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1091.重燃战火
第1096章 1091.重燃战火
博列斯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银月精灵使团的旗帜就已开始缓缓降下。
银月精灵使团仅仅停留一周，就匆匆离开了这座海滨城市——博列斯。
普瑞西特斯城重燃的战火，罗伊甚至没有亲自出面送行，只是派了一位副官，冷冰冰地传达了即刻启程的命令。
尤兰德伯爵站在驶离港口的旗舰甲板上，望著逐渐远去的博列斯城轮廓，那张俊美的精灵脸庞因愤怒而扭曲。
银月精灵军团原本计划在博列斯城郊外长期驻扎，以此作为渗透人类领土的桥头堡，如今却连一寸土地都没能留下。
他握紧了栏杆，指节发白，最终只能带著满腔的愤恨与不甘，返回银月精灵王国。
相比于尤兰德的失意，月神殿的费舍伍德主教则更像是一场闹剧的主角。
在费舍伍德离开博列斯之前，罗伊甚至都没有与他单独会面，所有的外交文书都也被罗伊原封不动地退回。
在博列斯城这段时间，他就像一个多余的旁观者，被孤零零地晾在旅馆里，每日所能做的，唯有透过稀疏的林木，看著眼前这片被他称为「蛮荒之地」的维拉利亚山谷。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虔诚的祈祷声，只有铁匠铺日夜不息的打铁声和搬运物资的号子声。
在博列斯港的码头，这里热闹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位精灵瞠目结舌————
那些帕廷顿位面的物资通过空间传送阵抵达奎岛，再从奎岛装上巨型货船，穿过楠塔利群岛的迷雾，源源不断地运抵这里。
当初，罗伊率领矿场守卫军参加伊文妮皇后群岛海战，正是那个时候从灰矮人强盗手里缴获一批三枪帆船，他才开始慢慢建立属于混血精灵的舰队。
罗伊这支舰队实际上就是从灰矮人强盗的尸骸上成长起来的————
罗伊前前后后从灰矮人强盗手中缴获了一百多艘三枪帆船，其中将近六十艘被他下血本改装成魔法飞艇，组建起一支强大的空中舰队。
剩下的那些三桅帆船留守奎岛海域，维持基本的岛屿防卫————
真正的物资运输船队是罗伊从帝国商人手中缴获的五枪大船。
当时罗伊在门萨海峡截获了四十多艘帝国商船。这些商船的货舱容量远超灰矮人的三枪船，正是这些大型商海扛起了运输大批军备物资的重任。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满载著魔法金属、魔法草药和食物的商船靠岸。
博列斯城内的数十家铁匠工坊因此得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炉火映红了半边天。
叮当的锤击声昼夜不息，无数短飞矛和黑铁箭簇从这里生产出来，随即被运往普瑞西特斯城。
如今的普瑞西特斯城东城区，二十座新建的巨型物资仓库鳞次栉比，仓库内堆满了足以武装十万大军的装备。
沿著维拉利亚山谷通往普瑞西特斯城的蜿蜒山路上，运输队首尾相连，尘土蔽日。
驮马、巨兽、甚至是被奴役的食人魔，都在不知疲倦地搬运著战争物资。
看著堆积如山的军备，白羊部落的大首领格罗普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不止一次地在军事会议上拍著桌子，指著地图对罗伊吼道：「罗伊！只要把仓库里的五十万支短飞矛全部丢出去，就能把绝望平原上的那些纳克玛杂碎全部钉死在地上了！只要让我带著五万兽人勇士出城，我能直接冲垮他们的军营！」
这两个月来，格罗普不断建议罗伊主动出击，利用兽人战士的悍勇，在野战中歼灭魔仆军。
然而，面对格罗普的请战，罗伊每次只是轻轻摇头，平静地拒绝。
「战争，」
罗伊总是这样对格罗普说，「可不是靠蛮力打赢的，我们有的是时间跟那些纳克玛魔人慢慢耗。格罗普大首领，我们要和纳克玛魔人军团比的是谁手里的筹码更多————」
绝望平原的风裹挟著硫磺与腐肉的气息，扑向西城墙的每一寸砖石。
普瑞西特斯城脚下，纳克玛魔人军团像黑色的潮水般涌来，而这座屹立于悬崖之上的城市，正迎来它最严峻的考验。
城墙下，数以千计的魔仆军嘶吼著，像蜥蜴般沿著陡峭的岩壁和城墙攀爬。
——
他们的肢体扭曲变形，指甲在石缝中刮出刺耳的声响，眼中只有对血肉的渴望。
而在这些炮灰的下方，十几条数十米长的噬尸魔虫盘踞在堆积如山的尸堆上，它们臃肿的腹部蠕动著，对准城墙喷出墨绿色的酸腐汁液。
「嗤——！」
汁液溅落在墙砖上，腾起刺鼻的白烟，岩石竟如酥油般被腐蚀消融。
守城的兽人战士不得不举起盾牌遮挡，但仍有倒霉者被飞溅的酸液熔穿铠甲，惨叫著跌落城下。
「来了！」
一位高原猎头者百夫长嗓音嘶哑的吼道，他的独眼在晨光熹微中闪烁著凶光。
他看见第一批魔仆军像蜥蜴般贴上了垂直的岩壁。
这些扭曲的生物没有使用绳索或梯具，而是用它们变异生长的尖锐指爪直接凿入石缝，指甲刮擦岩石发出的声响令人牙酸。
「放沸油！点火！」
高原猎头者百夫长下令。
滚烫的烈性油脂倾泻而下，火把掷出的瞬间，整面岩壁变成了一道火墙。
攀在崖壁的魔仆惨叫著坠落，它们在空中燃烧成火球，点燃了下方的同类。
但纳克玛军不在乎伤亡一那些烧焦的尸体堆积在岩壁底部，反而成了后续部队的垫脚石。
城墙根处，数十条噬尸魔虫终于动了。
长达四十米的巨虫浑身覆盖著粘稠的脓液，盘踞在尸堆上，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
