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对姜文哲的信任
撤离霜渊的过程，比进入时更加谨慎。
不是因为有追兵。
那沉睡的真灵依旧在井底缓慢蠕动，对外界的闯入毫无反应。
而是姜文哲知道，从此刻起众人身上背负的不再只是个人的冒险记忆，而是一份足以影响人界未来格局的情报。
沿着原路退出冰井、退出虚空，退出那扇龟蛇共衔冰月的巨门。
当最后一人从那道极细的门缝中挤出的瞬间，青小螳回头望了一眼。
门扉依旧沉默地矗立在万古冰层之下，龟蛇依旧共衔着那轮缺了一角的冰月。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轮缺月似乎比进入之前......亮了一丝。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上队伍，消失在冰层裂隙的深处。
离开霜渊后，团队并未乘坐剑气峰返回千川湖......因为那太慢了。
昊南域与东虢域之间，有一条修建于魔灾初期的超远距离传送阵。
那是当年抗魔同盟会为应对魔灾全面爆发而紧急铺设的战略通道之一，由柏松仙子亲自带队设计阵纹。
耗资以亿计的上品灵石，能够在短短七日内跨越两域之间数百万里的遥远距离。
七日后，当剑气峰降落在泰岳山脉抗魔党总部的专属停靠坪时已是深夜。
但停靠坪上，灯火通明。
文钊静静立在坪边，身后是一队沉默的化神护卫。
他的目光落在从峰门中走出的姜文哲身上，没有任何寒暄只是微微点头道：“三日后，召开全体代表大会。”
“三百二十七人已通知完毕，无人缺席。”
姜文哲也点头道：“辛苦了。”
文钊没有回答“辛苦”，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他身后，那座巍峨的抗魔党议事大殿。
在夜空中沉默地矗立着，等待着三日后的那场会议。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泰岳山脉深处，抗魔党议事大殿。
这座大殿建成不过百余年，却是整个抗魔党乃至整个人界抗魔力量的最高权力象征。
大殿通体由灰金石与灵钢混合浇筑而成，足以承受炼虚巅峰的全力一击。
内部可容纳千人同时议事，此刻虽只坐了三百二十七人，却尽数是抗魔党的核心成员。
各大战区司令员、参谋长和政治委员，总部各职能部门主官。
重要的化神及以上战力，以及少数代表基层声音的杰出元婴。
姜文哲立于主位，身后是巨大的光幕。
霁雨霞、彭石川、虞世渊、柏松仙子、冥释大师等核心元老分列两侧。
目光扫过全场，三百二十七人无一人缺席，无一人交头接耳只有沉默而专注的等待。
“诸位！”
姜文哲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大家来此只为一件事。”
说着姜文哲轻轻抬手，光幕上浮现出霜渊巨门的影像。
龟蛇共衔冰月、四象封印纹路，以及那口深不见底的冰井。
“霜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姜文哲以他一贯的冷静与精准。
将霜渊之行的全部发现，从钟鸣规律到门后虚空。
从冰井封印到井中沉睡的庞大阴影，一五一十地通报给了在场所有人。
没有修饰，没有隐瞒，没有美化。
当最后说出那句：“沉睡的真灵，是混沌纪元末期抵御界外入侵的守护者。”
“但因本源被污染而失控，被战友以命镇压于此。”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才有人低声问道：“那尊真灵......现在是敌是友？”
姜文哲摇头道：“不知道。”
又有人问：“它的污染消解了吗？”
姜文哲依旧摇头：“不知道。”
再有人问：“它什么时候会醒？”
姜文哲还是摇头：“不知道。”
场中微微骚动，有人皱眉、有人低语、有人面露忧色。
姜文哲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等着。
等到骚动平息，才缓缓开口道：“诸位问的，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说到这里姜文哲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无论它最终是敌是友，我们都必须先‘知道’。”
“若是友那便是天降的盟友，一个足以抗衡魔帝、甚至足以影响两界战争走向的真灵级战力。”
“若是敌，那便是一颗埋在人界腹地的、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我们必须在它苏醒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要么加固封印让它继续沉睡，要么提前布防在它苏醒的那一刻有能力应对。”
“即便它选择中立不插手人魔之战，那也是最好的结果之一。”
说到这里时，姜文哲的声音沉了下去：“因为人族面对魔族，已经很被动了。”
“锁魔防线勉强守住，百年计划才刚刚起步。”
“而高阶战力依旧远远落后于魔界，若在这个时候多一个真灵级的敌人从背后捅刀......。”
