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外放选择
第569章 外放选择
……
午宴摆在正厅,男女分席。
男客这桌,盛纮坐了上首,左边是袁文绍,右边是梁晗,盛长柏和盛长权坐在下首相陪。
至于盛长枫,依旧是没有出来,只是躲在自己的院子里,黯然神伤。
席间,菜肴流水般端上来,梁晗殷勤地给盛纮斟酒,又给盛长柏、盛长权敬酒,一口一个「岳父」,一口一个「二舅兄」,一口一个「七弟」,叫得亲热无比。
盛纮捋著胡须,笑著应和,而盛长柏话不多,只偶尔点头。
至于盛长权,那自是惜字如金,梁晗敬酒他便喝,不敬酒便静静坐著,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让人挑不出错处,却也亲近不起来。
袁文绍则话更少,只闷头喝酒,偶尔抬头,目光扫过盛长权,又很快移开。
盛纮看在眼里,端起酒盏,对袁文绍道:「文绍,来,咱们翁婿喝一杯。」
袁文绍连忙起身,双手捧盏:「岳父请。」
两人对饮了一杯,盛纮放下酒盏,笑道:「文绍在兵马司当差,可还顺遂?」
袁文绍点头:「托岳父的福,一切顺遂。」
盛纮嗯了一声,又道:「兵马司事务繁杂,你年纪轻轻便能担此重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袁文绍一眼。
「只是家宅安宁,方能专心王事。这话,你当明白。」
袁文绍脸上的笑僵了一僵,随即点头:「岳父教诲,小婿铭记于心。」
盛纮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而梁晗在一旁听著,眼珠转了转,凑过来道:「岳父说得是!家宅安宁,方能专心王事。」
「大姐夫在兵马司当差,那可是要紧的地方,可不能被杂事分了心。」
他说著,又转向盛长权:「七弟,你说是不是?」
以前,梁晗向来是称呼袁文绍袁兄的,而眼下就是喊起大姐夫了。
盛长权微微颔首,目光在袁文绍脸上停了一瞬,只说了五个字:「大姐夫辛苦。」
语气平平淡淡的,叫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袁文绍却总觉得那几个字里似乎藏著别的意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端起酒盏又猛喝了一口。
盛长权收回目光,心里却想:「这位大姐夫,倒是挺能喝闷酒的。可惜喝再多,该想明白的事还是想不明白。」
「不过也好,虽然笨了点儿,但也不至于会拖后腿。」
这般想著的时候,盛长权瞥了眼旁边活跃的梁晗:「不像这位,不怕笨人沉闷,就怕人笨还勤快,总觉得……迟早会给我拉坨大的!」
梁晗不知盛长权所想,只看到他的视线对著自己,于是赶忙堆上笑容,亲切地举起了酒杯。
……
女眷那桌,气氛倒是和睦许多。
王大娘子坐在正中,左边是华兰,右边是墨兰,而海氏陪坐在一旁,明兰和如兰坐在下首。
孩子们被奶娘抱著,另开了一桌,摆在帘子后头,既不影响大人们说话,又能照看著。
灼姐儿今日穿了件大红的小袄,衬得小脸白里透红,坐在特制的高脚椅子上,手里捏著一块枣泥糕,正努力往嘴里塞。
塞著塞著,糊了满嘴满脸,却还一本正经地端坐著,活像个小大人。
海氏看了,忍不住笑:「灼姐儿,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灼姐儿眨眨眼睛,嘴里包著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娘……甜……」
实哥儿坐在她旁边,手里攥著个小勺子,正跟碗里的炖蛋较劲。
舀一勺,洒半勺,再舀一勺,又洒半勺。
奶娘要帮忙,他还把勺子护在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实哥儿自己吃!」
华兰扭头看了一眼,笑著摇头:「这孩子,在家里也是这样,非要自己来,弄得到处都是。」
王大娘子笑道:「男孩子嘛,就该这样!有主意!」
正说著,实哥儿一勺子终于成功送进嘴里,顿时眉开眼笑,扭头去看灼姐儿,仿佛在炫耀,而灼姐儿却只顾著吃自己的枣泥糕,压根没注意他。
实哥儿急了,伸手指著灼姐儿,对奶娘说:「妹妹!妹妹看!」
奶娘忍著笑,哄他:「妹妹在吃糕呢,等会儿再看好不好?」
实哥儿想了想,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炖蛋,颤颤巍巍地往灼姐儿那边递:「妹妹吃!」
那勺炖蛋一路洒了大半,到灼姐儿面前时,只剩勺底一点点。灼姐儿低头看了看那勺沾著口水的炖蛋,又看了看实哥儿满是期盼的小脸,小眉头皱了皱,最后还是张开嘴,勉为其难地吃了。
吃完还嘟囔了一句:「哥哥脏……」
实哥儿却高兴坏了,拍著小手直笑:「妹妹吃了!妹妹吃了!」
一旁的丫鬟婆子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男客这桌,梁晗耳尖,听见帘子后头的动静,笑道:「孩子们倒是玩得热闹。」
盛长柏难得露出笑意:「平日里,实哥儿瞧著有些认生,倒是跟灼姐儿玩得来。」
袁文绍听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帘子那边看了一眼。
隔著帘子,隐约能看见华兰的身影,正侧著头往孩子们那边看,脸上带著温柔的笑。
他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这些年,他从未好好看过她这样笑。
……
宴罢,众人又移步正厅喝茶。
梁晗殷勤地凑到盛长权身边,想再套套近乎,但盛长权依旧不冷不热地应著,既不亲近,也不失礼,只有袁文绍独自坐在一旁,心里乱糟糟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日这一趟,来得实在难受,可他又不得不来。
袁文绍再度叹了口气,端起茶盏,慢慢喝著。
直到日头偏西时,两家的马车才陆续离开了盛府。
王大娘子站在门口,看著马车远去,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
她转身往里走,边走边嘀咕:「华儿这回可算是出了口气!那个老虔婆,看她往后还敢不敢磋磨我华儿!」
海氏跟在一旁,轻声道:「母亲说的是。有大姑奶奶那番话,袁家那位也该掂量掂量了。」
「哼!」
王大娘子哼了一声!
「掂量?」
「她最好掂量清楚!我盛家如今可是状元公的娘家,她要是再敢欺负华儿,看权哥儿不给她好看!」
寿安堂里,老太太歪在榻上,房妈妈在一旁轻轻给她捶著腿。
盛纮、盛长柏、盛长权三人坐在下首,王大娘子、海氏、明兰、如兰也都在。
老太太看向盛长柏,问道:「方才人多口杂,没细问。你外放的事,到底如何了?」
盛长柏神色郑重了些:「回祖母,今日吏部议了外放的事。柳大人给孙儿透了几个缺。」
老太太点点头:「柳大人有心了,他怎么说?」
盛长柏道:「柳大人说,眼下有三个缺——一个是江宁府通判,一个是扬州府同知,还有一处是应天府推官。」
「他让孙儿自己斟酌,三日内回报即可。若是能找到更好的路子,那也使得。」
这柳大人,便是柳正,乃是盛家老爷子盛旭的同年,现为吏部从三品郎中,位高权重,在朝堂上颇有话语权,当年盛纮能顺利升迁,也多亏了柳大人在上面照应。
只可惜柳大人年事已高,过不了几年怕是要荣归故里了,不过好在柳大人的嫡孙柳仁元这次也是三甲,得了同进士出身,倒也不虞柳家后继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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