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面对周顺林的冷笑抱怨，大家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一种这家人好像从头就烂透了的感觉。
但是你说周氏父母有什么错？
好像也没有。
望子成龙本来就是父母的天性。
需要孩子在自己年迈后赡养自己，也是父母的合理要求。
但是周父周母这样，给两个孩子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也让周顺林兄弟两人没有一个过得好的。
尤其是周顺林——不难听出，他觉得造就今天这一切的，就是周父和周母。
甚至周父周母为了他，隐瞒周顺意的死亡真相，也不曾叫他有半分感动，反而只觉得周父周母也只是自私自利。
不过祝宁听着周顺林这些话，回想起那天周母看到周顺意尸体的时候，那种悲痛欲绝的表情，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周顺林说的这样。
柴晏清从来都不会说废话，听完周顺林的抱怨之后，他就直接果断道：“你站到屏风后面去，我让人将你父母传来。我替你问问他们，如何？”
结果周顺林就反问了一句：“你们莫非是想看热闹？！”
这句话直接就把大理寺众人噎得不轻。
柴晏清甚至轻笑一声：“只是想和你做笔交易。毕竟我大理寺还没闲到这个地步。”
周顺林将信将疑。
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毕竟都到了这个地步，柴晏清说好听点是和他做个交易，但如果真的柴晏清对他用刑，到时候他不想受罪也一样得答应。
识时务，是周顺林的优点。
而且最坏也都是这样了，难道还能更坏？
于是柴晏清就这么和周顺林说好，帮他问一下他父母的想法，但是周顺林在接下来提供名单细节的时候，却务必要尽心尽力，事无巨细。
周父周母现在就在大理寺中，叫过来也只是等上片刻的事儿。
周顺林按照柴晏清的安排躲入屏风后头。
祝宁看着那个屏风，忍不住感叹：这个屏风也实在是大理寺的老员工了呀！出场率贼高！
然后，周父周母入场。
周父周母的样子也比昨日憔悴得多。但是一见到柴晏清他们还是坚持道：“二郎的死的确是自杀，跟旁人没有关系，你们把大郎放了吧。”
周父说着话，周母就在旁边轻声啜泣。
柴晏清叹了一口气：“如今却是想放也放不成了，有人告发了你家大儿子周顺林。只怕你们一家都有性命之忧。”
周父一个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地，周母也几乎晕厥。
祝宁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伸手在后面轻轻捅了柴晏清一下：你悠着点儿！这老大爷老太太的可经不起太大的情绪起伏！
不过周父周母虽然经受了这个冲击，但是好歹还是坚挺着没爆血管。
只是没了这个指望之后，周父是泪流满面，周母更是嚎啕大哭。
两人好半晌才问了句：“那二郎怎么办？”
柴晏清嗤笑一声：“你们何曾在意过周顺意呢？就因为他科举不中，生意也不行，所以就连他死了，你们也不在意。为了保住另外一个心爱的儿子，甚至不惜隐瞒他的死因，阻拦旁人为他伸冤——”
“现在再问这些，不觉得有些假惺惺？”
柴晏清的话就像刀子一样锋利。
祝宁甚至都有点害怕柴晏清说话的时候舔舔嘴巴，然后不小心就把自己给毒死了。
周父气得颤抖。
周母更是捂着心口，痛哭道：“两个孩子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哪一个有的事儿都好比是在割我的肉啊！”
“那日，大郎跑来与我说，他不小心失手杀了二郎，你们可知我心中是个什么感受？”
“两块心肝肉，竟是互相残杀呀！”
周母握着拳头，一下一下捶打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的话，就能让自己心中的憋闷疏散一些。
她泪眼婆娑：“可我能怎么办？二郎已经死了。我难道要亲手把大郎也杀了吗？还是亲自送他来衙门？”
“那又能挽回什么呢？大郎的妻儿又怎么办？！”
“我打了大郎两个耳光，可是这又顶什么用呢？！”
周母痛哭着，捶打着自己，最后渐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哭声。
柴晏清偏偏这个时候还要戳人心窝子：“现在你家大郎也不在，就不必做出这副为他考虑的样子了，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偏心大郎，可知情的，都知道你们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
“你家大郎犯的事儿，可是要连累全家的！你家二郎忽然要退婚，你们心中难道就没有多想过？可是你们什么都没问，不是吗！”
柴晏清几乎是声色俱厉。
周父霍然起身，盯着柴晏清，与他愤怒对视：“你懂什么？！一大家子人的身家性命都在这儿摆着，若是你，你怎么办？！我看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真的疼爱过两个儿子吗？难道不是为了养儿防老？你们扪心自问没有嫌弃过周顺意吗？”
“就是你家大郎，若是他也不会做生意，你们还会帮他吗？还会站在他那边，还会为了他来大闹大理寺吗？”
周父死死的盯着柴晏清，胸口剧烈起伏：“当然会！那是我们的儿，那是我们的肉！就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了，我们也得护着他呀，孩子犯了错，我们当父母的不替他补救，难道真任由他拿命去填吗？！”
他这一番话倒不像是假的。
而这个时候，周顺林终于忍不住，从屏风后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冷冷的看着周父：“当初我开始学做生意的时候，若是亏了钱，你便摇头叹气。对我没个好脸色，后来二郎科举不成，你也如此。他做生意失败，你更是一见着他就叹气，你敢说，你不是嫌弃我们吗？不是觉得我们没本事吗？！”
这几句话，周顺林几乎是嘶吼出声。
更甚至这不仅是他的心声，也是周顺意的心声。
周父错愕的看着周顺林，没想到他就在屋中，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半晌，周父才颤抖的手止住周顺林：“混账东西，你从小便性情偏激，我还以为这些年你成熟了，改了，没想到始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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