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我是天魔，天魔是我

看着苏暝那死寂从容的模样，诸太乙目眦欲裂，心底发寒，随后疯狂咒骂。

他根本不带怕的！

是啊！他现在完全疯了！

这疯子道心崩毁，他根本就是来求死的！

“天魔！天外之魔果然歹毒至极！”

“苏暝——！！！你这畜生，是要拉着我们所有人陪葬吗？！！”

怒骂声，咆哮声，在【万仙归元大阵】内激荡。

轰隆隆——！

【轮回殿】轰然炸响，因违背誓言，殿身之上裂缝越来越多，像是下一刻便要彻底崩塌。

不止眉心，苏暝全身上下都迸溅出紫金魔血，太乙金性簌簌剥落，道果也随之寸寸炸裂。

数千年苦修的一切，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化作洪流倾泻而出。

但他早有计较，早已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

裂作数瓣的道果，燃着污浊魔焰，坠入【万仙归元大阵】各处阵眼。

【万仙归元大阵】自成一体，哪怕修为道行倾泻殆尽，道果崩碎，也只会融入大阵之中，化作阵势的一部分。

苏暝双手结印，誓言反噬之力，道果崩毁之力，连同他残存的一切，尽数纳入阵中，祭入那一点紫金幽芒，祭入【魔天荒古神尊】的残响碎片。

紫金魔光暴涨。

残响在苏暝的祭献下骤然膨胀，如同沉睡的种子被鲜血浇灌，猛然抽芽。

“诸位，努力活下去吧。”

“活下去，就有机会证道混元。”

苏暝的声音已经开始模糊，意识在崩溃边缘摇摇欲坠，他不顾一切地将【万仙归元大阵】伟力催动到极致。

轰隆隆！

包括他在内，一百零八位太乙金仙尽数化作魔桩，向着熔炉深处轰然闯去！

“苏暝！！！”

“你这邪魔！！”

“畜生啊！你不得好死！！”

“啊！卧槽！我要回家！！！啊——！！！”

百余位太乙仙君嘶吼成一片，咆哮不绝于耳。

但如此绝境之下，他们再如何愤懑，也是无路可退。

不管如何推算，前路后路，上下八方，皆是一片燃烧的混沌，辨不出任何方位，感应不到任何坐标。

此时此刻，竟然还要依仗彻底疯掉的苏暝，来把控大阵方向。

“该死的苏暝！”

太阴御极仙君银牙紧咬，浑身清冷月华已被燃尽，露出冷艳愤懑的面容，声音尖利得近乎变形：“护阵！都尽力护阵！！”

