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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步步为营攻心计(六)


品缘不知所措的看着水中挣扎的小姨娘宛,她恨自己明明感觉出小姨娘的不怀好意,却没有想办法去避免,心思全部被那该死的作诗困住,活该出现这样的局面。闺阁小姐哪里见过这阵势,全部嘤嘤哭泣慌作一团。

屏翠急忙递个眼色给船夫,船夫这才领命下去救人。

虽然屏翠的那个眼神隐秘而小心,品缘可是全部接收到了。或许是几年的公关生涯锻炼了她,越是在混乱的时候,她的神思反倒越是清晰。

摆明了是小姨娘害她,她只不明白,看不惯归看不惯,也没有必要费那么个心思对她,更何况她亦有身孕,一个不下心,可能孩子都不保。

在船夫把湿哒哒的宛抱上船的功夫,品缘已经在脑海中过了无数个小姨娘会害她原因,又通通被自己舍弃。

宛郁情注视品缘良久,见她不但没有愧色,反倒对姨娘的落水无动于衷,叹息人情淡漠的同时,不免言语苛刻:“我宛郁情长这么大,头一次看了这么出好戏!真不知你安的什么心!”

品缘抬眼看她,宛郁情还之白眼。

“你们快别闹了!姨娘捂着肚子叫疼呢!!”锦菱焦急地道。

灼华忙命几个大丫鬟赶紧先乘船上岸找郎中,另呼喊品缘和宛郁情来帮忙扶姨娘上船回芳翔阁。

船夫拼出力气摇橹。品缘后怕起来,万一姨娘有个好歹,自己可怎么说得清,只得在心里求菩萨保佑宛母子平安。

可惜上天没有听见品缘的祈祷。

船上岸后,灼华横抱起姨娘,朝芳翔阁快步走去。一路上,顺着水流下的还有殷红的鲜血。

……

“宛郁大人……姨娘身子无碍,只是……只是……”

徐郎中面有难色,不知怎么开口。

宛郁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双目圆睁,凶狠地说:“只是什么?你说!”

徐郎中抖索着,半天不成调的吐出一句话:“只是……小少爷可能保不住了……”

床褥上一直注意着徐郎中的宛眼前一黑,轰然倒下。

屏翠忙唤:“姨娘,姨娘!”

宛郁甩开徐郎中,奔到床前握住宛的手,喑哑道:“儿,儿!你醒醒!醒醒!”又转头瞪着瑟缩成一团的徐郎中,“快来看看儿!!”

徐郎中吓得连滚带爬,差点把纱帐扯落。把了脉后,明显舒了一口气,“宛夫人伤心过度晕厥,并不妨事。待老夫开几味药将体内残留的污血排尽,再进补月余,便可大好了!也不会影响日后的喜信儿。只一点,可能以后阴天雨雪的,夫人周身会略感酸痛。”

宛郁心疼的望着宛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再也发不出脾气,摆手让婆子把徐郎中带下去开药。

偏厅里林氏并众位姨娘小姐,闻得郎中已去,忙忙进房探视。

“老爷,宛妹妹怎么样了?”林氏立于宛郁背后,小心询问。

宛郁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眉头紧锁:“大夫说儿没事。可是,孩子保不住了。”

林氏念上天有眼,可算解决了心头大患,表面上还是作出一副无比惋惜的神态:“家中男丁不多,本指着妹妹一举得男!可偏遭天妒!”

宛郁误以为妻子是真心,也轻声叹息。

林氏接着道:“好在妹妹年轻,以后子嗣必不会少的。现下,好好保养身子才是正经。”

宛郁认同的点头,起身吩咐屏翠等丫鬟婆子要精心照料姨娘,若有一点差池,谁都别想活命!

众人唬的忙应是。

宛郁来到偏厅,和林氏坐在正座上,众人行礼后也纷纷入座。

林氏道:“老爷平常这个时辰还未下朝,怎么就回来了?”

宛郁摇头道:“天下太平,无事可奏,圣上最近又沉迷上个玩意。便急着退朝了。我刚从王大人府邸来,还未进家门,就听见出了这等事!”

“是为妻疏忽大意,宛妹妹近日一切安好,妻也就放松了照顾,是为妻的错!”林氏道。

“这不关你事,我听儿身边屏翠说,出事的时候,儿正和她们小姊妹饮茶作诗。好好的,怎么会掉进水里?”

宛郁情率先起身回禀:“父亲大人,情儿虽未看的真切,但临落水前,情儿听姨娘重复着问‘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后来还说了句‘你别推姨娘’之类的话!”

