷梯放下，率先走下来的，是三位身披耀眼甲胄、征尘未洗却意气风发的统帅。

郑国公常茂、魏国公徐辉祖，以及燕王朱棣！

常茂黑瘦了许多，但眼神锐利如鹰，顾盼间虎虎生威；

徐辉祖更显沉稳干练，举止间自有大将风范；

而燕王朱棣，经过数年海上风涛与战火洗礼，

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更加磅礴，龙行虎步，不怒自威。

三人快步登上观礼台，在万众瞩目下，

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带着金铁交鸣之音：

“臣常茂、徐辉祖、朱棣，奉旨远征，踏平四海，今功成凯旋，缴旨复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上皇万岁！太后千岁！”

朱标强压激动，上前一步，亲手将三人一一扶起：

“三位爱卿辛苦了！快快请起！

尔等为国开疆，功在千秋，朕与太上皇、太后，皆心甚喜之！”

朱元璋更是哈哈大笑，上前用力拍了拍常茂和徐辉祖的肩膀，

又仔细端详了朱棣一番，眼中满是激赏：

“好！好小子们！没给咱老朱家丢人！

也没给你们老子丢人！这趟出去，干得漂亮！”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盛大的凯旋献捷仪式在奉天殿举行。

这一次，不再需要任何保密，而是要光明正大、轰轰烈烈地宣告给全天下！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各国使节，济济一堂。

气氛庄重而热烈。

常茂、徐辉祖、朱棣三人再次出班，

这一次，他们身后跟随着数十名海军将校。

常茂作为首席统帅，手持一份厚得惊人的奏报，

声若洪钟，开始禀报这数年来的赫赫战功。

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臣等奉陛下之命，率海军主力，并陆师先遣，

分路出击，历时五载，航程百万里，大小百余战，皆获全胜！”

“自南洋始，扫荡残余岛酋，吕宋、苏禄、爪哇、旧港等地，

顽抗者尽数犁庭扫穴，余众皆望风归附，设官立府，永为我大明之土！”

“继而西向，越天竺洋，收服锡兰、古里、忽鲁谟斯等大小邦国数十，

其地富庶，盛产香料、宝石，航线皆入我掌握！”

“再破红海，沿非洲东岸南下，直至好望角，

沿途土酋，莫不臣服，立碑纪功，宣示主权！”

“跨大西洋，抵新大陆东岸，其地广袤无垠，物产之丰，前所未见！

当地土人，初见巨舰，惊为天神，纷纷归化。

臣等已于沿岸要地设立据点，名之曰‘新明’、‘华洲’等，移民实边已初见成效！”

“北上欧罗巴，会合当地驻军，清剿北方残敌，北极圈内，亦插龙旗！”

“南下大洋洲，其地独悬海外，堪比大陆，现已初步探查，设立前行省！”

常茂每报一处，便有内侍将巨大的寰宇坤舆图相应位置点亮，

最终，整个地图上，代表大明的红色区域，已然连成一片，

覆盖了已知世界的绝大部分！

只剩下极北苦寒之地和南极等少数区域尚是空白！

“至此，”

常茂的声音达到最高亢，

“陛下明见万里所指，寰宇四海，凡日光月华所照之地，几已尽入大明版图！

海上商路，畅通无阻！

万国使节，梯山航海，来朝京师！”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连串更令人窒息的数据：

“此役，共收服、新附大小邦国、部落计三百余；

获黄金、白银、宝石、香料、珍稀木料等，

估值难以计数，随船运回之首批，已逾十万万两白银；

迁入汉民已超五百万，于各洲建立大小城镇、据点千余；

发现并引种新作物数十种，可活人无数……”

“如今，我大明龙旗，已插遍寰宇！真正实现‘日月所照，皆为汉土’之旷古伟业！”

静！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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