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顾问专业户
第999章 顾问专业户
叶树宝很伤心，建议没有要到，反倒被塞了个「累赘」。
我这可是卢家湾走出南湖公社的第一步，意义何其重大，不说放两挂一千响的鞭炮，也不能直接走关系塞人吧。
陈凡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淡定地夹起一条炸泥锹，说道，「不要工资。」
叶树宝立刻咧嘴笑开，「那没事儿了。啥时候来上班？」
对于周亚丽即将加盟卢湾食品厂，他当然乐见其成。
就算这位大小姐是来学习的，可毕竟是美国的大资本家，现在搞好关系，以后不靠陈兽医，也能直接跟她合作。
看看，卢家湾又多了一条路。
多交朋友、多找出路，路自然就多了。
陈凡将泥鳅丢嘴里，稍微抿了抿，立刻骨肉分离，吐掉骨刺，拿起酒杯跟叶树宝碰了一个，「春节后吧，不过有什么麻烦事，比如购买设备，买国外的先进技术，可以找她先办。
我跟马佳佳打过招呼了，以后让刘璐跟她联系，主要是我那老表喜欢满世界跑，刘璐不一定能直接联系上她，只能让马佳佳当中间人。
不过等以后进了厂就没事了。
叶树宝喝了口酒，不解地问道，「你这又是出人又是出力的，还一分钱不要，图个么子东西啊？」
陈凡嘿嘿一笑，说道，「有个条件。」
叶树宝当即脸色一正，「说。」
其他人也都瞪著眼晴看向他，看看付出这么多，想要个什么东西？
结果陈凡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这家工厂开工以后，上面跟领导对接的事，她一概不管，但凡是厂里的所有管理问题，都要让她先处理。」
不跟上面对接，主要是怕被人认出来。
也是因为这个，才不让周亚丽现在就参与进去，否则筹建一家大型工厂，也能给她涨涨本事。
而叶树宝听到这话，忍不住呵呵直笑，「我懂了，出人出力那都是学费，你的目的就是让你表姐拿我们厂子当试验田练手。」
陈凡又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个，笑道，「就是这么个道理。她在自己公司，真练不出什么真本事来。
充其量熟悉一下业务线和公司上上下下的管理流程，可那些东西都是做熟了端到她面前的，管理可没那么简单。必须让她从解决问题中学习，才能真正提升自己。」
听陈凡这么说，肖烈文立刻扭头看著杨书记，「老杨，咱们以前就在南湖公社捣腾，谁家不给几分面子，这么说也练不出真本事来啊？」
杨书记点点头，眯著眼睛说道，「是这么道理。」
随后看向叶树宝，「老叶，回头挑几个人，一起塞过去，就跟小凡他表姐一起学。这个事必须重视起来，等咱们几个老家伙退了，这些人就得顶上来，没本事可不行。」
叶树宝看看他，再看看陈凡，脸色有些复杂，「上午我还雄心勃勃要把这家厂子干起来，要当万人大厂的厂长，这时候怎么感觉就成了幼儿园带小娃娃的保育员呢？」
陈凡安慰道，「倒也不能这么说，他们还是比小娃娃好管一点，您也不用管他们吃喝拉撒，顶多就是在他们闯了祸以后，给他们兜个底而已。」
叶树宝满脸无语，「那还不如带小娃娃呢。」
至少小娃娃不会闯祸。
这时张队长说道，「蛇无头不行，而且也有个先来后到。老叶管上面，下面的事就交给小凡他表姐去管，其他人给她打下手，但该学的该记的，都得死死记住。」
陈凡也没推辞，反而笑道，「张叔，真不是我客气，别说从村里挑几个人过去，就算把咱们那些个大学生拉过来，在我老表面前，也只有打下手的份。
她可是美国纽约大学的高材生，从小又跟著家里学做生意，虽说没多少实操经验，但耳濡目染的，加上在大学里学到的知识，怎么著也比咱们的人强。
既然咱们也要培养人，那就跟著她好好学，不懂的就问，不要害怕，怕是学不到东西的。」
在他眼里周亚丽还差得远，那也是跟他自己比，跟同龄人相比，周亚丽可以算得上非常优秀，即便跟美国大家族培养的精英子弟相比，差距也相当有限。
卢家湾安排人跟她一起进厂学习，算是赚大了。
而杨书记几人听到陈凡的话，顿时也反应过来。
叶树宝当即打包票，举起酒杯跟陈凡碰了一个，「以后我也跟你老表多学习，真要出了事，我来兜底。我兜不住的，就靠你啦！」
陈凡嘴角直抽抽，饶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不过也没事，这年头还没有那么多的花样，人心也还没复杂到十几年后的程度，否则他还真要做好准备：时刻准备著，重建一个食品加工厂。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没有再聊工作，卢湾工业区里面的事，更是提都没提，一句还算顺利就完了。
