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市里有人给我打招呼让从轻处理你做好准备可能会有压力
楔子
2025年深秋,江州市人民检察院公诉处的灯光亮到凌晨三点。林深把最后一份卷宗塞进文件柜,指尖沾着未干的印泥,像沾了片洗不掉的锈。办公桌上的咖啡凉透了,杯壁凝着的水珠滴在《刑法》教材上,洇开“徇私枉法”四个字的边缘。
手机震动起来,是条匿名彩信: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城郊废弃钢厂的烟囱,烟囱上用红漆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死”字。下面附了行字:“林检察官,你知道2019年的‘9·17’案,漏了谁吗?”
林深的心脏骤然缩紧。“9·17”是他职业生涯的起点,也是他不愿触碰的伤疤。那起恶性伤人案中,主犯赵强被判无期,同案的另外两人却因“证据不足”免于起诉。他当时坚信程序正义,可此刻盯着屏幕,照片里的烟囱像根针,扎破了五年前那个完美的结案报告。
第一章:消失的证人
三天后,林深以“补充调查”的名义调出了“9·17”案的全部卷宗。牛皮纸封面已经泛黄,里面的询问笔录边缘卷曲,像被人反复摩挲过。他翻到证人证言部分,突然发现关键证人周桂兰的那份笔录不见了。
“周桂兰是谁?”林深问当年负责协助调查的书记员小吴。小吴如今已是公诉处的骨干,闻言愣了愣:“周桂兰?我记得是钢厂的门卫,案发当晚她值班,说看到三个男人从钢厂后门跑出来。后来……后来她突然翻供,说看错了,再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翻供的理由是什么?”
“说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当时案子已经取得了赵强的供述,加上现场物证,领导说可以结案,就没再深究。”
林深的心沉了下去。他调出当年的户籍记录,周桂兰住在钢厂职工宿舍,可地址早已拆迁,户籍状态显示“迁出未落户”。他又查了医保和社保记录,2019年10月之后,周桂兰的所有信息都断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处,李局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同事敲门进来,语气有些微妙。
李局长的办公室弥漫着茶叶香,桌上摆着一份刚收到的举报信。“林深,有人举报你滥用职权,私自调取旧案卷宗。”李局长推了推眼镜,“‘9·17’案已经结了五年,你现在翻旧账,影响很不好。”
“李局,周桂兰的笔录不见了,而且她失踪了。这案子可能有问题。”林深递上那张匿名彩信。
李局长看完照片,眉头皱得更深:“匿名消息不能当证据。林深,你是公诉处的骨干,别因为个人执念坏了规矩。”
走出办公室,林深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匿名号码,这次是条语音,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去钢厂旧址,她在那里。别告诉别人,不然你永远找不到真相。”
林深没有犹豫。他开车直奔城郊,废弃钢厂在夜色里像头沉睡的巨兽,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满地的废铁和碎石,突然照到墙角蜷缩的人影。
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正是周桂兰。她看到林深,眼神里充满恐惧,不住地往后缩:“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阿姨,我是检察院的林深,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深蹲下来,声音放轻,“你为什么翻供?为什么失踪?”
周桂兰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他们威胁我……赵强的哥哥赵刚,他是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他说如果我敢作证,就杀了我孙子。我没办法……他们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躲到外地,我不敢回来啊……”
“那你看到的三个男人里,除了赵强,另外两个是谁?”
