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五百三十八章 陨落
“殿主！”
一个长老跌跌撞撞地跑上塔楼，脸上满是惊慌，“万妖岭的大军已经到了百里外！前锋是陈平亲自领军，左侧有神渊阁的玄冰，后方还有青丘的中军！总兵力超过两千！”
“慌什么！”
天极尊者一巴掌拍在石栏上，“天极殿三万年的基业，九层护殿大阵，三百六十道防御禁制，还挡不住两千人？
传令下去，所有禁制激活，所有弟子进入战斗位置！只需要坚守几天，上界使者就会降临！到那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九层护殿大阵瞬间激活。
天极殿周围浮现出九道金色的光幕，每一道光幕都由数千道符文构成，层层叠加，宛如九面不可逾越的盾牌。
三百六十道防御禁制如同齿轮般相互咬合，形成一座让人望而生畏的战争堡垒。
圣光火焰从九座高塔上喷涌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了金色。
但陈平只是抬起斩龙剑。
紫色的混沌之火从剑身上延伸出去，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紫色剑罡。
他没有蓄力，没有任何花哨的剑诀，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劈下。
剑罡斩在九层护殿大阵上，就像斩在了纸糊的灯笼上。
第一层光幕碎片化作了漫天光点飘散，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混沌之火如同饿狼扑食，将圣光光幕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一层接一层地吞噬。
从天极殿建殿以来从未被攻破过的九层护殿大阵，在陈平面前连三息都没撑到就全部碎裂。
金色的光点如雨般洒落，天极殿的真面目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守在大阵后方的天极殿修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兵器在发抖。
三万年的基业，三百六十道防御禁制，在一个人面前，如同不存在一般。
“杀。”陈平的声音不大，却让两千名修士同时发出了怒吼。
归元宗的剑阵最先杀入。五百名归元宗弟子结成三十六组剑阵，如同一把把尖刀同时捅进天极殿的防御。
天极殿的残兵们拼死抵抗，圣光与剑气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有人倒下。
但归元宗的剑阵运转流畅无比，三十六组剑阵相互配合，攻防一体，天极殿的防线被一块接一块地撕碎。
青云剑派的飞剑大阵紧随其后。
青云子身后，重新铸造的数千柄飞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天极殿的修士们钉死在地上。
飞剑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没有任何人能在这张网下逃脱。
神渊阁的弟子们从左侧切入，寒冰之力将天极殿的圣光冻结成冰，冰蓝色的寒气与金色的圣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瑰丽而致命的领域。
天极尊者站在塔楼上，看着自己的弟子们被三路大军碾压式地屠戮，眼中的疯狂越来越浓。
他拔起金枪，想要冲下去与陈平拼个你死我活。但他的手被一个长老死死拉住了。
“殿主！不能去！”
那长老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您现在的修为只有金仙境一品，不是陈平的对手！上界使者马上就要降临了，您不能死在这里！天极殿的传承不能断！”
天极尊者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手指握在金枪枪杆上，骨节发白。
他看着塔楼下那些倒下的弟子，看着被青云剑派飞剑钉死在地上的长老，看着被神渊阁寒冰之力冻成冰雕的护卫，眼中涌出了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情绪。
但最终，他松开了手。金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撤。”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撤回地下密室。等使者降临。”
天极尊者带着最后的心腹撤入地下密室时，天极殿的防线已经全面崩溃。
九座高塔被青云剑派的飞剑轰塌了六座，圣光火焰在断壁残垣中苟延残喘。
广场上到处都是天极殿修士的尸体和兵器残骸，金色的血液浸透了石砖，三万年积累的圣光灵气正在快速消散。
陈平站在废墟中央，神识扫过整座天极殿。
他感应到了天极尊者躲藏的位置——山体深处，一个被数十层禁制层层包裹的密室。
他又感应到了密室深处那条虚空通道的波动，那波动很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七重天的法则气息。
那是通往十八重天的通道。
“归元子，带人守住那条虚空通道的出口。一旦有任何人从里面出来，格杀勿论。”陈平传音道。
“明白。”
陈平自己走向山体深处的密室。
数十层禁制在他面前如同废纸，混沌之火一层接一层地将它们烧穿。
密室的大门是一整块天外陨铁，厚达三尺，但在斩龙剑的紫色剑芒下，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密室中，天极尊者坐在冰冷的石座上，身边只剩几个心腹长老。
他看上去像是一夜之间老了数万年，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痕迹，双眼凹陷，眼眶发黑。
精血燃烧的后遗症已经把他的身体掏空了。
看到陈平走进密室，天极尊者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陈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本座活了几万年。从十八重天下界，打下天极殿的基业，统治十七重天万年之久。”
天极尊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本座想过无数种死法，死在更强者手中，死在上古秘境中，死在修炼走火入魔时。唯独没有想过，会死在一个修为不到金仙境的少年手里。”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满是自嘲。“陈平，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平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本可以不死。”
天极尊者的笑容僵住了。
“你攻打万妖岭，是因为觊觎那件至宝。你燃烧精血，是因为不甘失败。你联络上界，是因为想借外力复仇。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陈平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人逼你。”
天极尊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
紫色的剑芒在密室中一闪而逝。
陈平走出密室时，身后只留下了一堆灰烬。
天极殿殿主，火神一脉第一百三十七代传人，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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