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周玄：我的帽子怎么变绿了？
让时间稍稍倒退。
在「学院」内部安排妥帖之后，这里的生活便进入了一段短暂的平静期。
流萤沉醉于日常。
安禾、三月七、星宝三小只沉迷于探索。
瓦尔特、丹恒沉浸于神权研究。
姬子沉心于「学院」的构造。
……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事情，各自忙碌着。
周牧对此十分满意。
在这种平静的氛围中，最有利于他的布局。
他对“幕后黑手”接下来的行动有过反复的推演。
首先是目的。在基于“统治”的前提下，“幕后黑手”一定会拉拢所有可拉拢的力量。
那些在各自领域举足轻重的人——三年级「忘川」科目的老师黄泉、三年级「杂学」科目的老师拉帝奥、二年级「三生」科目的老师景元、二年级「武」科目的老师达达利亚……每一个都是棋子，每一颗棋子都能为“祂”节省大量时间，加速“祂”统治的完成。
其次是过程。若基于“毁灭”的前提下，“幕后黑手”的行为逻辑自当以破坏为主。
以“祂”藏头露尾的行事风格，一定会选择各个击破，而不是全面开战。
那不符合“祂”的性格，太冒险，太容易暴露。
而这就意味着，周牧也有充足的时间去拉拢所有盟友，说以厉害，晓以利弊，达成一个隐形的、松散的、却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同盟。
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可以践行他此刻的策略。
先拉拢布局，再徐徐图之。
至于其他可能性？
不存在的。
简单才最高效，多做多错，只有半吊子的人才会做那些繁杂而又无意义的谋划。
“幕后黑手”那种强者，又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周牧对自己的判断无比自信。
他甚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事实上，在他的认知中，他在和其他“老师”、“学生”交流中遇到的阻力，也无比真切地证明了这一点。
拉帝奥想周牧与他一起钻研神权，课题却是“神权对普罗大众的帮扶”。
黄泉想周牧与她一起结盟合作，内里却是整日纠缠，天天让周牧试吃她做的各种料理。
银枝想周牧与他一道追寻「纯美」，实际却是整日口诵“纯美骑士宣言”。
……
这一切的一切，都印证了周牧对“幕后黑手”的猜想。
一定是对方从中作梗，才导致自己接触的所有人变的如此奇怪！
总不能这些人本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不可能的！
肯定是邪恶的“幕后黑手”出手了，用某种他还没看透的方式，操控了这些人的行为和思想。
这一次，将是智力的巅峰较量！
周牧心底想着，战意燃烧，已然做好了一切可能性的预案。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仅仅过了数月。
某一日，周牧像往常一样，在「奈何」学堂门口接过黄泉递来的食盒。
他端起碗，准备走进学堂。
他的指尖刚触到木门的边缘，下一刻，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像大地在开裂，像天空在坍塌，像某种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力量，在某一刻挣开了所有的锁链。
接着，无与伦比的「绝望」情绪骤然从周牧心底爆发。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用力一捏。
他的表情也随之凝固了。
这种力量他曾经感受过。
在星核猎手的基地，在自己的同伴，刃的身上封印着。
那是一股比「毁灭」更“毁灭”，比「虚无」更“虚无”的力量。
当时只是初遇，便差点团灭了整个星核猎手。幸亏刃及时收敛，才没有酿成大祸。
艾利欧甚至说过，那是比宇宙“四种终末”更为可怕的“终末”，哪怕身死，也绝不能使用一次。
刃当时还想着用那股力量对付「丰饶」，听到艾利欧的警告后，也只好收了这念头。
但现在！那股力量再次出现了！
且一出现就是全力施为！
“周玄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刃的特殊性？！”
周牧的脸色十分难看，口中不断低语。
“这根本说不通！”
他并不知晓，若是在交手之初，给周玄一点时间观察，周玄自然能发现刃身上缭绕的“大恐怖”。
但问题是……「织命者」也在周玄的小队里。
每个星核猎手都知道镜流被某种力量侵蚀了，却不知晓「织命者」这个存在本身。
而在「织命者」亲自下场之下，刃甚至连一息都没坚持住，就直接扑街。
这也导致了「绝望之海」的瞬间爆发。
“罢了……时也命也！”
周牧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准备都来不及，对“学生们”说了句“上自习”，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一阵失重感传来。
像一脚踩空，坠入无尽的虚空。风声在耳畔呼啸，光影在眼前流转，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再睁开眼时，原本的「学堂」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烂尾楼的场景。
灰暗的墙面，破碎的窗户，堆积的建筑废料。阳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洞里斜斜地照进来，被尘埃切割成一道道模糊的光柱。
另一半，遮天盖日的“漆黑”蔓延至整个空间。
它从刃身后的空间裂隙中涌出，像一只巨大的、贪婪的舌头，舔舐着视线所及的一切。
不远处，一道无比强大的「三生」之力正阻止着“漆黑”的蔓延。可它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侵蚀，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像被潮水冲垮的堤坝。
这个“镜流”居然拥有完全体的「三生」神权？！
周牧眼底的震惊一闪而过。
但不过须臾，他便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漆黑”已经决堤，普通手段根本无法挽回。
以周玄三人的实力也做不到平息这场灾难，只能等待死亡。
如今最好的办法，应是再次回到「学院」，让精通「奈何」神权的一年级男校老师出手，以“虚实转化”之法，将“漆黑”中蕴含的「绝望」化实为虚，从而将其缓慢推回那处“漆黑之地”。
但问题是……来不及！
即便「学院」的一天等于「折纸大学」的一年，这点时间差也无法让男校的老师——那位「冥火大公」——来到这处烂尾楼救场！
等他赶到，这里的人早已被「绝望」吞噬，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所以，最简单的方法此刻已行不通了。
为今之计，就只有——