姜文哲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大殿中，气氛凝重如铅但无人退缩。
彭石川第一个站起身，这位曾经的七曜主席、如今已完全融入抗魔党体系的炼虚老祖。
须发皆白，目光却如少年般清澈坚定。
“文哲！”
彭石川开口声音苍老却洪亮：“老夫活了一万八千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决策。”
“但你从魔灾爆发那年开始，到东虢域蛰伏、到锁魔防线战略的部署。”
“到覆天困地阵的奇袭计划，百年计划的提出、到青鸾陵墓再到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继续道：“你的每一个决策都走在了正确的路上。”
“没有一个错，没有一个偏，没有一个晚！”
“所以你今天无论说什么，老夫都愿意相信你的判断。”
说着，他率先举起了手。
虞世渊第二个起身，这位战虎仙宗的老祖自姜文哲和琥玉婵的婚契之后。
就与落霞仙宗深度捆绑，早已是抗魔党的核心元老之一。
他没有彭石川那么多话，只是简单地说：“文哲，你定。”
接着就举起手。
柏松仙子缓缓起身拂尘轻摆，声音温和却坚定：“老身活得太久，见过太多因犹豫而错失的机缘，也见过太多因恐惧而自缚手脚的蠢事。”
“霜渊之事，老身愿全力相助。”
她举起手。
冥释大师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澄澈。
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将手举过胸前。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三百二十七人，一个接一个起身、一个接一个举手。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没有保留。
当最后一位坐在角落的年轻元婴站起身、举起手时，大殿中已无一人落座。
三百二十七只手臂，如林般举起。
三百二十七道目光，如炬般望向主位上的姜文哲。
姜文哲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大会全票通过了姜文哲的提案：
成立“霜渊专项”，直属于抗魔党中央。
负责对沉睡真灵进行深度研究，持续监控、审慎接触并同步加固封印。
两条线并行，待掌握足够信息后再做最终决策。
专项的核心架构随之确立：
顾问：彭石川（资历压阵，协调各方）
情报推演总负责：文钊（数据整合、趋势推演）
核心决策层：霁雨霞、虞世渊、柏松仙子、冥释大师（最高战力与专业领域代表）
首条指令同步下达：勘察署全力搜集混沌纪元末期、界外入侵战争的所有记载。
无论来自古籍、遗迹、还是传说，当年入侵的究竟是什么。
那场战争究竟如何结束，或许是判断这个真灵是敌是友的关键。
散会后，已是深夜。
众人陆续离去，大殿中渐渐空荡。
姜文哲独自站在主位前，望着那幅依旧悬浮在光幕上的龟蛇衔月图久久没有动。
霁雨霞来到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立。
许久，姜文哲轻声问道：“师祖，你说......那场让无数真灵陨落的战争究竟是什么样的？”
霁雨霞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但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的。”
姜文哲侧头看她，月光从大殿的天窗倾泻而下。
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轻轻握住师祖的手，这才感觉自己浮动的心绪平缓了一些。
二人手牵着手的走出大殿时，夜空中繁星点点。
姜文哲仰头，望着那片无垠的星海。
目光穿透星辰，仿佛望向更遥远的虚空。
望向那口沉睡万古的冰井，望向井底那团缓慢蠕动的阴影。
姜文哲不知道答案，只知道从今天起。
寻找这个答案，将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
霜渊专项成立大会散去的第二天清晨，姜文哲正在剑气峰住处的书房中，整理着关于混沌纪元入侵战争的古籍目录。
霁雨霞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刚从勘察署调来的竹简眉宇间凝着思索。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姜文哲抬起头看向来人
是文钊。
“出事了。”
文钊踏入书房的同时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
他的语气依旧毫无波动，但姜文哲很清楚。
能让文钊亲自登门而非传讯的，绝不是小事。
姜文哲放下手中的玉简，站起身来沉声道：“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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