周桂兰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一个是赵刚的司机,叫王虎,另一个……另一个好像是当时的派出所副所长,张磊。”
林深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张磊现在是江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也是他的老同学,两人曾一起办理过不少案子。
“你确定吗?”林深追问。
“确定,张磊我认识,他以前经常来钢厂查岗。那天晚上他戴着帽子,可我认出了他的声音。”周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后来我听说赵强被判了无期,以为事情过去了,才敢回来看看,没想到……”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深猛地回头,看到几道黑影冲了过来。“周阿姨,躲起来!”他把周桂兰推到废钢堆后面,自己迎了上去。
混乱中,一根铁棍砸在他的胳膊上,剧痛袭来。他奋力还击,却被人死死按住。黑暗中,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林深,别多管闲事。”
是张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深挣扎着问。
张磊冷笑一声:“为什么?为了钱,为了前途。赵刚给了我五百万,足够我这辈子衣食无忧。林深,识相点,把周桂兰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可能。”林深咬牙道。
就在这时,警笛声突然响起。张磊脸色一变,骂了句“该死”,带着手下匆匆逃走。林深瘫坐在地上,看到同事小吴带着警察跑了过来:“林处,你没事吧?我看你半夜开车出来,担心你出事,就跟了过来。”
林深松了口气,看向废钢堆,周桂兰却不见了。
第二章:污点证据
周桂兰再次失踪,让林深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他开始调查赵刚的房地产公司,发现这家公司在2019年拿下了钢厂旧址的拆迁项目,而项目审批流程存在明显违规。更可疑的是,公司账户上有一笔五百万的支出,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而这个空壳公司的法人,是张磊的远房表弟。
“林处,李局让你别查了。”小吴忧心忡忡地说,“赵刚的背景很深,和市里的领导有关系。而且张磊是刑侦支队支队长,我们没有证据,动不了他。”
“没有证据,就去找证据。”林深说,“周桂兰肯定还在江州,她不敢跑太远。”
他想起匿名彩信里的照片,烟囱上的“死”字可能不是威胁,而是线索。他再次来到钢厂旧址,仔细查看那个烟囱。烟囱底部有个被砖块堵住的洞口,他搬开砖块,里面竟然藏着一个铁盒。
铁盒里装着一部老式手机和一个录音笔。手机里有几十条短信,都是赵刚发给周桂兰的威胁信息,录音笔里则录下了一段对话——是赵刚和张磊的声音。
“张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赵刚的声音。
“放心,周桂兰已经翻供了,那两个小子也咬死了是赵强一个人干的。”张磊的声音,“不过林深那小子好像起疑心了,他一直在查周桂兰的下落。”
“林深?那个刚毕业的检察官?”赵刚嗤笑一声,“没关系,我来搞定他。实在不行,就给他安个罪名,让他滚出检察院。”
“别惹麻烦,现在风头紧。”张磊顿了顿,“对了,那笔钱什么时候给我?”
“急什么?等拆迁项目下来,一分不少你的。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两百万。”
录音到此结束,林深握着录音笔,手心全是汗。这是关键证据,但仅凭这段录音,还不足以定张磊的罪,必须找到周桂兰出庭作证。
他把录音笔交给技术科鉴定,确认录音没有被篡改。同时,他让小吴去查赵刚公司的资金流向,寻找更多证据。
就在这时,李局长再次找他谈话,语气比上次更严厉:“林深,市局那边来了函,说你干扰正常办案。赵刚已经举报你收受他公司的贿赂,虽然没有证据,但影响很不好。局里决定,暂停你公诉处处长的职务,配合调查。”
林深愣住了:“受贿?这是污蔑!”
“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程序上必须走。”李局长叹了口气,“林深,听我一句劝,别查了。这水太深,你蹚不起。”
被暂停职务的那天,林深回到家,发现门锁被撬了。客厅里一片狼藉,抽屉都被拉开,显然有人来翻过东西。他赶紧去看藏在衣柜里的铁盒,还好铁盒没被找到,但里面的手机不见了。
是赵刚的人干的。林深心里清楚,他们在找证据。
晚上,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周桂兰打来的:“林检察官,我在火车站,他们在追我。我把当年的事情都写在一封信里,放在火车站储物柜327号,密码是190917。你快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电话突然断了。林深立刻开车赶往火车站,刚停好车,就看到张磊带着两个手下走进车站。他赶紧跑进去,找到327号储物柜,输入密码,打开柜门,里面果然有一封信。
信里详细记录了当年案发的经过:当晚,赵强、王虎和张磊三人一起喝了酒,赵强与钢厂的保安发生争执,大打出手,张磊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帮忙按住保安,导致保安重伤不治。事后,赵刚找到周桂兰,威胁她翻供,并让张磊销毁了现场的监控录像。
林深把信收好,转身想走,却被张磊堵住了去路。“林深,把信交出来。”张磊的眼神冰冷。
“你觉得可能吗?”林深握紧了手里的信。
“敬酒不吃吃罚酒。”张磊挥了挥手,手下立刻扑了上来。林深转身就跑,车站里人来人往,他拼命往前挤,却被人绊倒在地。张磊走过来,一脚踩在他的手上,伸手去抢那封信。
就在这时,警察突然出现,把张磊和他的手下制服了。林深抬头一看,是小吴带着刑侦队的人来了。“林处,我们在赵刚公司安装了监控,拍到了他指使手下抢证据的画面。”小吴扶起他,“李局其实一直支持你,暂停你职务是为了麻痹他们。”
林深松了口气,看向被戴上手铐的张磊。张磊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林深,你以为你赢了?赵刚不会放过你的!”
