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高高在上

竟然在纠结这个么？？

“可以啊，随便你怎么喊。”李图南轻笑一声，而后摆摆手，离开教练休息室。

留下来的金发男生无意识攥紧手中的纸张，嘴角止不住上扬，就差跳起来放声欢呼了。

生平第一次，因为获得了某个人的认可而如此愉悦兴奋。

他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

训练赛结束，李图南就要回家休息了，摇动轮椅出校门时，她听见身后响起一道清隽温和的嗓音：

“李教练，有空聊几句么？”

转过头，便见身形挺拔、容貌俊秀的浅黄发男生正靠在墙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是司允。

他找她能有什么事？

她蹙起眉头：“你要说什么？”

“借一步说话吧，放心，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司允主动找她谈话，这种事情实在罕见，她也想知道他用意何在，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俩人去到一条鲜有人经过的小道，此时，在日光照射下，道路两边的树木投下大片林荫，地上满是斑斑驳驳的树影。

司允的笑容看着友善无害，在这阳光温暖之所，却莫名令李图南背后发毛。

……太假了。

——他根本没想笑，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礼貌得体的人设。

一旦彻底认识到他的真面目，就会觉得他的笑实在虚伪至极。

于是，李图南干脆开口：“不想笑就别笑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装。”

闻言，浅黄发男生的笑容果然出现了一丝裂痕，很快便消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

“李教练，一段时间没见，你说话更不客气了。”

嗯，和惺惺作态的模样相比，他还是完全不装了的时候看着更顺眼点。

“我们好像也不是可以互相客气说话的关系吧？”

他不装，她也不用维持所谓的体面，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她这话也不假，毕竟她和他之间的纠纷，众所周知。

俩人能私下心平气和地聊天，已经算是奇观了。

“不要再废话了，有话直说。”

面对她的催促，司允沉默片刻，才道：

“你的临场指挥能力很强。”

？

莫名其妙的夸赞。

李图南依旧不客气：“我知道啊，你特意叫我过来，该不会就为了跟我说一句显而易见的正确废话吧？”

似是没料到她的火药味会越来越重，司允愣了愣，橙眸中流露出几分错愕。

嚯，能从他脸上欣赏到这副表情，稀奇。

好半晌，他才抿抿唇，半垂眼睫，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李图南，我是想向你道歉。”

“什么？”

他向她，道歉？

这倒是她没预想到的。

“你要为什么道歉，大庭广众之下骂我‘蠢货’么？”

“不完全是，”司允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真实想法一五一十说出来，“当时，我的确发自内心认为你是一个愚蠢的人，但我已经意识到了，这是我对你的偏见，我在没有了解你之前就对你妄下定论，还导致你受到了不良影响，对不起。”

听听他这话。

与原主因此遭到谩骂侮辱相比，他好似更为“明明她不蠢，他却骂她蠢货”而感到抱歉。

仿佛只要她没有展示出足以扭转她在他心中印象的能力，他就没错了一样。

而且说对不起之前，还要先夸一下她的表现。

这个人连道歉，都透着股让人反胃的高高在上感。

当然，她会有这种感受，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对他产生了生理性抗拒，换个人来听，未必会感到不舒服。

但，她没有思考他人感受的义务。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就是很不舒服很不爽。

因此，她发出冷笑：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目的呢，是希望我对你说‘没关系，我一点都不在意，都已经过去了’，是么？”

司允立刻否认：“不，我只是想向你传达我的歉意。”

“哦，那你已经传达完了，我可以走了么？”

“……”

他看上去有些不解：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呢？”

他直视她的双眼，毫不犹豫道：“错都在我，所以无论你想做什么，打也好，骂也罢，我都能承受。”

李图南的嘴角顿时勾起讥讽的弧度：

“司允，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面前的俊朗男生瞬间瞪大眼睛。

很满意他的反应，李图南多补充了几句：

“向我道歉、任凭我打骂，你做这些事，说到底不就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么？我跟你说白了，我没办法原谅你，也不会如你所愿，在你身上发泄我的怒火和委屈，除了赛场上的对手外，我不想跟你产生任何关系。”

言及此，她蓦地笑了：

“哦，我忘了，对你这种从小到大都是人群焦点，从出生起，世界就围着你转的人来说，也许能不能获得原谅并不重要，拼尽全力向人道歉已经足以减轻你的负罪感了，那我就恭喜你，成功靠浪费别人的时间换来自己的好心情。”

司允不禁嗫喏双唇，原本坚定的语气染上几缕破碎：

“李图南，我没这么想过。”

轮椅上的棕发女生并没有因为他的示弱而转变态度：

“你可能确实没这么想过，但你的话已经暴露了你的潜意识，你真的没觉得，你就连道歉都像是在施舍别人么？一直以来你都装得很好，不过我觉得，在待人接物这方面，你弟比你强多了，至少，他的道歉大概率不会惹人生厌。”

她说她没办法原谅他，这是真的，因为他真正对不起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她不能，也没有权力替她原谅他。

她说他在人际交往上不如司然，也是真的，司然虽然平时也会装出一副翩翩有礼的样子，但他装得没有那么狠，她还是能从日常交流中看出他的人格底色的，如若道歉人是他，绝对不会这么高高在上。

同卵双胞胎，并不意味着性格也完全相同。

不知是不是因为“不如双胞胎弟弟”的评价带来太大刺激，司允那张精致帅气的脸上稀见出现了受伤的神情。

看着此情此景，李图南只是无谓地耸耸肩：

“你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再见，司允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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