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一语惊太素，大道牢笼？！
“哼，小子，休要装神弄鬼！”
太素道君的声音从混沌秘境深处传出，苍老而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威严与不屑。
“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如何不客气？”
话音落下，秘境之外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咧嘴一笑。
那笑容，慵懒，随意，带着一如既往的醉意，仿佛听到的不是威胁，而是一个蹩脚的笑话。
“呵呵......”
顾长青轻笑出声，仰头灌了一大口美酒。
酒液入喉，那醇厚的酒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涌入体内，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
然后，他歪着头，用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向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慢悠悠地开口了。
“呵呵......这混沌秘境，倒是更像一方大道牢笼啊。”
此言一出。
混沌秘境深处，太素道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原本刻意维持的威严与不屑，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大道牢笼。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无形的利剑，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无尽岁月以来精心编织的伪装，直直地扎在了他最不愿被人触及的隐秘之上。
混沌秘境，是他太素道君的栖身之所，是他与外界隔绝、与万道隔绝、与一切因果纠缠隔绝的避世之地。
在外人看来，这是先天五太的无上权柄，是质之始也的天然隐匿，是一切有形有质之物源头的至高居所。
可顾长青却一眼看穿。
这是牢笼。
一方困住他无尽岁月、让他无法挣脱、无法出世、只能以传道之名、借他人之手搅动风云的大道牢笼。
太素道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惊涛骇浪。
可那颗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心，此刻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混沌域外“偶遇”混沌老祖，传下太素真解，赐予那门无上道法。
表面上是慈悲，是机缘，是前辈对后辈的恩赐。
可实际上呢？
他是在利用混沌老祖，是在借混沌老祖之手搅动洪荒风云，是在通过太素真解的因果链条，为自己寻找挣脱这方大道牢笼的契机。
混沌老祖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以为太素道君是看重他的资质、他的底蕴、他的潜力。
殊不知，在太素道君眼中，他不过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试探、用来搅局、用来寻找破局之机的棋子。
可此刻，顾长青一语道破天机，将他最隐秘的心思、最不愿示人的处境，毫不留情地掀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种感觉，让他既愤怒，又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恼。
“哼！”
太素道君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色厉内荏。
“小子，休要胡言乱语！”
“本座的混沌秘境，岂是你口中那等不堪之物？”
“你不过是一个修行区区岁月的小辈，也敢妄议先天五太之道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疾，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然而。
顾长青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就那么站在混沌秘境之外，歪歪斜斜，醉眼朦胧，怀里抱着酒神葫芦，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模样。
然后......
他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转身，而是抬起右手。
那手掌，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看起来与凡人的手掌并无二致。
没有滔天的神芒爆绽，没有摄人心魄的法则交织，没有任何惊世骇俗的异象显化。
可就是这么一只平平无奇的手掌，在抬起的瞬间，却让整片混沌域外都为之震颤。
那些原本已经被神碑震慑得温顺无比的混沌风暴，在这一刻如同受惊的野兽，疯狂四散奔逃，不敢靠近分毫。
那些凝固在虚空中的时空乱流，在这一刻如同脆弱的琉璃，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的光雨消散。
那些匍匐在神碑脚下的大道法则，在这一刻发出刺耳的哀鸣，仿佛在向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表示臣服。
太素道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你......”
他刚想开口。
下一刻。
顾长青的手掌，已经朝着混沌秘境的方向，轻轻一按。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混沌秘境深处轰然炸开。
那声音，不是雷鸣，不是海啸，而是仿佛大道本身在嘶吼、在咆哮、在震颤。
一股浩瀚无边的滔天伟力，从顾长青掌心倾泻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出闸的猛兽，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混沌秘境之中。
那力量，不是法则，不是道韵，不是任何已知的神通。
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近乎于混沌初开之时的本源之力。
它无视一切防御，无视一切隐匿，无视一切伪装。
混沌秘境那隔绝万道、隔绝因果、隔绝一切的无上屏障，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秘境之中，那原本虚无一片、空无一物的空间，在这一刻开始剧烈震荡。
一道道裂纹，从虚空中浮现，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每一道裂纹之中，都迸射出刺目的光芒，那是混沌秘境的本源在被撕裂、在被冲击、在被撼动。
太素道君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再是故作镇定的威严，不再是色厉内荏的冷哼，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震惊，一种深入骨髓的震动。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混沌秘境，自己无尽岁月以来的栖身之所，在那股滔天伟力的冲击下，如同风雨中的茅草屋，摇摇欲坠。
他想要出手阻拦，想要稳住秘境的屏障，想要将那股力量驱逐出去。
可当他催动太素真解，试图以归墟之力化解顾长青这一掌之时，他却惊恐地发现......
归墟之力，竟然无法撼动那股力量分毫。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化解，而是根本触碰不到。
仿佛那股力量不属于“有形有质”的范畴，超出了太素真解所能勘破、所能归墟的极限。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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