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7章 我只有击败你这一条路

只见灰白色的结界障壁突然往内收缩，随即从结界内部释放出大量灰白雾气。那些雾气不是普通的灵雾，而是蟒砀煞幽结界的本源之力所化。雾气在结界内部的障壁上急速凝结，一片一片地生出数不清的百丈鳞片。

那些鳞片如同一面面巨盾，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整个蟒砀煞幽结界的内部包裹得严严实实。

轰轰轰~~

可怕的毒雾毒雨撞击在那些鳞片之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巨响。每一片鳞片都在剧烈震颤，有的甚至出现了裂纹，但它们硬生生地接住了这股毁灭洪流的冲击，没有让一丝毒雾渗入结界内部。

结界内的众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而结界之外，两道光柱的碰撞已经结束。

灰白与漆黑同时消散，虚空中只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平分秋色。

幽鳞毒虬的半显虚影与毒刹的全力一击，竟然打了个平手。

百万丈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雄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语气中少了几分蔑视，多了几分认可。

“你倒是有了挑战本座的实力。“

仅仅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道祖亲口承认，毒刹有了挑战他的实力。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毒刹这数十万年的谋划，这数十种真灵剧毒的融合，这空间法则与万毒煞道的三重叠加——确实走到了一个让道祖都无法忽视的高度。

然而话音未落，

幽鳞毒虬的虚影灰白灵光一闪，那百万丈的庞大身躯竟如同水中倒影一般，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巨大的阴影从天穹上褪去，灰白的煞气云层层剥落，那双浑浊暗红的竖瞳最后扫了毒刹一眼，便彻底消失不见。

整片天空重新恢复了灰蒙蒙的本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如同连绵山脉一般的巨大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幽鳞毒虬虚影消失的震惊中时，

万毒洞的洞口，有脚步声传来。

不疾不徐，不重不轻，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一个人走了出来。

一名中年人。

三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形挺拔清瘦，一身暗青灰色的本命长袍由鳞丝编织而成，衣袂之间流转着淡紫色的鳞纹，那些纹路不是绣上去的，而是从衣料本身生长出来的，如同活物一般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

他的气息温润无害，如同春风拂面，没有半分凶兽的戾气。

但就是这种温润，反而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那是一种道祖才有的、疏离超然的气质。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高高在上，而是真正站在大道之巅后，对万物都不在意的淡然。

他的面容温润雅致，肤色如玉，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肌理，仿佛皮肤之下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远山般的柔眉舒展着，不怒自威却又平和可亲。眉心正中嵌着一枚暗紫色的菱形本命鳞印，那鳞印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整片万毒煞道的本源。

他的眼眸是人族的杏眼，浅红色的朱砂瞳沉静深邃，如同两潭看不见底的古井。那双眼睛里藏着九幽万古的沧桑，却没有半分凶威。你看着他的眼睛，不会感到恐惧，只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仿佛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墨青色的长发以一根玉簪高高束起，发丝间隐有三枚玉质螺旋小毒角。那毒角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有受过本源认证之人才能看见。此刻它们完全隐匿在发丝之间，若不是沈川眼力过人，恐怕也会错过这个细节。

耳尖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细鳞，骨相清俊，唇色浅淡，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游历人间的文雅书生。

双手修长温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利爪的痕迹，那些足以撕裂山岳的煞爪，此刻全然收敛，与凡人的双手无异。

而最让沈川震惊的是此人身上没有任何修为外漏，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没有灵压，没有法则波动，没有道祖该有的任何气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从万毒洞中走出，沈川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个路过的书生。

沈川心中暗自思量。

这就是道祖返璞归真的模样吗？

不是隐藏修为，不是压制气息，而是真正的与凡人无异。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当一个修士走到了道的尽头，他便不再需要用任何外在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因为他本身，就是道。

中年人走出万毒洞，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了毒刹身上。

他开口了。

语气平和，如同在与一个老友叙旧。

“毒刹，你自裁谢罪，我不会为难你的那些同党。“

他顿了顿，目光从毒刹身后那些太清境同党身上缓缓扫过，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但是你若执迷不悟，那这些人，都要陪葬。“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如同一阵风。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毒刹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中年人，眼中的疯狂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我加入万毒幽鳞宗数十万年，成为大祭司执掌宗门二十万年有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数十万年的怨恨。

“竟然第一次见到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狠狠扎在了幽鳞毒虬的身上。

进入数十万年。

大祭司二十万年。

他在这个宗门里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从一个普通弟子一步步爬到大祭司的位置。而这个所谓的道祖，竟然连面都没有露过一次。

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传音符下达，所有的决策都是通过长老会传达。他毒刹在前方拼命，幽鳞毒虬在后方享受。

凭什么？

“这道祖的位置，有能者居之！“

毒刹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的疯狂越来越盛。

“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我只有击败你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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