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稚子一笑暖人心

三月的杭州，浸在一片湿漉漉的春意里。青石板路被昨夜的细雨润得发亮，白墙黛瓦下挂着的红灯笼，垂着晶莹的雨珠，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来，沾了满身的温柔。

汪明月跟着二月红与丫头下了车，脚刚沾到吴家老宅的青石板，就被迎面而来的暖意在笼住了。

吴二白站在朱红大门前，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杭州人特有的温润，见他们过来，微微躬身作揖：“二爷，夫人，阿月姑姑，一路劳顿，吴家有失远迎。”

二月红抬手回礼，语气平和：“二白客气了。”

一旁的吴三省早按捺不住，扒着吴二白的胳膊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汪明月，语气雀跃：“阿月姑姑！你可算来了！我跟二哥说，一定要亲自来接你，保证让你一睁眼就看见我们家的大帅哥！”

吴二白无奈地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没规矩，阿月姑娘是长辈，休得胡言。”嘴上说着，眼底却藏着笑意，显然也习惯了吴三省这跳脱的性子。

汪明月被吴三省逗得弯了弯眼，刚要开口，就见吴二白侧身引道：“二爷，前厅备了茶点，咱们先去歇歇脚，聊些旧事。至于二夫人和阿月姑娘，就让三省带你们去后院见我娘吧，小邪正闹着呢。”

二月红点头，转头看向丫头和汪明月，叮嘱道：“去吧，我在前厅等你们，记得早些过来。”

丫头笑着点头，轻轻挽住汪明月的手臂：“走啦阿月，去看看咱们吴家的小宝贝。”

吴三省立刻上前，主动接过丫头手里的小包袱，脚步轻快地往后院引：“夫人放心，我带阿月姑姑去，保证把她安安全全交到我娘手里！对了阿月姑姑，我跟你说，我那小侄子小邪，长得可俊了，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软乎乎的。”

汪明月跟在身后，目光扫过吴家后院的景致。绕过影壁，是一方种满兰草的庭院，青石铺就的小径旁，摆着几盆刚开的春兰，香气清浅。

“到了到了！”吴三省推开虚掩的木门，率先走进去，扬着嗓子喊，“娘！二爷夫人和阿月姑姑来看你和小邪啦！”

屋里暖意融融，暖炉烧得正旺，吴老狗的妻子坐在梨花木椅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轻轻拍着哄。听见喊声，她抬头看来，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可算来了，快坐快坐，外面雨大，快擦擦手。”

丫头快步走过去，接过吴老狗妻子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汽，又挨着她坐下：“吴夫人，我们来晚了，路上耽搁了些时辰。小邪呢？让我看看。”

“在这呢。”吴老狗妻子把怀里的婴儿往丫头面前递了递，语气里满是宠溺，“刚睡醒，吃了顿奶，这会儿正精神着呢。”

汪明月站在一旁，目光早就黏在了那婴儿身上。小家伙裹着藕粉色的襁褓，小脸蛋圆嘟嘟的，像刚剥了壳的水煮蛋，白嫩嫩的透着粉，一双眼睛黑亮得像浸了西湖的水，眼睫毛又长又密，轻轻眨一下，都像扇动了小蝴蝶的翅膀。

那是小吴邪，一个软糯的、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婴儿。

汪明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揉了揉，软得一塌糊涂。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怕惊碎了这团小云朵：“五嫂，我……我可不可以抱抱小宝宝呀？他看起来好乖，好可爱，我从来没抱过这么小的娃娃。”

吴老狗妻子闻言，笑得眉眼更柔了，她轻轻调整了一下怀里的姿势，小心翼翼地把小吴邪往汪明月怀里送：“当然可以呀。小邪啊，也就是看着乖巧，平时可闹腾了，这会儿不哭是刚吃饱，哄着就好。”

汪明月伸出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小吴邪的襁褓，确认温度刚好，才慢慢把他抱了起来。小家伙软软的、小小的，窝在她的臂弯里，脑袋靠在她的颈窝，小小的身子暖乎乎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汪明月的动作放得极慢，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吴邪，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他圆嘟嘟的小脸蛋。

可谁曾想，小婴儿的皮肤嫩得像豆腐，被她这么轻轻一捏，脸颊上居然立马红了一小块儿，像晕开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汪明月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她最怕小孩子哭了，尤其是这么小的婴儿，一哭起来哄都哄不好。