正如杨书记所说，他们总要学会自己成长，不能什么都等著陈凡来出主意、
提建议。
不懂，就去学，学不会，就找会的人。
陈凡给村里培养了二十多个大学生，他们又有自己的同学、老师，这么多的人脉关系，不都是现成的资源？
多想、多问、多学习，在这个基础上再多商量，只要考虑周全，他们几个老家伙也能做出正确的抉择，带著生产队往前奔。
等再过几年、十几年，他们都老了，从卢家湾走出去的大学生、从卢湾培训学校毕业的好孩子、还有卢家湾大队下属那么多副业单位的骨干们，自然会长成一颗颗的大树。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放心交棒。
成长起来的卢家湾，将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反而会是所有卢家湾人的依靠陈凡同志也很开心，他从一名普普通通的播音员开始，到兼职兽医，再到帮生产队建立起家庭养殖和大队养殖场，亲眼见证了卢家湾从一个普通的生产队，成长到可以带动周边几十个生产队共同致富的大集体。
如今这家建立在生产队基础上的「小集团」，终于可以甩开手臂独自上路。
这里面的成就感，真的是难以言表。
等酒足饭饱，陈凡拿著旱烟杆敲敲桌子，填了一锅烟丝，对著叶树宝说道，「叶叔，现在队里有多少合格兽医了？」
叶树宝喝得满脸通红，迷迷糊糊地昂起头想了想，「上个月培训学校还毕业了一批，加上以前的，七八十个应该有了吧。」
肖烈文在一旁补充，「每个小队还是常驻一个，另外就是养殖场必须要安排人，其他的都被放出去，负责巡查跟我们合作的生产队的养殖情况。
你说的嘛，防疫比治病更重要，做好防疫工作，养殖场就成了一半。
不过有了这么多人，暂时也够用了，以后再培训的，就是其他生产队委托教的人，咱们自己不用，等毕业了人家回自己生产队用。」
这时杨书记说道，「不管是七八十个，还是七八百个，卢家湾的大队兽医，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陈兽医！」
张队长也呵呵直笑，「后来的兽医都认你当头，还有人提议，要组建卢家湾兽医院，让你挂名当院长。」
等他们说完，陈凡才抽了口烟，笑著说道，「挂名也行。不过我那个统筹工兽医还是撤了吧。啥事儿不干，干拿工分，心里过意不去。」
他挂名的职务多了去，反正也不管事，不差这一个两个。
而四位领导一听他的话，顿时酒醒了一半，一个个睁大眼晴瞪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杨书记才说道，「是哪个王八羔子说了闲话？卢家湾能有今天，你就是红旗，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昧了良心——」
陈凡吐出一口烟雾，赶紧摆手，打断他的话，「没有没有，没人说闲话。是我自己觉得不合适继续干这个。」
张队长眼睛一瞪，「怎么不合适了？」
叶树宝随后说道，「就是。从养殖场到熟食厂，再到后面的食品厂、服装厂，哪家工厂少了你能办起来？你别的工资奖金什么都没拿，就拿点兽医的工分，大队部年终算帐的时候给你一份，那是天经地义。
这点钱算个屁。」
他刚呸出口，忽然愣了一下，「你是不是嫌少？这样，——」
陈凡赶紧摆手，「真不是嫌少。我说的是一码归一码，要是我人还在卢家湾常驻，又或者哪怕一个月回来一次，这钱我都好意思拿。
可现在一年到头在外面，在村里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半个月，这我哪还好意思拿钱？」
他又看向叶树宝，笑道，「叶叔，您刚才那句话说对了。这点钱算个屁，我要为了这点钱，给自己留个小辫子，那才是蠢蛋。」
叶树宝眨眨眼，「可挖井有你，水你却不吃了，——」
他刚开了个头，旁边肖烈文便干咳一声，打断他的话，说道，「不拿也好，规矩就是规矩，没参与劳动，就不能拿工分。」
随即笑了笑，对著杨书记几人说道，「再一个，小陈说的也对，以他的收入，确实看不上那点钱，留著反而是小辫子，容易惹来一身腥。干脆断了最好。」
陈凡见杨书记几人沉默不语，便笑了笑，说道，「只是断了工分，又不是断了关系。要是几位领导不嫌弃，给我在大队部挂个顾问的头衔。」
说到这里，他忽然呵呵笑了几声，「我现在都成了顾问专业户，——」
