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0、批了,出发(修文)


当天晚上,赵振国给倭国的高桥发了一封密电:

“最近汉城奥运会在开,你那边应该能收到不少棒子的经济新闻。我想请你帮我盯三家棒子企业——三星、现代、LG。查查它们最近有没有在海外扩张的计划。如果有,看看有没有合作或者入股的可能。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棒子的财阀正在借着奥运会的东风冲向世界。而龙国正在打开大门。

这两股潮水迟早会撞在一起,他要赶在那之前,先站好自己的位置。

——

没过几天,周振邦又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振国,手续下来了。陈宝山他们五个,全批了。都是好手,个个能独当一面。”

赵振国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去湾岛,风险太高。那边的情况不比港岛,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他想说“要不别去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振邦不会听的。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用赵振国的假身份去湾岛铺路,一旦成了,后面的棋就好下了。

大家都想赌这一把......

毕竟自从白色恐怖之后,湾岛的情报网全部阵亡了。

“振邦哥,”赵振国最终只说了句,“注意安全。一个都不能少。”

“放心,振国。”周振邦笑了笑,“我心里有数,你们全家去了好好玩,我都安排好了...”

挂了电话,赵振国在窗前站了很久。

此时,他还不知道,周振邦打这个电话,其实还有其他意思。

第二天,周振邦的安排到了。

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三十出头,相貌普通,丢进人海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赵主任,周主任让我通知您,明天一早带全家去北戴河。飞机已经安排好了,您收拾好行李,凌晨五点有人来接。”

说完塞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转身就走。

赵振国明白,这是必须的安排,毕竟陈宝山用的是他的假身份去湾岛。

晚上,赵振国把去北戴河的事告诉宋婉清时,宋婉清皱起了眉头:

“现在是九月份,棠棠还上学呢,我协和那边也排了班,这一大家子说走就走,请假哪那么好请?”

赵振国把信封里的东西递给她:“你放心,周振邦都安排好了。”

宋婉清接过来一看,那是两张盖了公章的函。

一张是协和医院与其他医院的交流学习通知,上面写着宋婉清的名字。

另一张是棠棠学校的校外实践活动证明,落款处还盖着学校教务处的红戳。

“这……”宋婉清愣了愣,“他想得也太周到了。”

赵振国苦笑了一下,周到是真周到,可这份周到背后藏着多大的风险,他没法跟宋婉清说。

凌晨,天还没亮,一辆吉普车就停在了胡同口。一家人被接上,直奔京郊的军用机场。

到了机场,停机坪上停着一架运输机,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一个穿飞行夹克的军官迎上来,敬了个礼,干脆利落地说:

“赵主任,我们奉命送您和家属去北戴河。飞机马上起飞,请跟我来。”

赵振国点点头,带着一家人登上飞机。

机舱里没有客座,只有沿着舱壁固定的简易座椅。

龙凤胎困得不行,一直在睡觉。

棠棠却半点困意都没有。她慢慢转了一圈,把机舱里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那些裸露的隔框、铆钉、沿着舱壁盘绕的管线,还有头顶上密密麻麻的开关和仪表。

“爸,这是运-几?”棠棠忽然转过头来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赵振国:...

“那你说这是运几?”

棠棠指了指机舱壁上的一块铭牌,又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结构梁:

“运7的货舱没这么宽,运8的尾部是上翘的,这个不是。这应该是运5的改型吧?你看这儿的加强筋布局,跟《航空知识》上介绍的老运5不一样,应该是后来改过的。”

穿飞行夹克的军官本来已经转身要回驾驶舱,听见这话,不由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棠棠一眼,眼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小姑娘,你这都看得出来?”

棠棠听自己猜对了,可骄傲了:那是,书上都有。”

军官笑了一下,没再多说,指了指靠窗的一排座椅:“坐那边吧,起飞的时候能看到机翼。

棠棠立刻跑过去坐好,把脸贴在舷窗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

飞行夹克军官关舱门前补了一句:“我们是去那边执行其他任务,到了之后会有人接您,您一家就在那边安心住着,等通知再回京。”

赵振国心里又沉了一下,等通知,意味着时间不定。

飞机开始滑行。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增大,整个机舱都在微微颤抖。

婶子赶紧捂住耳朵,宋婉清也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

只有棠棠,非但不怕,反而把脸贴得更近了,两只手扒着舷窗的边框,眼睛里全是光。

“爸!爸!你看机翼,襟翼放下来了!起飞的时候要放下襟翼,增加升力!”棠棠回过头来喊,声音几乎被引擎声盖住,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谁也拦不住。

赵振国:这娃儿,懂得还挺多。

到了北戴河,接他们的是疗养院的一个主任,态度客气中带着谨慎,把他们安排在东边一个僻静的院子里,独门独院,出门走几分钟就是沙滩。

他临走时说:“赵主任,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这个地方不对外,您和家人可以尽情地玩。”

其实安排得已经很周到了,全家人的泳衣还有小沙铲、小桶等玩沙的玩具,应有尽有。

婶子乐呵呵地念叨:“哎呦,我这老婆子也跟着沾光。”

九月的北戴河,海风已经带了凉意,但阳光正好。

沙滩上游客稀稀拉拉没几个。

棠棠带着龙凤胎弟弟妹妹在沙滩上捡贝壳、堆沙堡,婶子搬了个马扎坐在阴凉处看着,嘴里不停地喊:“别往水深了去啊!”

宋婉清躺在遮阳伞下翻杂志,难得清闲。

可赵振国坐在礁石上,看着海面发愣,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也说不清楚哪里奇怪,就是一种感觉而已。

待了一天,赵振国实在是坐不住了,溜到疗养院前台,借了电话拨了周振邦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赵振国攥着话筒,手心出了汗。

他想了想,拨了周振邦一个同事的电话,那人之前训练过他,可能知道些内情。

“老刘,我赵振国。老周去哪了?”

老刘那边顿了一下,声音听着有点不自然:

“老周啊?他出差了,走了好几天了。您有事?”

“去哪儿出差了?”

“这……我也不太清楚,领导安排的。”

老刘含糊了两句,就急着挂电话,“我这还有点事,回头再联系啊。”

嘟——嘟——嘟——

赵振国握着忙音的电话,后背却一阵一阵地发凉。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怎么都按不下去,周振邦不会也去了吧?

这家伙……太胡来了!

赵振国深吸一口气,重新拨了老刘的号码。

这回他语气重了:“老刘,你别跟我打马虎眼。周主任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跟那批去湾岛的人有关系?”

老刘压低了声音,像是捂着话筒:

“赵主任,您别问了。有些事……我也不好说。反正您安心度假,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说完就挂了。

这一次,赵振国没有再拨。

他站在电话机前,攥着话筒的手慢慢放下来,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接下来的日子,宋婉清发现他不对劲。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那天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两口子坐在疗养院的小院子里吹海风。

宋婉清给他倒了杯茶,盯着他的脸,“从到了这儿就一直这样,心里有事?”

赵振国端着茶杯,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也不能确定……只能等着了。”

宋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了解他,有些事他不说,问也没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在北戴河过着,海潮涨了又落,落了又涨。

赵振国每天都要给周振邦的办公室打一个电话,可一直都没人接。

棠棠倒是玩得开心,带着龙凤胎捡了一堆贝壳和海螺,整整齐齐地摆在窗台上。

婶子每天傍晚都去海边散步,说这地方养人。

只有赵振国的心一直悬着,像北戴河外那片看不见底的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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