第三章:法庭交锋
赵刚和张磊被立案侦查后,很快被移送审查起诉。林深官复原职,担任这起案件的公诉人。开庭前,他收到了赵刚的律师发来的“警告”:“林检察官,识时务者为俊杰,赵总说了,只要你撤诉,好处少不了你的。”
林深没有理会,他知道这场官司不好打。赵刚请了江州最有名的律师团队,他们试图从证据的合法性上入手,质疑周桂兰的证言和录音笔的来源。
开庭那天,法庭里座无虚席。赵刚西装革履,坐在被告席上,一脸无所谓。张磊则低着头,脸色苍白。
公诉阶段,林深出示了录音笔、短信记录、周桂兰的亲笔信以及赵刚公司的资金流向证据。赵刚的律师立刻提出异议:“录音笔是林检察官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私自取得的,属于非法证据,应当排除。周桂兰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足为信。”
“录音笔是在钢厂旧址的公共区域发现的,并非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取得,符合证据的合法性。”林深冷静地反驳,“周桂兰最初翻供是受到赵刚的威胁,后来的证言是真实意愿的表达,且有录音笔和短信记录佐证,足以采信。”
接下来是证人出庭。周桂兰戴着口罩,走进法庭,她看了一眼赵刚,眼神里充满恐惧,但还是坚定地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赵刚的律师立刻展开盘问:“周桂兰,你说赵刚威胁你,有什么证据?”
“他给我发了很多短信,还派人去我孙子的学校堵他。”周桂兰的声音颤抖,“那些短信我都存在手机里,可手机被他们抢走了。”
“没有证据,你的话就是一面之词。而且你收了赵刚的钱,不是吗?这说明你作伪证是为了钱,现在又翻供,是不是因为林检察官给了你更多好处?”
周桂兰急得哭了起来:“我没有!我收那笔钱是被逼无奈,我只是想保住我孙子的命……”
林深见状,立刻申请出示新证据:“法官,我们找到了当年赵刚派人跟踪周桂兰孙子的监控录像,以及周桂兰将钱存入银行的记录,这笔钱她一分没动,全部捐给了福利院。这足以证明她并非为了钱作伪证。”
法官准许出示证据,监控录像里清晰地显示,两个男人在学校门口跟踪周桂兰的孙子。看到录像,周桂兰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轮到张磊辩护,他的律师辩称张磊只是在场,没有参与打人,属于“不作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张磊身为警察,在看到有人故意伤害他人时,不仅不制止,反而帮忙按住被害人,这明显是积极参与犯罪,而非不作为。”林深拿出当时的法医鉴定报告,“被害人的肋骨骨折是被外力按住后造成的,这与周桂兰的证言吻合。此外,张磊销毁监控录像、威胁证人,已经构成徇私枉法罪。”
张磊突然激动起来,指着林深大喊:“是你陷害我!我没有按住他,我只是想拉开他们!”
“那你为什么要销毁监控录像?为什么要威胁周桂兰?”林深反问。
张磊语塞,低下头不再说话。
庭审进行到最后,赵刚突然提出要认罪,但只承认自己威胁证人,不承认参与故意伤害。“我弟弟已经被判了无期,我不想再坐牢了。林检察官,只要你答应不追究我的刑事责任,我愿意赔偿被害人的家属,给他们一千万。”
林深看向旁听席上的被害人家属,老人和孩子穿着朴素,眼神里充满了悲伤。他知道,钱换不回他们失去的亲人。“赵刚,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必须承担法律责任。赔偿是你的义务,但不能抵消你的罪行。”
庭审结束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走出法庭,林深接到李局长的电话:“林深,市里有人给我打招呼,让从轻处理赵刚和张磊。你做好准备,可能会有压力。”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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