它没有移动庞大的身躯，只是张开那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像吞食一粒沙砾般将整队精灵吸入口中。
片刻后，半消化的铠甲碎片和骨渣从它的排泄孔喷出，溅在城墙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瞄准它的口腔！射击！」
兽人女战士阿芙站在哨塔上高喊。
几名兽人战士立刻从墙垛后面探出上半身，将手里的符文爆弹投向城墙脚下的噬尸魔虫————
符文爆弹精准投入一些魔虫湿润的口腔，换来一阵愤怒的嘶吼，随后便被符文爆弹炸得稀巴烂。
幸存下来的噬尸魔虫扭动著身躯，喷出一股墨绿色的酸腐汁液，直接将城墙融化成冒著热气的烂泥————
——
抬头望去，天空已被染成血色。
营地后方，巨大的地狱投石魔将燃烧的陨石抛向高空，这些陨石表面镶嵌著诅咒头颅，拖著长长的尾焰坠向城内。
「流星火雨」的轰炸让整座普瑞西特斯城都在颤抖。
一颗偏离轨迹的火球砸中了城墙内侧的粮仓，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半个箭塔。
砖石横飞中，三名混血精灵守卫被活埋在废墟下，他们的惨叫很快被火焰吞没。
而在更高的空域，一场无声的厮杀正在上演。
狮鹫骑兵们组成楔形阵型，试图突破石像鬼群的拦截。
卡卡带著一群同伴骑著狮鹫从云端俯冲下来，锋利的狮鹫利爪直接将一头石像鬼的翅膀撕扯下来。
但石像鬼在坠落途中自爆了，炸开的毒雾腐蚀了两名狮鹫骑士的铠甲，他们在空中痛苦地抽搐著坠落。
城墙上空，精灵大魔法师格雷姆斯悬浮于半空，他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三十名精灵大魔法师环绕在他周围，每个人手中都握著一卷泛著寒光的魔法卷轴。
「以冰雪的名义，我等祈求一」
——
格雷姆斯的声音苍老而威严，法杖顶端凝聚起刺眼的蓝光，「暴风雪！」
三十道卷轴同时燃烧，磅礴的魔力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流，直冲云霄。
刹那间，西城墙外风云变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鹅卵大的冰雹夹杂著锋利的冰棱倾泻而下。
这不是普通暴风雪，而是掺杂著冰霜之刃的死亡风暴。
魔仆军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成千上万的低阶恶魔在极寒中被冻成冰雕，保持著狰狞的姿态僵立在原地。
随后，暴风雪中蕴含的切割之力将这些冰雕碾成碎粉。
但纳克玛魔仆是不惧死亡的。哪怕前方的同伴尸体堆积成山，后续的部队依旧踩著冰与血，在冰雪中开辟出一条血路。
当第一批魔仆军终于冲上城墙时，高原猎头者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著巨斧迎上去。
刀刃切入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断肢与鲜血在城垛间飞溅。
但魔仆军的战斗力远超以往，它们不再盲目送死，而是组成简陋的阵型，用长矛将猎头者逼下城墙。
——
混乱中，一些纳克玛魔人军团的黑骑士从魔仆中冲出来。
为首的黑骑士首领背负著两柄巨大的暗影战镰。
他一步踏碎城垛，战镰横扫，一名高原猎头者的头颅高高飞起，断颈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被黑暗力量侵蚀的黑色雾气。
眼看著守在城头的高原猎头者战士被几名黑骑士逼退，守在哨塔里的白羊部落兽人战士们纷纷从哨塔中冲出来。
「白羊部落的勇士们，大家结成盾阵！」
格罗普大首领大吼著，带领重装兽人战士组成盾阵。
但这些黑骑士的力量大得惊人一一名黑骑士单手撑住兽人战士的巨斧，另一只手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胸膛，掏出了还在跳动的心脏。
西城墙的垛口处，战斗已陷入最血腥的贴身肉搏。
这里没有战马冲锋的蹄声，只有沉重的战靴踏碎城砖的闷响，以及利刃撕裂空气的尖啸。
纳克玛魔人黑骑士爆发出的杀气更甚。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带有倒钩的双手战刃，每一步踏出都激起一圈黑色的气浪。
一名黑骑士头领怒吼一声，战刃横扫，将两名高原猎头者连人带盾劈飞，残肢断臂在城墙上四处飞溅。
「白羊部落的崽子们！把那些黑骑士给老子剁了！」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只见一名体型异常魁梧的兽人战士，手持一柄双手利斧，猛地从混乱的战团中冲了出来。
格罗普大首领身上的重装铠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那是矮人精心锻造的精制板甲，肩甲上铸有咆哮的羊头纹路，胸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记录著她经历的无数恶战。
