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人吃人
“你是在叫我吗？”
尤荔一脸茫然的抬手指了指自己，还没反应过来，那疯老太婆却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着尤荔的手腕就试图往村子外跑。
“丫丫，你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被他们抓去当了新娘，他们都在骗你，你一旦去了就会被山神吃掉，再也回不来了！”
“快，走啊！”
由于头脑疯癫，老太婆吐字并不清晰，尤荔被她抓着往外扯了许久才勉强听清，搞懂了来龙去脉。
原来，老婆婆的孙女被献祭给山神了。
“阿婆，您先放开我，咱们慢慢说。”尤荔心知此事不简单，正想和老婆婆好生聊几句，村长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身后，正目光阴郁地盯着那老太婆，语气极其不耐烦，“尤娘子，对不住，这个人是刁家村的疯婆子，整日满口胡言，你别信她！”
尤荔吓了一跳，本能回头。
虽然村长在尤荔回头的刹那就换上了先前那副热情善意的笑，可尤荔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狠厉。
老太婆一看见村长，就好像看见什么妖魔鬼怪似的，吓得嚎啕大叫，捂着头惊慌失措的跑了。
“阿婆，等等！”
尤荔本想上前追，可村长却一把拉住尤荔的胳膊阻止了她：“尤娘子，别管她，那疯婆子的孙女儿小时候失足落水淹死，从此以后她就疯了，见谁都觉得是丫丫，说丫丫是被山神害死的。”
眼睁睁看着老婆婆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尤荔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方才老人家神情间的痛苦和绝望，并不像是无端生成。
况且，那老婆婆忽然从一旁的树林里钻出来拉扯她一事虽然突兀，但说到底是为了让尤荔逃命，是为了尤荔好。
她不是坏人。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先是那几个装神弄鬼的道士，再加上古焱和薛员外刻意回避祭祀话题，现在又遇到了村长口中的疯婆子……
不！
尤荔眸中掠过一抹坚定。
她一定要搞明白！
“村长，你们之前也举办过祭祀吗？具体是什么样子的，给我讲讲？”尤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可字里行间还是难免带了几分急迫。
如果老婆婆说的是真的，一旦去了祭祀就再也回不来，那那些被选中的少女最后去哪儿了？
真的是被吃了吗？
村长干巴巴的笑了两声，答得很是敷衍：“之前举办过几次吧，就是选几个姑娘围着祭祀台跳跳舞，没别的。”
“那为什么今天不能祭祀？”
尤荔抓住疑点，紧追不放。
“若真是普通祭祀，为什么不能当着我们的面做？村长，你跟我说实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倒也不是见不得人，只是，咳咳，毕竟是我们刁家村自家人的事，让外人参与总归有些不大合适。尤娘子，你想太多了。”村长答得支支吾吾，看向尤荔的眼神逐渐冰冷。
然而，尤荔态度很是强硬：“好，我不参与，你讲给我听总行了吧？”
“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村长眼神更加冷了。
尤荔竟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几分杀意。
身周空气蓦然降低几度。
“娘子！”
此刻，发现尤荔不见前来寻找的古焱及时赶到，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尤荔和村长之间，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娘子，你在刁家村人生地不熟的，不要乱跑，万一迷路了可怎么办？我方才找了你好久！”
古焱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可算找到你了，还好你没事……以后若想出门散步记得叫上我。”
尤荔眨眨眼。
迷路？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就算再迟钝，尤荔也察觉出了些什么，沉默点头，没再逼问村长，乖乖随着古焱回到村长家。
村长眼中的冷意也逐渐消散。
回家路上，尤荔按捺不住：“古焱，你知道祭祀是什么，对吗？”
如果古焱也对其一无所知，就不会有一系列异常的表现。
“娘子果然聪明。”古焱犹豫片刻，无奈的笑了。他并不想欺骗尤荔，但关于祭祀，他确实无法给尤荔解释太多，“我也只是略有耳闻，并不敢确定，如果娘子真想知道，恐怕直接问薛员外比较合适。”
毕竟他的想法只是猜测。
薛员外管理一方土地，想必比他更为清楚。
“行，咱们这就走！”尤荔没有多想，毫不犹豫拉着古焱一起敲响了薛员外所在房间的大门。
薛员外被急促的敲门声吓了一大跳，一开门，就看见面色不善的尤荔和紧跟其后保证其安全的古焱。
“尤娘子，你这是……？”
“祭祀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荔再也忍不了了，直接开门见山逼问。
让她来扶持刁家村，她同意了，可到头来竟然连一句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人回答吗？
薛员外沉默了。
按照尤荔的性子，如果今日不问出个所以然来，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最终，薛员外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今日刁家村村民口中的祭祀，其实就是选几名少女——最好是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那种，选好后一同交到屠夫手里，生生放血杀死，再做成菜肴分发给村里的每一个人，供大家食用。”
“男丁要留着在田里做力气活，自然是越多越好，女子则不同，留那么几个负责打扫做饭便足够了，所以一直以来参与祭祀的都是女子。”
“尤娘子，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实属无奈之举。”
“饥荒一闹起来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比起整个村子的人都生生饿死，牺牲几个姑娘延续全村人的性命，已是最好的办法……”
说到最后，薛员外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般。
起初他听说刁家村人吃人，又心疼又愤怒，一连大半个月晚上没睡好觉，暗暗发誓要帮刁家村民走出贫困。
这也是他花大价钱请尤荔前来扶持的原因。
“什么？吃人？”尤荔脸色惨白，险些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大脑一片茫然，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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