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出发

秦一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分钟。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慕天发来的消息停留在那段关于隔壁市老城区的描述上。秦涵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等着秦一自己开口。

  “涵子。”秦一说，“明天我们过去看看。”

  秦涵点头：“那这边呢？”

  秦一转过身，看向屋内那些已经画好的白线：“线还在，守门人也回来了。短时间不会有事。”

  秦涵想了想：“那我们走了之后，如果它又回来敲门怎么办？”

  秦一走到门边，蹲下身，伸手碰了一下门框内侧的白线。线依旧是温的，稳定地亮着微弱的光。“它会替我们看着。”

  秦涵知道秦一说的是那个小孩。“它能守住吗？”

  秦一站起来：“它守了二十七年。我们不在的时候，它一直在。”

  秦涵没有再问了。

  下午，秦一去了对面楼四楼一趟。门还是没锁，推门进去，客厅空荡荡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他走到窗边，窗台上那截新粉笔还在，旁边多了一张很小的纸条，纸条折成方块，压在粉笔下面。秦一拿起纸条展开，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轻，像是怕写重了会把纸划破。

  【你们去吧，我还能守。】

  秦一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头，但知道那个小孩就在这间屋子里的某个角落。“我们不会走太久。”

  房间里没有回应。但窗台上那截粉笔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被风吹的，又像不是。

  秦一将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转身离开。

  傍晚，秦一和秦涵在家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没有多说话，和前几天一样，但气氛不太一样——不是沉重，更像准备出发前的那种平静。吃完饭秦涵洗碗，秦一检查了一遍屋内的锁链和白线，又检查了一遍外套口袋——粉笔、钥匙、手机，还有那张折好的纸条。

  夜里，秦涵照旧坐在门内地上，靠着门板。秦一坐在沙发上，灯没关。两人都没睡，但也没怎么说话。窗外夜色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没有黑影。

  凌晨的时候，秦涵开口了：“哥，隔壁市那个老城区，和咱们这边像吗？”

  秦一想了想：“可能比这边更旧。”

  秦涵沉默了一会儿：“那它们已经开了几扇门了？”

  秦一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也许是零，也许是几扇，也许更多。但他们明天到了之后会看到。

  天亮得很快。晨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飘。秦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去厨房烧水泡了两杯茶。秦一坐在沙发上，把粉笔和纸条重新放进内侧口袋。

  喝完茶，秦涵去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秦一也穿了一件薄夹克。两人站在客厅里，看着这间住了多年的屋子——旧沙发、茶几、电视柜、阳台上的花盆、墙上那些已经沉入墙面的白线。它们都在，不会因为两人的离开而消失。

  秦一最后看了一眼门口，转身：“走吧。”

  秦涵跟在后面，出门，关门。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很清晰。两人下楼，经过五楼、四楼、三楼、二楼，到一楼。推开单元门时，晨光涌了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小区里和往常一样，花坛边的月季开得正好，长椅上有人坐着，远处有人在遛狗。一切如常。秦一没有回头，走过花坛，走出小区门。秦涵跟在他身后，也没有回头。

  他们没有开车。秦一的空间锁链可以打开一道临时通道，但今天是白天，而且他们也不急着赶到。他们先坐了一班公交车，又换了一列城际火车。车厢里人不算多，秦一靠窗坐，秦涵坐在对面。窗外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又从郊区变成老旧的城镇。

  秦涵看着窗外：“哥，那个老城区离这里有多远？”

  “火车不到一小时。”秦一也在看窗外，但他看的不是风景，是在记路——沿线的地形、城镇的布局、人口密度。

  到站时已经接近中午。下车后两人走出车站，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湿度比市区高一些，带着一种旧城区特有的气味——老砖墙、水汽、灰尘、还有一点植物腐烂的味道。

  慕天安排的人在出站口等着，一个穿便装的年轻男人，三十出头，自我介绍姓周。他没有穿制服，看起来像个普通工作人员，但站姿和眼神都不太一样。“秦先生，秦先生，这边走。”他带着两人上了一辆深灰色轿车。

  路上，姓周的介绍了情况：“老城区这一片，是老工业区改造留下来的，住户不多，大多是老人和外来租户。最近一周，社区接到好几起报案，都是说家里有人半夜出门，第二天早上又不记得自己出去过。有一户人家，老太太半夜出门，天亮在离家三条街的巷子里被发现，身上没有伤，但问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一听着，没有插话。秦涵在后座开口：“只有老人？”

  周姓工作人员顿了一下：“也不全是。有一户是年轻夫妻，丈夫半夜出门，妻子醒了追下楼，但没追上。丈夫第二天早上自己回来了，也是什么都不记得。”

  秦一问：“他们回来之后有变化吗？”

  周姓工作人员想了想：“有些人回来之后变得更安静了，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出门。有几户反映家里的灯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闪。”

  秦一靠回座椅。和南城一中、三单元的情况很像，但形式不一样——这里的污染，不是敲门，是让人自己走出去。

  车停在一处街口。周姓工作人员指了指前方：“前面就是老城区的主街，再往里走就是那片旧居民区。街道办的人已经通知过住户最近不要深夜外出，但效果不大。”

  秦一推开车门，下了车。眼前是一条老旧的街道，两边的楼房不高，大多是三四层，外墙斑驳，有些窗户用木板封着，有些晾着衣服。街边有几家小商铺，开着门，但客人不多。午后的阳光照在青灰色的砖墙上，看起来像一幅褪色的照片。

  秦涵也下了车，站在秦一身旁，看着这条街：“哥，这里的门在哪儿？”

  秦一迈步向前走：“先看一圈。”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像普通的路人。秦一的指尖垂在身侧，真实锁链没有完全展开，只是含在袖口里，像一根很细的银色丝线，随时可以探出去感知周围。秦涵则像个沉默的大个子，偶尔在摊前停下，看一眼货品，然后又跟上。

  走到街尾时，秦一放慢了脚步。他看见一栋楼，四层高，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砖块。这栋楼的位置和其他楼没有太大区别，但秦一注意到一件事：它门口的地面，比其他楼门口更干净。不是扫过的那种干净，是踩出来——有人经常在这里进出。但据周姓工作人员所说，这片老城区因为拆迁计划，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了。这栋楼应该也是半空的。

  秦一停住脚步，看着那栋楼的单元门。门半开着，楼道里很暗，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秦一的真实锁链在袖口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秦涵也停下来，顺着秦一的视线看过去：“哥，那栋楼有人住？”

  秦一没有回答。他看了那扇半开的单元门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它在里面。”


　　(https://www.lewenwx.cc/4232/4232136/1111085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