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4章 铜镜
无尽的混沌。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狂暴的能量乱流，裹挟着破碎的世界碎片，在永恒的黑暗中肆虐。
噗！
乌苏拉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神血，脸色苍白如纸。
她终究还是凭借着对空间权柄的绝对掌控，从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强行挣脱了出来。
但她付出的代价，同样是惨重的。
本命空间被引爆的威力，远超她的想象，狂乱的空间法则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侵入了她的神体，疯狂地破坏着她的本源。
她回头望去，那片曾经属于付云海的扭曲空间，已经彻底化作了一个不断膨胀，吞噬着周围一切的混乱奇点。
而在那混乱的中心，两道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身影，正被空间乱流无情地拉扯，撕裂，即将被彻底吞没。
【混蛋！】
乌苏拉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就算是能活着，你们也将永生永世困在空间乱流里面，受尽无尽的折磨与孤寂！】
她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这才转身，身形一闪，狼狈地消失在混沌之中。
她必须立刻找个地方，清除体内的空间法则污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好痛。
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然后又被扔进了绞肉机里。
付云海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
他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不断地拉扯，分解。
小黑的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陷入了最深层次的沉睡。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混乱中胡乱地抓着。
终于，他抓住了一片冰冷的，柔软的衣角。
是娜娜。
付云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具娇小的身躯死死地揽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那些足以撕裂神魂的能量乱流。
不能……不能让她也出事……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然而，他的意识，终究还是走到了极限。
黑暗，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
一道温润如玉，带着几分无奈与调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真是胡来啊！”
谁？
是谁在说话？
付云海涣散的意识，奇迹般地凝聚了一瞬。
他努力地将沉重的眼皮掀开了一道缝隙。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一愣。
在这片只有毁灭与混沌的虚无之中，竟然……有一面古朴的铜镜，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铜镜的表面光滑如水，没有映照出周围狂暴的乱流，反而呈现出一片宁静而祥和的翠绿竹林。
一个身着长袍，腰间佩玉的青年，正站在竹林之中，手持一杯清茶，隔着镜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付云海并不认识这张脸。
“前辈，你……是谁？”
“问那么多作甚。”
镜中的青年无奈道：“留着些气力快钻进来。”
“再不进来，真要是被卷进那后面的归墟里，你老师也救不了你了！”
归墟？
付云海的脑子已经无法思考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
但他那源于生物最深处的求生本能，在疯狂地向他发出警告。
镜子对面的那个男人，是他现在唯一的生机！
他再也顾不上许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着怀中的娜娜，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头朝着那面悬浮在混沌中的铜镜，狠狠地撞了过去。
没有想象中坚硬的触感。
穿过镜面的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幕。
耳边狂暴的嘶鸣瞬间消失，被撕裂的痛楚也随之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竹叶清香，和一阵阵悦耳的鸟语。
下一刻，天旋地转。
付云海感觉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昏过去。
“哎哟……”
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竹海之中。
阳光透过翠绿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宁静而祥和。
不远处，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溪边坐着一个青年，正是接引帝君。
他手中那面古朴的铜镜，已经恢复了巴掌大小，正被他拿在手里，用一块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前……前辈……”
付云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行礼，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让他连最简单的爬行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只能趴在地上，用尽全力，拱了拱手。
“多……多谢前辈，救我性命……”
接引帝君抬眼瞥了他一下。
“先前欠你老师一份情，两清了。”
“啊？我……我老师？老苏？”
接引帝君放下铜镜，走到付云海身边，蹲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付云海的手腕上。
一股温和却浩瀚的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流入付云海的体内。
“异数果然是异数。”
“那域外族的空间造诣与我不相上下，你竟然能从她手中逃生，着实不可思议。”
“话说回来，你这小子可真够狠的。”
接引帝君收回手指，啧啧称奇。
“连本命空间都敢炸。”
付云海苦笑一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黑也是被逼无奈……前辈，这里是？”
“快活林。”
接引帝君言简意赅。
“家师炼制的空间法器，现在归我管。”
“我利用它在雾界里开了几条道，本来是想钓几条大鱼，没想到把你这条疯泥鳅给捞上来了。”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带着调侃，但付云海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敢在战场边缘“钓鱼”，这位接引帝君的实力与胆魄，可见一斑。
“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前辈。”
付云海挣扎着，将一直护在怀里的娜娜轻轻地放在草地上。
娜娜依旧昏迷不醒，但她的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脸上那层死寂的惨白也退去了一些。
“她……”
“放心，死不了。”
“倒是你体内的那东西……恐怕坚持不了太久了。”
付云海脸色大变。
扭曲空间和小黑是一体的，小黑就是他的武魂。
小黑如果没了，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完犊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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