随后掰起了手指，「机械厂、云汽厂、家电厂、棉纺厂、云湖卫生处、省作协，还有我老表在深圳的公司，真是走到哪里都是顾问。」
叶树宝好奇地看著他，「我听说顾问都有津贴，你领津贴不？」
杨书记立刻接他的话，「别人给多少，卢家湾也给多少，只能多、不能少。
陈凡又摆手，「津贴就没有，主要是我没要。」
顿了一下，又呵呵笑道，「不过每次单位发福利品，都得给我留一份。」
张队长咬著烟杆头，咂著嘴说道，「福利品能值几个钱？不值当啊。」
陈凡笑道，「反正我也只是挂个名头，几乎不干事儿，福利品纯属白拿，是不拿白不拿！」
听他这么说，杨书记几人才发出几声轻笑。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杨书记抬起头，说道，「既然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那这个统筹工，不干就不干了吧。
按你说的，给你挂个顾问的名头。」
随后看向叶树宝，「回头跟六队那边商量一下，把他家所在的那个小山头，全部划给他，还有后面那块用水坑改的稻田，年年就种他从上海带回来的几样稻谷，也一并给他，稻谷另外划两亩地种。
完了在西边的土坡下面，给修个大园子，弄个卢家湾动物园，以后家里的牲口，大队来养著。
六队给出去的地，大队来补。」
陈凡昂起头，「不用，我——
叶树宝直接打断他的话，「听安排，书记都发话了，你听指挥就行。」
杨书记看著陈凡，说道，「卢家湾动物园，那是大队的产业，你那两匹马，还有羊啊、狗啊、鸟啊的，属于大队部借用，村里的孩子们都可以去看。就这么定了。」
说完还咂吧咂吧嘴，「就你那个熊猫最娇气，还不能跟狗子玩，什么猫病？
娇里娇气的，除了你和杨菊她们几个，还谁都不搭理。要不然一起挪过去，孩子们更开心。」
陈凡，「——得嘞，就这么著吧。」
反正以前动物们也是杨菊和刘璐在养，交给大队养著，区别就是会给她们算工分，等于是把自己以前兽医的工分算在了她们头上。
左手倒右手，还多赚了一座园子。
不过看杨书记的表情，只能到这一步了，他便没有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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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陈凡将旱烟锅子擦干净，反手插在后腰上，对著杨书记说道，「兴秀姐和小脑斧在家里吧？我去看看。」
杨书记立马摆手，「不用去，他们不在。」
张队长接著他的话，呵呵笑道，「几个月前文良写了信回来，他在部队上受到领导重用，单位给分了房，让兴秀带著孩子过去跟他团圆。」
杨书记靠在椅背上，笑得合不拢嘴，「他在信里说，他们那个营地什么都有，还有自己的军区幼儿园，小学也是广州最好的学校之一，过去了什么都不愁。」
肖烈文也点点头，脸上满是欣慰，「三虎子打小就想当兵，如今也算随了他的愿。而且他们只负责后方训练，一般不用上前线，也没有什么危险，一直在部队上干，也挺好。」
陈凡左看看、右瞧瞧，问道，「我记得当时跟三虎哥一起过去的，还有几个人吧？他们也都留在部队上了？」
肖烈文，「十一个，加上三虎子总共十二个人，凑了一个班。其他人也在部队上，不过有几个被其他军区调走，如今是东南西北的都有。
成了家的，也跟三虎子一样，把老婆孩子接了过去，没成家的，家里也在寻摸著给他们相亲，不过听说部队上对他们的生活也很关心，最后怎么样，看他们的缘分吧。」
被调走？东南西北的都有？
陈凡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愣了几秒后，呵呵笑道，「兴秀姐走了，那妇女主任也换人了吧？」
杨书记点头笑道，「现在的妇女主任是杨金凤。前些天秋收结束，老肖又组织了一次民兵大比武，男子组依然是四虎子胜出，继续当他的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女子组的优胜者就是杨金凤，她就当上了妇女主任。」
「比武夺帅」是卢家湾的传统，男子组第一名便是治保主任兼民兵连长，女子组胜利者便是妇女主任，每届都是如此。
只不过张文良和杨兴秀属于是中途退出，才会另外选人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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