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束玫瑰
“遣散了？”宋言苦笑着。
这两天自己在跟陆清歌颠鸾倒凤，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大约是跟她报告过，但是宋言精力不在这边，这些消息对她而言就像过眼云烟，一下就忘记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两天，她开手机查阅信息的次数少之又少，根本没看见也有可能的。
宋言微微叹了口气，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傅裕给她打来了一个电话。
宋言拿着手机，看着这通电话，眉心跳了跳，她有预感——一件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喂？”宋言清了清嗓子，问：“你在哪？我有事要跟你谈谈。”
“宋言，我在城郊废弃工厂等你。”傅裕站起身，望向驶进工厂的汽车，她挥了挥手，一群黑衣人从暗夜里走了出来，往车的方向走去。
“陆清歌在我手上，你懂我意思吧？”傅裕轻笑。
宋言紧紧捏着手中的手机，听到这句话，她的理智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压低了声音嘶吼着：“你是不是有病！”
“对啊，你今天才知道吗？”傅裕踩着楼梯往下走，见着手下已经将陆清歌制服，唇角的笑意更大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会动手的。”
她仰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缓缓道：“把宋嘉玉还给我，我就把陆清歌还给你，怎么样？”
“你还有脸跟我提宋嘉玉？”宋言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厚脸皮到这种程度，她直接被气笑了：“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不是索取，不是把她圈养在身边。傅裕，你先好好做个人吧！宋嘉玉根本不爱你，你这样做她只会恨你。”
傅裕道：“那又怎么样？恨我和爱我有区别吗？况且我没你这么幸运，没人教我什么是爱，要怎么去爱。我想要抓住她，怎么不行？你喜欢猫猫狗狗不就是要把它养在身边吗？你养它们的时候，考虑过猫狗的感受吗？”
“我跟你讲不通。”宋言深深叹了口气，满是无奈：“我可以帮你追宋嘉玉，前提是你不要走极端。”
“晚了，宋言。”傅裕朝那群押着陆清歌的人招了招手，笑着把手机递了过去，手机里传来陆清歌的声音：“你想干什么？”
“宋言，给你十分钟。”傅裕玩了玩手指，她笑道：“我的耐心有限。”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傅裕蹲下身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了陆清歌身上的痕迹，她扯了扯嘴角调笑道：“宋言那小子这么多世了，这次终于开荤了。不容易啊……”
陆清歌被保镖押着半跪在地上，一脸愤恨地望着傅裕。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傅裕坐在了保镖端来的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清歌，“我给你讲点好玩的吧。”
“不管你信不信，我经历了九十九次轮回。”傅裕拿出那把银色的手枪，在陆清歌面前晃了晃，“现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你是说……”陆清歌的声音有些哑，带了些急切，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刚刚脑子里冒出想法的答案，“宋言她是不是九十九次都……都救我？”
“对啊。”傅裕笑了笑，“我可真是羡慕你，每次都有人为你赴死。”
陆清歌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有种不好的猜测：“你要怎么结束轮回？”
“不是很明显吗？”傅裕拿着枪指着陆清歌，狡黠一笑，轻启唇：“砰！”
傅裕戏谑着：“把你们都干掉，就能结束了。”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的画面，此刻的情形多像上一世傅裕俘虏了自己，喊来宋言的场景啊。
“不对！”陆清歌目光沉静，“如果杀了宋言就可以停止轮回，那上一世就该停止了。所以、所以……”答案呼之欲出。
“你很聪明。”傅裕眯了眯眼睛，打断了陆清歌的猜测，“但太聪明的人，不太可爱啊……”
