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6章

楚家大门缓缓敞开，凛冽的北风立刻顺着门缝往里钻，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门口两盆常绿盆栽的叶子簌簌发颤，几片边缘已经冻得微微发蔫，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微凉发硬，鞋底碾过还带着细微的沙沙声响，空气里满是冬天特有的清冽干燥，吸进肺里都带着一丝冷意，让人忍不住打个轻颤。

楚父裹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领口高高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不自觉地揣在大衣口袋里取暖。

每说一句话，嘴边都会腾起一团清晰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散开，只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他看着姜远，神色沉稳，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郑重与牵挂，开口叮嘱道：“小姜啊，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这天寒地冻的，路面容易结冰打滑，车速千万放慢些，别着急。;

姜远微微颔首，语气谦和有礼，带着让人安心的稳重。

“叔叔放心，我会稳着点开，一定注意安全。;

楚母围着一条厚实柔软的羊毛围巾，几乎裹到了眼尾，鼻尖和脸颊被寒风冻得微微泛红，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她手里还拿着一件刚熨烫平整、带着屋内余温的厚外套，不由分说就往楚欣然身上披，絮絮叨叨地开口，满是藏不住的疼爱。

“欣然啊，快把这个也穿上，别嫌厚，外面风大，冻感冒了可就麻烦了。女孩子家家的，一定要注意保暖。;

一旁的楚父听着，也忍不住在心里轻叹，这真应了那句老话——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

儿女一出家门，当父母的心，就跟着一路悬着了。

楚母替女儿理了理衣领，又转头看向姜远，眼神温和恳切，语气里满是托付。

“小姜啊，我们家欣然就拜托你多费心了，一路上好好照顾她。;

“阿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定会照顾好欣然，不让她受一点冷、一点委屈。;

姜远说得郑重，目光诚恳，没有半分敷衍。

楚晓妍安静地站在父母身侧，身上穿着一件修身的浅色羽绒服，双手深深插在口袋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寒风拂过她的发梢，她却像是浑然不觉。

目光落在姜远与楚欣然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不舍，有怅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黯然。

她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话想和自己姐夫说，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终却只轻声开口。

“姐、姐夫……一路顺风。;

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立在寒风里，默默看着两人，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无声地凝望。

楚欣然被母亲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秀柔和的脸，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像冬日里一抹难得的暖阳。

她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对着母亲乖巧点头。

“妈，我知道啦，真不冷的，你看都穿这么厚了。;

又时不时回头对着家人挥挥手，眼神里满是温柔与依恋。

“爸，妈，小妹，我们走了，你们快回屋吧，外面冷，别站太久。;

楚父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坚持。

“没事，不碍事，我们目送你们走。到了地方记得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好，一定。;

几人就在这刺骨的寒风中短暂道别，嘴边的白雾此起彼伏，明明是冰冷刺骨的冬日清晨，可那份家人间的牵挂与暖意，却实实在在压过了周遭的清冷，在白雾里凝成一股让人心里发暖的力量。

片刻之后，姜远便轻轻护着楚欣然，迈步走向停靠在一旁的车。

他动作自然又细心，先快步为她拉开车门，用手挡在车门框上方，怕她不小心磕到头，等她坐稳系好安全带，才轻轻关上车门，自己再快步绕到驾驶座。

待两人坐定，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楚家大门。

低沉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晨雾中渐渐远去，车尾灯在白雾里越变越小。

楚父楚母和楚晓妍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追随着渐渐远去的车影，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晨雾与冷风中，再也看不见一丝痕迹，三人才慢慢收回视线。

寒风依旧在耳边呼啸，楚母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空落落的不舍。

“走吧，进屋吧，别在外面冻着了。;

楚父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楚晓妍也沉默着跟上，三人一前一后，转身走进了依旧透着寒意的屋内，大门缓缓合上，将门外的白雾与寒风一同隔在了外面。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玄关的暖光灯刚一亮起，便与门外刺骨的寒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母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转身想去厨房倒杯热水暖暖身子，楚父则脱下厚重的呢子大衣，挂在衣架上，轻轻叹了口气。

可楚晓妍却一言不发，甚至没有抬头看父母一眼，低垂着眼帘，那张平日里清秀安静的脸上，此刻蒙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低落。

她脚步轻缓，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自己的卧室走去。

“晓妍，怎么了？不喝点热水再回屋吗？;

楚母察觉到女儿的不对劲，轻声开口唤她。

楚晓妍却像是没有听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到卧室门口，她轻轻握住门把手，微微用力，咔嗒一声轻响，房门被她从里面轻轻关上，紧接着，便是一道微弱的落锁声。

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楚父楚母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几分担忧，可是不知道小女儿这是怎么了，只能轻轻摇了摇头，满心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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