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蝴蝶飞不过沧海
许曙的脑子在疯狂的猜测琪亚娜到底给他憋了个什么大的，而另一边，琪亚娜呆呆的看了自己手里的勺子两秒，然后突然深吸一口气。
她低下头，动作迅速的转身，用勺子在蛋糕上挖了一勺，然后用手托着勺子，将这一勺蛋糕送到了许曙的嘴边。
“许曙！你吃！”她声音里的紧张已经有些遮掩不住了。
这一勺蛋糕里藏了什么，她特别清楚。
什么放松警惕性，什么混淆视听让许曙搞不明白哪一口才是真的，什么让许曙自己把这东西送进嘴里……
这些琪亚娜已经想不到了。
她现在全身紧绷，手心里全是虚汗，眼睛根本不敢直视许曙，但是又不得不看着许曙表情的每一分变化。
吃下去……她要让许曙把她勺子里的东西都吃下去！
她的反常已经写在了脸上，即便是许曙再怎么被“琪亚娜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这个想法给搅混水，他也还是感觉到了琪亚娜的不对劲。
很不对劲！！
哪怕是恶作剧琪亚娜也不会紧张到这种地步的！
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琪亚娜却瞒着自己，怕自己担心？这种狗血剧情也不是没可能啊……
还是说琪亚娜犯了什么错，自己没发现，想着像这样补偿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发火甚至于让自己发现不了？
不可能，琪亚娜不是那种犯错不承认的人，她顶破天了也就是一时半会儿不敢直说，多多少少是会过来问自己的口风的。
那还有什么可能呢？
许曙越来越严肃的表情在琪亚娜眼中赫然就是一个越来越血腥的“死”字。
此时此刻的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想直接把这口加了料的蛋糕喂给许曙吃下是多么蠢的决定！
许曙是谁啊？他是天才！他超级聪明的！
哪怕现在许曙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期盼啊祈愿啊什么的，他也是许曙！
自己这么急躁的动作肯定让许曙发现问题了！
难道说，她要虞姬硬上霸……要采取强制手段了吗？
诚然，她琪亚娜可以用一只手把许曙按着往他嘴里塞东西，但问题是……
她……
她没办法动手啊……她理亏啊！！
哪怕这件事不论从伦理还是大义上琪亚娜都没问题，可在心中，她对许曙终究还是……
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要不……
就算了……？
她努力过了啊，许曙太聪明了，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精密计划，完美伪装！
而且……而且许曙他很可怜的！你看他的生活空荡荡的，一个人根本不会照顾自己，也不会享受生活，要是她离开了，那许曙怎么办？
我知道……使命，责任，大义……这些东西是山，是海，是跨不过去的沟壑，是迎面而来的血雨腥风，刀光剑影。
我躲不掉，我不该躲，我不能躲！
可是……可是——
我想……我也可以……自私一点……
对吧？
自私一点……卑劣一点……丑陋一点……
比如……
留下来？
灵魂好像在这一刻被抽走了，那琪亚娜坚信了一辈子，也坚持了一辈子的“卡斯兰娜荣耀”在这一刻被她从身上血淋淋的挖了出来，摆在了她的对面。
她眼神空洞的看着那颗曾在她的灵魂中热烈跳动的“心脏”，看着它萎靡的躺着。
只要她现在收回手，将那块蛋糕丢掉，这颗心脏就会彻底“死去”。
难道有人会怪她吗？
不会有的……哪怕是齐格飞，卡莲，乃至于弗朗西斯——任何一个卡斯兰娜家族的成员和先祖都不会怪罪她的。
那些长辈只会摸摸琪亚娜的脑袋，心疼的说一句“你辛苦了”。
蝴蝶飞不过沧海……谁又忍心责怪呢？
琪亚娜会。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啊……
她突然想起了妈妈和爸爸相遇的那个故事。
所以……当妈妈被带回家族后，她站在窗户前将窗户关上的那一刻，是不是也是这种心情呢？
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来责怪她，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正确的，合理的……
她明明只是抬手关上了窗户，却像是将自己的心脏给剖出来一样……谋杀自己。
而她的面前……两条路都是错的，无论她怎么走都是错的，而既然是错的……琪亚娜就原谅不了那个“选择”了错误的自己。
蝴蝶飞不过沧海……蝴蝶真的会责怪自己。
妈妈在做出那个决定时，是爸爸来拯救了妈妈。
现在……她呢？
她有谁能来……
手上的勺子陡然一沉。
琪亚娜恍然抬头，满脸错愕的看向了那个俯下身体用嘴接住了那一口蛋糕的许曙。
许曙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在各种刁钻的猜测千帆过尽后，许曙用一个念头彻底打翻了所有的猜忌。
琪亚娜她还能害我不成？
所以他吃了，毫不犹豫的一大口。
“你也……”许曙顺带着用牙咬着勺子，把那口蛋糕连带着勺子一起从愣神的琪亚娜的手里抽走，含糊的想要将另一把干净的勺子塞回去。
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琪亚娜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而是他必须保护一下琪亚娜的个人边界了。
睡一张床这种事情已经很不道德了，现在还用一把勺子一起吃东西？
成何体统？！
“唔？”
不过就在口中奶油化开的那一刻，许曙的表情陡然一僵，瞳孔瞬间收缩。
蛋糕里面有东西！
真的是恶作剧？
不——
“嗡——！！！”
像是有一颗脉冲炸弹在许曙的脑子里直接爆炸了，炸的许曙脑子直接成了浆糊。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泛起雪花点，强烈的耳鸣几乎要凿穿许曙的耳蜗，心脏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强烈，胃部更是痉挛着要将午饭晚饭一起连带着胃酸吐出来。
身体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天旋地转，平衡就已经彻底失去，许曙感觉自己在什么东西上猛磕了一下，连带着那些负面状态一起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他要死了……
他好像要死了……
不对……
死的人……
不是他。
【“可是……我从来没见过许曙吃药。”
“那是因为……他想要留住你。
“吃了药，你就走了。”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自己唯一能见到你的途径……就是妄想症，只要碰了药，哪怕只是在嘴里含一下，你就会离开。”】
“……”看着在自己面前突兀倒下的许曙，琪亚娜第一反应就是去扶住他。
可是她的手穿过了对方身体，无能为力的看着他跌倒，挣扎。
琪亚娜茫然的伸着手，最终无力的落下。
“许曙……”她轻轻的念出了对方的名字，送出了自己最后的祝福。
“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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