他没有戴头盔，乱糟糟的黑色长发在风中狂舞，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对杀戮的渴望。
一名纳克玛黑骑士试图用速度优势绕击侧翼，手中战刃直刺格罗普大首领的肋部。
格罗普大首领却不闪不避，任由对方的长刃撞击在自己的重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铛！」
火花四溅。
格罗普大首领仅仅是身体微微一晃，他那恐怖的怪力让黑骑士的突刺显得如此无力。
黑骑士嘶哑地低吼一声，周身黑气暴涨，试图用黑暗力量侵蚀阿芙的铠甲关节。
但格罗普大首领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作战的方式极其野蛮且高效一他没有后退，反而借著武器相撞的反震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撞向黑骑士。
「咔嚓！」
格罗普大首领肩膀上的尖刺直接撞碎了黑骑士的面甲。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那只戴著重型臂铠的大手猛地扣住了黑骑士的头盔边缘，肌肉贲张间，竟硬生生将那顶附魔头盔连同里面的头颅一起扯了下来！
滚烫的黑色血液喷溅在格罗普的面甲上，他随手将那颗还在抽搐的头颅扔下城墙，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狂笑：「哈哈哈！这就是纳克玛的黑骑士？也不过是层脆壳！」
周围的白羊部落兽人战士们受到鼓舞，纷纷咆哮著围拢过来。
这些重装兽人手持利斧，组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将狭窄的城墙通道堵得死死的。
另一名纳克玛黑骑士试图利用地形，跳上垛口居高临下劈砍阿芙。
阿芙只是抬起手臂，厚重的臂铠硬接了这一击，随后反手一记肘击，重重地砸在黑骑士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骑士惨叫著单膝跪地，阿芙的利斧已经顺势劈下，直接将其连肩带背劈成两半。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兽人战士们就像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兽人女战士阿芙的重装铠甲在黑骑士的围攻下叮当作响，但那厚重的防御力让她无视那些细小的伤口。
她挥舞利斧大开大合，每一斧下去都能带起一片血雨。
狭窄的城墙走道上，她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肉山铁壁。
当圣殿神官的圣光审判降临，黑骑十身上的黑暗力量开始消散时，阿芙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
她一斧劈开了一名黑骑士试图投降的手臂，踩著对方的胸口，将利斧狠狠钉入了城墙的砖缝中口她喘著粗气，金色的瞳孔扫视著城头，那股骁勇善战的凶悍气势，竟让剩余的黑骑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圣殿骑士团的神官们走上城墙。
他们身著秘银铠甲，手中的法典闪耀起刺目的光辉。
「以圣光之名，净化！」
杰洛因团长高举神圣祷言，一道直径达三米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黑骑士头领身上。
那些缠绕著黑暗气息的魔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黑甲下的黑暗力量在圣光中如沸汤泼雪般消融。
失去了黑暗力量的加持，黑骑士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最终被白羊部落的重装战士抓住破绽，利斧劈开了他们的盔甲。
城墙后的箭塔高台上，罗伊静静观战。
随著黑骑士接连陨落，大量被净化的黑暗之气在圣光中升腾而起。
罗伊体内的圣光之树突然显现一那是一株高达数十米的虚影，树干上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枝叶由纯粹的光辉构成。
「唔————」罗伊闷哼一声，双眼化作纯粹的金色。
圣光之树疯狂震颤，那些被圣光逼出黑骑士体外的黑暗之气，本该消散于天地，此刻却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涌入罗伊体内。
圣光之树瞬间暴涨，原本只是虚影的树枝竟然实体化，一根根枝条穿透虚空，直接插入那些濒死的黑骑士体内，将其残存的黑暗本源吸食殆尽。
树上开满了光之花，无数圣光微粒如雪花般飘洒下来，落在守城战士身上，驱散了他们的疲惫与恐惧。
战斗暂歇时，罗伊看著满目疮痍的城墙。
脚下是堆积得与城齐平的户山，空气中弥漫著焦肉与腐败的混合气味。
——
——
远处的纳克玛魔人军营中，号角声再次响起，新一轮的进攻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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