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1章 定叫他丢盔卸甲来投！
苏定方深吸口气，只觉得三观备受冲击。
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传出去只会让人贻笑大方的药方，是出自李斯文之手。
语重心长的劝道：“二郎，某没和你说笑！
眼下药材紧缺，病患众多，容不得半点胡闹，你最好提早想出对策！”
李斯文也是神色端正，不见半分玩笑之意，沉声回道：
“某也从未与你说笑。
此病根源特殊，寻常药草无法对症，唯独柑橘可解。
若柑橘存量不足，也可以冬枣替补，二者皆可祛病。
你们只管信某，绝无差错。”
见他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苏定方只觉得不放心，又反复问了几次，最终无奈放弃了劝说。
术业有专攻。
医术一道，李斯文造诣通天，连药王他老人家都心悦诚服，自己质疑再多又有什么用。
“哎罢了罢了，你学医的你说了算。”
苏定方摆了摆手，不再纠结此事，反正将来出了事，也不是他背大锅。
内衙安静不到片刻，一旁默默等待的谢清，突然起身拱手，忧虑而道：
“总管，药材之事暂且不论，眼下还有一桩要事悬而未决。
朝廷派来的天使，已在城中驿站等候多日，至今仍在等待。”
此话一出，内衙气氛又多了几分凝重。
此番圣旨是何内容，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是陛下召李斯文回京叙职，另做调任。
若选择接旨，用不了多久，李斯文便要卸任顾俊沙，返回长安。
但顾俊沙才刚完成契合，步入正轨，江南各势力也大多归拢。
若李斯文骤然离去，此前所有努力，怕是都要付诸东流。
凡事，最怕一个中道崩殂。
这也是连日来，让谢清最为忧心的症结所在。
说着，谢清抬眸打量李斯文脸色，继续低声禀报：
“此前张亮一行性命垂危，总管无暇抽身，不得不拖延拜见天使，尚且情有可原。
哪怕天使倨傲，也知道孰重孰轻，只能耐着性子等候。
可而今张亮病情已定，再无任何阻滞，若总管打算继续拖延，拒不见天使...
恐怕要落得个怠慢圣命的罪名。”
李斯文斜睨了谢清一眼，冷哼而道，一脸傲然：
“某什么时候说过，某准备去拜见天使，接领圣旨了？”
“嗯！？”
谢清眼皮子一跳，已经被这话吓得有些发慌，言语中也带上了几分结巴：
“都...都什么时候了，总管你还有心思说笑！
那是陛下钦点的信使，万万不可怠慢！”
见他满脸惶恐，李斯文脸上依旧淡然，不紧不慢，只一语便道破关键。
“怠慢？哪里的怠慢？
天使已在驿站滞留数日之久，却从未有人前来催促、问责，你品，你细品！”
谢清怔怔伫立原地，眉头紧锁，心思急转。
此前因为忧虑张亮安危，一直保持心神紧绷，无心深思其他。
而今经过点拨，谢清才隐隐察觉到其中蹊跷。
按常理来说，天使身负圣命，位卑权重，滞留地方多日，绝对是要前来问责。
可自天使抵达顾俊沙，始终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催促。
想来...是信使自己也不着急？
可这又是为何？
见二人神色各异，但都是一幅若有所思。
李斯文等待片刻后，便毫无顾忌的开口解释，根本不怕隔墙有耳。
至今，他已经亲自坐镇顾俊沙两年有余，将此地经营得水泄不通。
衙署上下，内外哨位，都是经众人提拔，忠心耿耿之人。
就这局面，怎么可能会有人偷听。
换句话说，若这般利好局面，还能有世家探子占据高位，那只能怪他李斯文无能。
再怎么提防他人偷听，消息早晚都要泄露。
若隔墙无耳，不必提防，若隔墙有耳，防也防不住。
“某就这么和你俩说吧。”
李斯文目光悠远，望向长安方向，十分毒打而道：
“自始至终，陛下都从未打算，真正将某调离江南。”
一语落地，满堂寂静。
苏定方与谢清二人齐齐抬头，静待下文。
李斯文紧接着开口，剖析大唐当下朝堂局势：
“既然朝中诸位宰相，都曾明里暗里的表示，朝廷下一步举国大计，便是东征高句丽。
国策已定，便绝无更改可能。”
对于李二陛下的雄心壮志，肃清四夷，拓土开疆的毕生追求，李斯文从不做怀疑。
高句丽盘踞辽东多年，屡次侵扰边境，藐视中原，早已是历代君主的心头大患。
此番东征，势在必行。
也正因看透了李二陛下的决心，李斯文此番南下江南，才敢毫无顾忌。
大刀阔斧的整治江南世家，地方乡绅，并收拢顾俊沙军政财权，打通东西商路，整合江南资源...
所有布局，从不是为了坐拥一隅，与朝廷划江而治。
而是为了大唐日后东征高句丽，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固的补给线！
李二陛下戎马半生，硬生生打下大唐半壁江山。
论军事眼光，战略布局，当世无人能及。
自然知晓，比起大军北上，走水路才更适合东征的漫长补给。
而江南虽远，却还要更优于山东道，登州、莱州几低。
这也是开辟蜀地、江南两地的通商商路后，李斯文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东征辽东，后勤线绵延数千里，辎重补给，便是支撑整场战事的命脉。
而若大军从莱州直入渤海，那所有后勤压力，都要压在关中、山东两道。
两地本就相对贫瘠，物产有限，常年供养北方精锐便已经是极限。
支撑数十万大军的长久征战？
周转天下物资，尽数北上，沿途千里转运，人吃马嚼，辎重损耗...将极大消耗国力。
更为致命的，待北方兵力抽调东征，致使国内兵力空虚。
江南世家再趁机作乱，截断粮道...
腹背受敌，顷刻间便是满盘皆输！
可若依托江南为基，水师粮草、兵甲皆由江南、蜀地两地供给；
而北方只需调度陆军征战辽东。
南北分工，水陆配合，将极大解决后勤不足、僧多粥少的难题。
如此，大唐才能毫无顾虑的东征！
高句丽？
定叫他丢盔卸甲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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