一百零七位太乙金仙如同被绑在失控马车上的囚徒，除了死死抓住缰绳，别无他法。

他们也只能玩命护持自身，玩命燃烧本源，将浩瀚的仙力毫无保留地灌输进【万仙归元大阵】。

若是此阵崩坍，在这尊位大罗的超脱熔炉里，他们连一息都撑不过去！

嗤！嗤嗤——！

已有几位道行不稳的太乙金仙开始支撑不住。

体内的无形之火已将仙躯化成血水，继而道韵离散，位证摇晃，连太乙金性都被点燃抽离。

一位太乙暗道一声苦也，彻底化作灰灰，紧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

他们愤怒，他们怨毒，他们不甘沦为薪材，他们诅咒着苏暝。

但他们的负面意念与苏暝的滔天恨意一同共鸣。

无数的负面意念尽数被转化为魔意，和残响一起，引动这熔炉间属于【魔天荒古神尊】的魔意！

喀喀喀——

【万仙归元大阵】也渐渐不堪重负，难以抗衡这熔炼一界双尊的炼化之力，发出刺耳嗡鸣。

阵纹龟裂，仙光剥离，露出其下的阵基本体。

此阵由苏暝以及百余位太乙金仙搜集的三大仙天碎片、天庭遗址，以及诸多仙宗洞天秘地打造而成。

此刻又以一百零八位太乙金仙立于阵眼，化作阵桩，以自身道果为燃料驱动运转。

这般阵仗，足以镇压一切大罗金仙。

可哪怕如此，想要强闯尊位大罗所化的混元熔炉，依旧是九死一生。

不，几乎是十死无生。

但凭借【魔天荒古神尊】残响的共鸣，苏暝不仅找到了这处花.苞世界，也知道了天运子为求超脱，同样是拼死一搏。

其以一尊之力，炼化花.苞和双尊，何其勉强，已至某种极限。

既如此，便给他继续加码。

砸入其难以炼化的天庭遗址，砸入各方仙界碎片，砸入一百零八位太乙金仙，再勾动【魔天荒古神尊】残留魔意，唤醒那位神尊的不甘伟力。

如此便有机会扰乱仪轨，有机会阻止天运子熔炼这一切资粮。

当然，更大的可能，还是失败。

但那又如何？

他早已无所畏惧！他死也要死在复仇的路上！

眼前的一切逐渐化作混沌，苏暝的意识也一片浑浊，他失去了对【万仙归元大阵】的掌控，失去了对【轮回殿】的掌控。

但他只是向前，向前，继续向前。

向着那魔意的终点撞去。

那是荒古神尊残响的共鸣之源，是那位至尊死后的怒意所在。

昂——！！！

古老，狰狞，仿佛源自太初的魔吼，在熔炉深处炸响！

似有大魔在超脱熔炉之中复苏！

熔炉伟力一瞬失衡，燃烧的混沌出现裂缝。

【万仙归元大阵】在彻底解体崩溃的前一瞬，终于撕裂了重重熔炼桎梏，降临到了此界之中！

库喳——轰隆隆！！！

破界震鸣与大阵碎裂之声连成一片。

【万仙归元大阵】已经彻底崩毁，阵眼上的太乙金仙也全部燃烧殆尽，不见踪影。

唯有无数托举过他们道果的洞天福地、仙界碎片、天庭残骸，裹挟着滚滚魔意，如陨星暴雨般轰然砸落！

而在那漫天坠落的仙陨之雨中，还有一道残破狰狞的魔影。

此刻的苏暝已是气若游丝，但身上的魔意已令天地变色！

“苏暝——！”

“天外之魔——！！”

“苏暝——！！！”

魔从天降，愤怒狰狞！

缠绕在他周身的，是其余仙君残留的不甘嘶吼。

犹如三千年前，他与荒古神尊的残响一同怒吼福天。

他已彻底沉.沦，再无理智，唯有魔念深沉。

而他已经破碎的意识深处，千年前的嘶吼始终不曾停歇。

天运子——！

天运子——！！

你休想超脱！！！

哪怕化作厉鬼，永堕地狱，哪怕永世不得翻身，也定要向你复仇！！

我将是你的梦魇！我将是你的噩梦！！！

我是……

我是……

……

……

外域，智教遗址，轮回殿深处。

翻滚演化的【忆境】渐渐由不可名状的光影收敛，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道散发着滔天恨意的漆黑魔影。

魔影对面，一身麻布素衫的苏暝神色淡漠，负手而立。

苏玄衣立于一旁，眉头微皱，目光在魔影与父亲之间来回游移，微露紧张。

那魔影的身形，容貌，都和苏暝一般无二。

看着那道魔影，男人眸光无波。

【忆境】演化至成仙之时，王耀的意识便没了声息。

自我磨灭，彻底沉.沦了么？

但也正常。

记忆，道行，情绪，思维，种种一切，皆是【真我】和【我意】的一部分。

王耀刚刚凝聚出的【真我】道果，强行承载了数千年的人生，其中更寄托着超越金仙的无量道行。

王耀尚未真正证得真仙，他还是被炼成了亡灵的影子。

他的自我，应该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么想着，苏暝面无表情道：“告诉我，你是谁？”

对面，漆黑魔影抬头，与苏暝一般无二的面孔缓缓开口：“我是……”

“我是——”

咔嚓——！

魔影面容突然碎裂。

如同泥塑剥落，如同面具崩解，其下显出了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孔。

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苏暝的头颅。

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

“我特么是你大爸！！！”

王耀破口大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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