品缘默默的闭上眼睛,她根本无法做解释,也做不出任何解释。

“哦?”宛郁道:“你宛姨娘为何说这样的话,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姨娘和蝶苒姐姐互相拉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儿的奶声奶气犹如晴天霹雳。品缘了然,她这次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蝶儿,怎么回事?”宛郁碍于林氏在座,压着怒气闷声问道。

品缘站起幅幅身,坦然道:“与外甥无关。”

宛郁猛地拍桌,凌厉的目光射向品缘:“姨娘现在昏迷,蝶儿能如此冷漠?想来当时你和姨娘拉扯,必是有不当的地方!”

品缘心寒,她已无法为自己开脱,根本没有人会相信她真的什么也没做。谁会猜疑小姨娘宛是故意的呢?她毕竟怀着身孕。

“姨丈既然已经认定蝶苒有错,又何必再问?”她瞥看林氏,林氏面如死灰的默然。蝶苒与宛郁没有一点亲缘关系,可是她的外甥女。

“萍君!这就是你姐姐调教出来的好女儿?和长辈说话就这态度?!!”宛郁已是气极。

林氏为难的左右看,只得加重语气跟着训斥品缘:“蝶儿,姨娘这次遭了大罪,你姨丈只想知道真相。当时只有你一个人清楚整件事情,实话和姨丈说,你瞧你那是什么态度!”

品缘正色道:“此事与我无关!”

宛郁深吸一口气,“来人哪!”

丫鬟婆子垂首侍立:“老爷……”

“立刻着人上家法!”

林氏惊恐地扯着夫君的衣袖,“老爷,不可以!不可以动家法!蝶儿,蝶儿丫头从小身子就弱,经不起家法!更何况,蝶儿是女儿家,大庭广众之下,你让她以后如何做人?!”

“你让她说实话!说实话!”宛郁声音抖得已经不成调。

林氏看向品缘,品缘朝她凄然的笑笑,张张口。林氏清楚的分辨出品缘在说‘不是我。’她的心揪成一团,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原以为能天衣无缝的除掉宛腹中那块肉。没想到……

“老爷……”几个小厮抬来红漆春凳,手持碗口宽的板子,不知如何是好。

“打!给我打!”宛郁当真不念亲情,那几个字似乎包含了他所有的愤恨。

婆子们见老爷怒气冲天,不敢怠慢,押着品缘趴到凳上,两名小厮颇为怜香惜玉的轻打。

灼华本在书房里呆着,这种闺阁事情他不便出面。却听闻品缘处在风口浪尖,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忙忙赶到芳翔阁偏殿。一进门,就看见小厮们在杖责品缘。

他急得跪在宛郁面前,“父亲,快别打了,蝶儿妹妹受不了的!”

宛郁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林氏掩面抽泣,不忍看这一幕。

灼华劝不住父亲,跪爬到品缘旁边,拉开两个小厮,见品缘有一下没一下的呼吸,眼神涣散。他哭求:“父亲!这样下去,妹妹会被打死的!”

宛郁嗤之以鼻,“小厮们根本没下劲打,她无非是装给你母亲看!”

灼华第一次恨起父亲,几乎吼道:“父亲!妹妹身子弱是众所周知的!她没有装!她从不会弄虚作假!父亲这么说是在诋毁妹妹的人格!”

宛郁怒极反笑,指着灼华,“好好好,都反了,都反了!来旺、来喜!给我拉开少爷,狠狠的打!”

来旺傻眼,只得边推灼华边小声道:“少爷还是快让开吧!不然姑娘有的吃苦头!我们下人下手知轻重!”

灼华不愿。宛郁亲自拿过板子,一下打在灼华抱着品缘的胳膊上。趁灼华本能的缩手,又狠命打了两三下,这才罢了。

众姨娘、姐妹从头到尾看在眼里,一个个唬得失了神。紫鸢在门外守着,几次想冲进来阻拦,均被婆子挡着。宛郁这会丢开手,她终于携罂瑶、玉桂闯了进来,三人围着晕厥的品缘啜泣。

宛郁出了气,也没了脾气,遂向三人摆手道,“把你们家姑娘抬回房好生调养吧!”

“老爷,明明不是姑娘做的!就这样让姑娘受了委屈就算了吗?!”紫鸢为品缘打抱不平。玉桂深知其中厉害,忙拉紫鸢,摇头让她不要再说了。

宛郁没想到区区一个婢女也敢教训他,老脸挂不住,重新凝成霜。“真是可以!我看素日里夫人待你们太宽厚了!你不是替你家姑娘不值么?我不惩罚你,我让你家姑娘为你承担惩罚!戴嬷嬷、秦嬷嬷,带孟姑娘进蜀人坊面壁思过!”

戴婆子应声是,领着秦嬷嬷半推半攘的将品缘抬往蜀人坊。

紫鸢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后悔之余也无可奈何。

玉桂不忍,带着哭腔对紫鸢道:“紫鸢妹妹,你害苦姑娘了!那蜀人坊哪里是人呆的地方!”

‘对不起,姑娘。这次,委屈你了!’紫鸢心内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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