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0章 入驻？
大堂内，楚宁扫视众人。
最后，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威压却稍稍减轻了一些：
“好，朕答应你们，每月一百万担，分五个月付清，但朕丑话说在前头——”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若是哪个月迟了一天，少了一粒，朕绝不轻饶。”
八位家主连忙躬身：“草民等遵旨！绝不敢延误！”
楚宁挥了挥手：“去吧，明日开始，第一批粮食就要运到。”
八人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他们转身向大堂外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萧老先生留步。”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让众人的脚步为之一顿。
八人回过头，只见楚宁依旧端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却落在萧远身上。
萧远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回大堂中央，躬身道：
“陛下还有何吩咐？”
其他七位家主面面相觑，却不敢多留，只能带着满腹疑惑，快步退出大堂。
偌大的州衙大堂内，只剩下楚宁、冯木兰、贾羽，以及孤零零站在中央的萧远。
萧远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他的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皇帝单独留下他，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楚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萧远身上。
那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萧远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萧老先生，”
楚宁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大堂内清晰地回荡：“凌浩然被杀一事，你怎么看？”
萧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义愤填膺：
“凌大人在扬州遇刺，草民闻讯后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这些贼子胆大包天，竟敢杀害朝廷钦差，简直是丧心病狂，罪不容诛！”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恳切：“草民虽然年迈，但也知道忠君报国的道理。
凌大人是为朝廷办事，为陛下分忧，却遭此毒手，草民心中实在愤懑。
若是抓到凶手，草民第一个请求严惩！”
楚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待萧远说完，他才淡淡道：
“那你觉得，此事和萧家有没有关系？”
萧远脸色一变，连忙颤巍巍地躬身道：“陛下明鉴！草民萧家世代忠良，从未有过二心！
凌大人遇刺一事，萧家绝对与此事无关！草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惶恐与诚恳。
楚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激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朕相信你，正因为相信你，才将你留下商议此事。”
萧远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皇帝相信他？
这话听着好听，但恐怕后面还有更棘手的事情等着他。
果然，楚宁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以萧老的眼界和阅历，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萧远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问题，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说不知道，显得自己无能；说知道，又拿不出证据，万一说错了人，更是后患无穷。
他沉吟良久，才缓缓道：“陛下，草民斗胆直言。，此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草民实在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若是胡乱猜测，只怕会冤枉好人，反而坏了陛下的大事，草民不敢妄言。”
楚宁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让萧远心中隐隐发毛。
“萧老先生。”
楚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你真是只老狐狸，油盐不进啊。”
萧远连忙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陛下恕罪！草民不是油盐不进，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草民不敢妄加揣测。
若是说错了话，坏了陛下的大事，草民万死难赎啊！”
楚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老先生，朕知道你是聪明人，正因为你是聪明人，朕才给你一个机会。”
萧远抬起头，望向楚宁，眼中满是疑惑。
楚宁的声音，变得冷厉起来：“你萧家是扬州最大的世家，在扬州地界经营了上百年，人脉广阔，消息灵通。
这扬州城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萧家的耳目？”
萧远的脸色，微微变了。
楚宁继续道：“凌浩然被杀，朕不信你萧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既然你不肯说，那朕就换个方式——”
他站起身，走到萧远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
“朕要你萧家，配合锦衣卫调查此事，一天查不出来，锦衣卫就一天住在你萧家。
十天查不出来，就住十天，一年查不出来，就住一年。”
萧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皇帝留下他，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要借萧家的势，来破凌浩然被杀一案！
锦衣卫住进萧家，表面上是“配合调查”，实际上是监视，是施压，是逼萧家动用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查这个案子！
而若是查不出来，锦衣卫就会一直住在萧家。
到时候，萧家的颜面何在？萧家的生意还怎么做？萧家还如何在扬州立足？
萧远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活了七十多年，历经三朝，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贾羽从阶下缓步走上前来，那张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看似和善，却让萧远更加心寒。
“萧老先生。”
贾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接下来，本官会带着锦衣卫去你萧家入住，一同负责调查凌大人被杀一案，还请萧老先生多多配合。”
萧远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想要推脱，想要找借口。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楚宁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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