她赶紧收回手，双手托着小吴邪的小脑袋，轻轻晃了晃，声音都带着几分心虚的颤抖：“哎呀，小宝贝，瞧我下手没个轻重，是不是弄疼你了？不哭不哭啊，我给你吹吹。”

汪明月说着，还真的低头，对着那一小块红印轻轻吹了吹，动作笨拙又认真。

可预想中的哭声并没有响起。

怀里的小吴邪先是动了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然后慢慢睁开了那双黑亮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人，然后突然咧开了小嘴。

没有牙，只有小小的、粉嘟嘟的牙梆子，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像藏了星星。

那一瞬间，汪明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吴老狗妻子坐在一旁，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看着汪明月笨拙哄娃的样子，此刻却微微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哎？这孩子，居然笑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真是奇了怪了，平时除了我抱他，就连三省这臭小子抱他，他要么就是皱着眉，要么就是直接哭，还是头一回对着人笑呢。没想到小邪这么喜欢你啊。”

汪明月低头，看着怀里正轻轻蹬着小短腿的小吴邪，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脚丫，语气里满是笑意：“可能啊，小邪是个颜控吧。喜欢被长得好看抱，就专门笑给我看的。”

“噗嗤——”丫头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汪明月的额头，“你这丫头，就是嘴贫。不过还别说，小邪这一笑，确实是跟着好看的人走。”

吴三省凑过来看热闹，见状也瞪大了眼睛，随即又扯出一抹假笑，凑到汪明月身边，故意摆出一副幽怨的模样：“阿月姑姑，合着你这意思，是我长得丑呗？我抱他，他哭哭啼啼的，你抱他，他就笑，还笑得这么开心，这也太双标了吧！”

汪明月低头，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吴邪，指尖划过他软乎乎的小脸蛋，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耸了耸肩，连看都不看吴三省一眼：“有吗？我可没这么说啊，是你自己对号入座了。”

“你！”吴三省被她噎了一下，伸手想去戳小吴邪，却被吴老狗妻子拍开了手。

“别碰他，刚笑完，别给你弄哭了。”吴老狗妻子笑着嗔了他一句，又看向汪明月，眼里满是喜爱，“阿月，你是不知道，这孩子从小就认生，除了我和他爷爷，别人碰一下都不行。三省这臭小子天天想抱他，每次都被他哭着躲开，今天倒是稀罕，居然对着你笑了。”

吴三省在一旁哀嚎一声，捂着胸口靠在门框上，一脸“受伤”的模样：“合着连一个小婴儿都欺负我是吧？我这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比不过一个刚会笑的小婴儿，太伤我自尊了！”

汪明月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吴邪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惹得小吴邪又咯咯笑了起来，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她抬眼看向吴三省，眉眼弯弯：“那你也没办法呀，谁让小邪这么偏心呢。再说了，你要是想让他笑，也不是没办法。”

“什么办法？”吴三省立马直起身子，眼睛一亮。

“去给我买碗西湖藕粉来，要加桂花蜜的。”汪明月慢悠悠地说，“说不定小邪看你这么勤快，一高兴，就对你笑了呢。”

“你这是欺负人！”吴三省哀嚎，却还是转身往外走，“行，买就买！为了让小邪对我笑一回，我跑断腿都愿意！不过阿月姑姑，你可不能骗我哈！”

“放心，女子一言，驷马难追。”汪明月挥了挥手，看着吴三省快步跑出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丫头坐在一旁，看着汪明月抱着小吴邪温柔哄逗的样子，眼里满是柔和：“阿月，你倒是喜欢孩子。等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也是个好娘亲。”

汪明月低头，轻轻蹭了蹭小吴邪的小脸，感受着怀里的温热与柔软，轻声道：“谁知道呢。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吴老狗妻子看着她，忽然笑着道：“阿月姑娘，你这性子好，温柔又耐心。小邪跟着你，肯定会乖巧不少。对了，当家的刚才在前厅跟二爷说话，说小邪的满月宴，九门的老友都会来，也热闹热闹。”

汪明月点头，轻声应着：“那是该热闹热闹。”

怀里的小吴邪似乎是累了，又窝在汪明月的颈窝里，轻轻打了个哈欠，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然后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汪明月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继续抱着他，生怕一动就吵醒了这团小云朵。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落在小吴邪的襁褓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屋里的茶香袅袅，窗外的兰草清香，还有怀里软糯的温热，凑成了一幅最温柔的画面。

汪明月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吴邪，眉眼间的温柔从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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