电光火石间，周牧找好对策，迅速闪身推开「织命者」，迎向「绝望之海」！
口中凝重念道：
“启动——「裁定模式」！”
霎时间，周遭的一切全都静止了。
阳光凝固在半空中，尘埃悬停在光柱里，虚空中被磨灭的璀璨丝线定格在断裂的瞬间。翻飞的海浪像被冻住的瀑布，漆黑的刃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像，陷入惊恐的周玄三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尽数定格。
【您有三十秒时间的“凌驾裁定”权限。】
【为保证“叙事”稳定，请谨慎使用。】
视网膜前，灿金色的小字闪烁浮动。
周牧对此并不莫名，他已用过一次。
这三十秒意味着他可以改写“设定”，意味着他可以无视一切规则，意味着他可以在“叙事”的层面，作出任何他想要的决定。
可他刚想下命令裁定的时候，身后的喘息声，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咳……上叙的力量……裁定模式……还是如此强大……”
“怎么可能？！”周牧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去。
就见，“镜流”正虚弱地靠在承重墙上，捂着心口，喘着粗气。
“你怎么知晓「裁定模式」？”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的更多……”
在看到周牧的那一刻，「织命者」眼中明显流露出惊喜的神色，毫不避讳。
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底挣扎了太久，终于看到了从水面伸下来的手。
他来救我了！
拥有「裁定模式」的他，这一次不是用这力量杀我，而是救我！
「全知」的他，不存在看不到眼下这一幕。
若他不想救自己，未来时间线的他一定会出手，用各种“巧合”的方式，阻止当前的他拯救自己。
可现在！客观事实却是——自己被救了！
这说明，未来的周牧不想再看到自己与他为敌，不想再重启一次纪元轮回！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事实——
“夫君，我赢了。”
「织命者」笑靥如花。
周牧：“？”
这都他妈什么毛病？
他整个人大脑都有点宕机。
「学院」里的黄泉、姬子、康士坦丝……有一个算一个，跟没见过男人似的，一个比一个饥渴，看到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吃了。
结果出了「学院」，外面的女人也这样！
特么的一个“人妻”上来就叫自己“夫君”，简直是鬼故事好吗？
“你……”
周牧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都快失灵了，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无事，夫君。”
「织命者」在虚空中伸出手指，轻轻一勾，摘下一缕璀璨的丝线，然后缓缓没入她的眉心。
下一瞬，她不稳的气息瞬间平稳。
她将另一个命运线上自己全盛时期的状态，替换到了此刻。
“且放心吧，妾身会照顾好自己。并永远陪伴夫君左右，永不背离。”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糖水：
“夫君且去专注大业吧。”
周牧：(╯°Д°)╯︵ ┻━┻
你要不要听听你他妈在说些什么？
什么“大业”？什么“夫君”？什么“永不背离”？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你刚才不是还在阻止那片漆黑吗？你不是敌人吗？怎么突然就变成“妻子”了？
这剧情跳得也太快了吧！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和惊悚，但碍于「裁定模式」的时间限制，周牧还是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看向「绝望之海」。
那片漆黑的潮水还在翻涌，还在咆哮，还在试图「织命者」残余的力量。
顿了顿，周牧沉声下达了命令：
“构筑概念：「希望」！”
「裁定之力」实时回答：
【当前“叙事”下，概念“希望”已被完全占据，是否强制掠夺？】
周牧一怔。
被占据了？
但他来不及细想，只能连忙改口：
“构筑叙事屏障，目标：视野前这片海域！”
既然无法用「希望」对冲，那建个堤坝总可以了吧。
至于为何不直接掠夺？周牧当然不傻。
他不是什么圣母，掠夺力量用来拯救世界这种事，他没啥心理负担。
但问题是，掠夺一定意味着“抵抗”。
他倒是无所谓，但「裁定」的力量一旦过量，这方“叙事”定然会陷入崩溃。
到那时，除了他之外，基本没有生灵能够活下去。
那是周牧不愿看到的局面。
【屏障已构筑。】
裁定再次给出反馈。
下一秒，一道灿金色的光幕突然浮现，瞬间笼罩在了整个烂尾楼。
它像一张被拉开的巨网，从虚空中铺展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然后，它裹挟着「绝望之海」，仿若犁地一般，将漆黑的海水缓缓推开。
海水在金光面前节节后退，一寸一寸地被逼回刃身后的那处空间破碎之处。
很快，周遭的「绝望之力」便被一扫而空。
灿金色的光幕堵在了空间破碎处，隔绝了内外，宛如一堵无懈可击的墙。
【构筑完成。】
【裁定模式已解除。】
【提醒，为保证“叙事”稳定，当前裁定模式剩余使用次数：1】
周牧看着被重新封印的“漆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幸好赶上了！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上的刃，随后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靠墙而坐、嘴角还挂着笑意的女人。
“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还有……为什么要占据镜流的身体？”
「织命者」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满是孺慕的回答道：
“这事说来话长，不过夫君想听，妾身自然知无不言。”
周牧竖起了耳朵。
然而话音刚落，「织命者」的身后，刚刚脱离「绝望之海」压制、意志重回清明的周玄三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却瞬间变了脸色。
周瑶和周萤的面色古怪，而周玄——那张苍白的、病恹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颤抖，像一个正在被自己的世界观背叛的人：
“夫人……你……你称他什么？！”
…………………
（剧情即将结束～）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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