宋言心急如焚地上了车，开着车离开了傅家大院，连忙朝城郊废弃工厂驶去。期间连最基本的交通规则都不遵守了，除了直接超速外，还火速超了几个红灯，甚至差点出了车祸。
但宋言已经不顾上这些了，她真的太害怕了，一想到陆清歌会死，她的理智就消失殆尽，胸膛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她恨不能直接把傅裕给撕碎。
如果傅裕看到宋言这副模样，会由衷感叹她这犹如野兽般的眼神，跟那个被关在时间夹缝中的宋言几乎一模一样。
有时候傅裕分不清这个宋言和那个宋言，有时候又分得清。这个宋言更有同情心，更温和，更加仁慈。而那个宋言则更残暴，血腥，不择手段。
但要区分又很简单，一个是猎犬，一个是野狼。
而陆清歌就是驯兽师，她将野狼驯化成了猎犬。于是宋言便成了宋小狗。
很快宋言一路狂飙就到了城郊的废弃工厂，她阴沉着脸从车里下来，远远望去能看到乌压压一群人围在工厂中间，傅裕翘着二郎腿坐在人群中央。
陆清歌则被她身旁的保镖押着站在傅裕身边，神情忧虑，她见宋言来了，不由得大喊：“宋言快走！别过来！”
“小陆姐……”宋言哽咽了一下，她又有点想哭。但凡跟陆清歌沾边的事情，她都敏感得很。
傅裕从凳子上站起来，她兴奋笑了，“宋言，你来了。”
“把她放了。”宋言的眼睛像是要喷火，她快步上前，想要和傅裕理论。
傅裕拿着银白色的手枪，在她面前晃了晃，指了指宋言的腰间：“把枪扔了。否则就不好玩了。”
宋言警惕地望着傅裕，没有动作。
傅裕把枪架在陆清歌的头上，嗜血微笑着：“我数三声。”
还没等傅裕数数，宋言就将腰间的枪扔了出去，她阴沉道：“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毛，我跟你不共戴天。”
“放心，我没想伤害她。”傅裕朝宋言身后望去，但迟迟没等到要等的人，她有些烦躁的看了看手中的表，“宋嘉玉在哪？”
“还在陆清歌家里吗？”傅裕的视线在陆清歌和宋言自己来回摇摆，半晌后，终于远处的又有汽笛声传来，她才终于消散了烦躁的情绪。
这场戏不能没有主角——宋嘉玉。
傅裕朝着手下递了个眼色，随后道：“宋言，要我放了陆清歌也可以，你来做人质怎么样？”
“不要，不行！”被牵制住的陆清歌使劲摇头，她急忙道：“宋小狗，傅裕的目标是你。”
宋言轻轻地望着陆清歌，像是怕把她看坏了一样地小心翼翼。
“小陆姐……”宋言摇摇头，“我不会有事的。”
“会的！”陆清歌挣扎着，头发微微散乱的落在前额，她紧张得开始冒汗，“傅裕真的动了杀心。”
“喂！”傅裕不耐烦横插一脚，“有完没完，我还在这儿呢。”她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宋言，“一句话，换不换？”
傅裕太了解宋言了，她是那种情愿一辈子暗恋都不愿意让自己的感情困扰陆清歌的人，她是那种愿意为了陆清歌甘愿赴死的人。
所以宋言不可能不答应。
果不其然，宋言朝陆清歌笑了笑，带着些许爽朗，“小陆姐，我知道的，但我心甘情愿。”
宋言又想了想，她有些不甘道：“如果我死了，你给我守寡两年意思意思就行了。别太久，你要是因为我而孤独终老，我会内疚死的。”
她含情脉脉道：“我的骨灰盒要粉红色水晶的，那种比较好看。”
傅裕转头对陆清歌道：“我也要个同款。”
这句话一出，把宋言和陆清歌两人都整无语了。
“我在这里临别，你在这儿盗用我创意？”宋言不满。
傅裕赖皮地笑了笑：“我乐意。”随后她便正色催促道：“快点儿。”
宋言嘟嘟嘴，不满地走向了保镖身边，随着保镖的力道减弱，陆清歌一个上勾拳就打了过去，随后宋言也抓住了保镖的手腕，瞬间把他扣住。
另外几个保镖也围了上来，就在两人即将被抓住的时候，天上响起来直升机的声音。
那直升机的灯光照下来，点亮了整座工厂，傅裕的脸在灯光下显现出惨白的死意，“啧，比我想象得要快。”
“宋言，地狱见。”说着傅裕抬起了手中的银色小枪瞄准了陆清歌，她笑了笑，“让我看看你的这个‘被动技能’还在不在。”
“砰！”傅裕朝着陆清歌开了一枪，就在那一霎那，宋言将陆清歌推了出去，那枚子弹穿过了宋言的胸膛。
血水从宋言的衬衫上流下来，滴到地上汇聚成一条细长的河流。陆清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她觉得上一世似乎和这一世重叠了。
她所做的努力，她的悲欢喜哀都毫无意义，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人拎着玩耍。
如果过去不能改变，那为什么还要让她重来一次？
陆清歌抱着宋言满是鲜血的身体失声痛哭，她已经快被悲伤冲散了，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感觉。
在直升机的轰鸣声和陆清歌的哭声中，傅裕笑出了声，她大笑着，狂笑着，疯狂得像是神最虔诚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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