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5章
这地方,到底怎么发展?要用什么发展?
看来,还得找个时间,去趟象州。
路北方在心里盘算着,去了象州后,就跟廖崇山和盛于国好好谈谈,问问他们的困惑,面临的困难,这排名最末不可怕,怕的是失去斗志、失去方向。
得帮他们理一理思路,哪怕能找到一个突破口也好。
想到这些,路北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
当然,作为省长,路北方操心的事远不止象州。
省委书记阮永军的事,才是真正让他忧心的。
作为省委书记,阮永军在省委班子里的分量不轻。
而且他在浙阳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全省。路北方虽然和他谈不上深交,但共事这些年,倒也算相安无事。
问题出在这几个月。
就是他的司机赵建平被查,而且直接将他抖了出来。
路北方知道这里边的情况,凭良心说,问题可大可小。
因为往小了说,虽然安永华送了一公斤金条给阮永军,但是阮永军无论是通过赵建平,还是他自己,将这黄金上交了,这打时间差,充其量是违规,谈不上违法;当然,但就这事,往大了说,如果深挖下去,当然也可以上纲上线,给他个大处分。
即便现在风平浪静,但很明显,阮永军受到了影响。
省委常委会上,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活跃,发言变得简短而谨慎,有时整场会都不说几句话。路北方注意到,有几次讨论到杭城相关议题时,阮永军甚至刻意回避,主动表示“请其他同志多提意见”。
这种状态,路北方太熟悉了。
一个干部,一旦知道自己被调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精气神先垮了一半。那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会让人寝食难安、草木皆兵。
阮永军现在就是这样。他不敢干事,怕干多错多;不敢表态,怕授人以柄;甚至不敢正常履职,怕被人说成是“带病工作”。
更让路北方忧心的是,阮永军的萎靡,正在向他的“圈子”传导。
邹建春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邹建春是省委副书记,阮永军的得力助手,也是他的追随者,拥护者。两人搭班子多年,关系密切。
阮永军出了这事后,邹建春立刻变得低调起来,现在连省委的常务会都来开得少了,一些本该他拍板的事,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甚至邹建春早已暗中四处活动,一心想要调离河阳这片是非之地,各类小道传闻早已在省直机关圈层悄然蔓延,暗流汹涌。
对这事,路北方也能理解,阮永军大势已去,依附他的这一批人,如今人人自危,各自寻路脱身。
邹建春混迹官场多年,最是深谙趋利避害之道,他比谁都清楚,阮永军的问题看似暂时平息,实则悬而未决。那一公斤金条的案子看似做了上交兜底的处理,可只要纪委的核查台账还在、线索留存未销,这颗定时炸弹就永远悬在头顶,早晚有引爆的可能。
往日阮永军身居高位、权势稳固,他邹建春可以借着东风一路升迁、顺风顺水;如今阮永军精气神溃散、行事畏手畏脚,在省委话语权大幅缩水,昔日的圈子彻底失去了靠山。
邹建春心里透亮,再继续留在河阳,守着这个有名无实的省委副书记位置,迟早会被阮永军的余波牵连,轻则仕途止步、原地踏步,重则被卷入核查风波,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近半个月来,邹建春一改往日勤勉履职、事事亲抓的作风,彻底开启了躺平避事的状态。省委常务会议能请假便请假,日常分管的党建、人事、群团工作,但凡需要签字拍板、牵头推进的事务,全部层层下压,能推给副手绝不自己担责,能拖到次日绝不当日办结。
不少本该由他主持推进的重点工作,硬生生陷入停滞,省直多个对口部门摸不准风向,只能暂停节奏、观望等待,省里部分常规工作已然出现脱节乱象。
而且路北方也听明玉辉说起,邹建春消极怠工、低调避世,却是私下早已频繁联络老领导、昔日师门旧部,借着汇报工作、登门拜访的名义,频频疏通关系,为自己谋求外调出路。
对这些,路北方心知肚明,邹建春在河阳没有奔头,但他目标十分明确,他不求在河阳省更进一步提拔晋升,只求平稳调离河阳,去往别的省份出任正职。
……
路北方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省委班子,看似整齐,实则暗流涌动。
明玉辉和左明生是能干事的人,但他们的力量毕竟有限。
其他几位常委,有的明哲保身,有的观望风向,有的各怀心思。阮永军这一出事,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班子溃散。
这个词跳入脑海时,路北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并非危言耸听。
一个班子,最重要的是凝聚力和战斗力。
现在的情况是,有人被调查、有人怕被牵连、有人在观望、有人在算计。这样的班子,怎么带领全省干事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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