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陆教授！您不该……不该！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陆霄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按照食堂的开放时间，十一点半开饭，一点收餐。

现在都快两点了，别说剩菜，剩菜汤估计都没了……总去麻烦师傅们给他起灶也不太好，要不还是回小院看看有啥剩的吃得，对付点儿算了。

陆霄一边溜达一边盘算着，冷不丁听到不远处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哥，你这是准备去食堂吗？咋忙到这个点儿。”

是小王。

陆霄抬头一看，只见她手里拎着好几个大袋子，都是新鲜的肉类，显然是刚从冷库那边领回来的。

看她拎得费劲，陆霄就顺手接过来一袋，笑着点点头：

“是啊，出门几天，堆了不少工作，想着一口气干完算球，结果就干过点了。”

“我们也是！今天上午给糖糖加了新的攀爬架，忙完一看都快一点了。他俩累得够呛，我就自己来取肉了，顺带拿上这个。”

小王把剩下的几个袋子换了只手拎着，只留下一个餐盒，举起来冲着陆霄晃了晃。

“清汤面？”

透过盒子看到里面清汤寡水的面条鸡蛋。陆霄一愣：“收餐了也不至于整这么素吧，咋没让师傅给你加点肉，切点香肠也行啊。”

“不不不，不是的。”

小王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普通面条，是我早上提前跟大师傅打招呼让他帮忙做的一整根长寿面。今天是小宋大夫的生日。”

“小宋今天过生日？？他之前完全没提过这茬。”

陆霄眉头微蹙：“这咋整，都这个点了，也不太好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啥的了……”

“就说是呢，我也是昨天晚上在咱们内部论坛刷到小宋大夫发帖子顺手点进去才在他个人资料里看到的。”

小王猛猛点头：“感觉小宋大夫是那种不太喜欢大张旗鼓操办的淡人，但是过生日嘛，不大操大办的，起码得吃碗长寿面不是，我就自作主张的整了这么一碗……希望没有弄巧成拙就是了。”

“那不至于，小宋不是那样人。”

陆霄笑呵呵地安慰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帮你拎着点东西，顺便也跟小宋说个生日快乐，回去我翻翻看有啥能给他当礼物的，再送过来。”

“那感情好！”

有了陆霄这个‘同伙’，小王也更有底气了些。

一边往幼兽养育区走，二人一边随意闲聊着。

“对了陆哥，咱们那只小虎崽---你给它取了名字吗？或者有这个计划吗？”

陆霄脚步没停，偏头看她：“暂时还没考虑过，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平时带糖糖的时候可以直接叫‘糖糖’嘛，糖糖跑远了喊一声就回来，它也知道是在叫它。”

小王直了直腰，把拎着的袋子又倒了个手：

“但是小的那只就没办法这么叫……它现在状态好了不少，活动时间比上个月多了快一倍，跟人交互的时间也长了。

平时喂它吃东西的时候，它会盯着我看，我偶尔叫它‘小家伙’，它听到我的声音，会看我，知道是在叫它，但‘小家伙’到底不是名字嘛。”

陆霄听着，点了点头。

“有名字的话，日常带它的时候，方便些。”

小王说完又补充道：“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顺嘴问一句……不过，你要是还没想好，我倒是有个现成的可以参考---叫它‘宝宝’怎么样？”

陆霄脚下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他听过的。

之前糖糖这个小漏勺跟他提过的：

‘小宋哥哥会叫它宝宝，每次给它喂吃的还有苦苦药水的时候，都叫它宝宝。’

“这名字是小宋给它取的吧？”陆霄笑了笑。

小王眨了眨眼：“哇，陆哥，你怎么知道的？小宋医生可谨慎呢，平时当着我们的面都不这么叫它呢，只有小家伙睡着了的时候会偶尔叫叫。”

“你是无意间听到的吧？我也是，之前在临时救助站的时候。”

陆霄笑了笑---当然不能说是糖糖告诉他的。

好在也不是令人起疑的说法，小王点点头，继续说道：

“是啊是啊……我知道给小老虎起名这个事儿其实应该是由你做主的，但是小家伙真的还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小王声音放轻了些，生怕被谁听到似的：“我有在小宋大夫不在的时候偷偷这么叫过它，它平时听我们说话都很安静没什么反应，唯独听到‘宝宝’的时候耳朵会竖起来，小爪子也挥来挥去的，老可爱了……”

说罢，小王看向陆霄：“虽然宝宝这个名字有点儿普……但是陆哥，你考虑考虑呗？”

“什么普不普的，孩子喜欢的就是好名字啊，就叫它宝宝呗。”

陆霄笑道：“晚点我跟小宋说一声就是了。”

“太好了！小宋大夫肯定也很高兴。”

“那，东西给你，我先回去找找有没有啥能给小宋当生日礼物的。”

眼瞅着前面岔路拐个弯就是幼兽饲养区了，陆霄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小王接过袋子，但是却拉住了陆霄：

“陆哥，你先别急着回去，跟我过来看一眼呗。这个点儿宋医生在带宝宝晒太阳，就在院子后面那块小草坪，再晚点宝宝就要回屋里了……它晒太阳的时候老可爱了。”

“行啊。”

陆霄爽快答应，重新把袋子拎了回来。

小王走在前面，边走，边开口说道：

“其实我们平时私下里聊，都觉得宋医生太拼了。不是说他工作方法不对，是他对自己太那个……”

她用肩膀顶开通往后院的那扇侧门：

“宝宝半夜有时候会烧，不是高烧，就是断断续续的低烧，可能是炎症反复。

这种低烧其实是正常的身体反应，在有计划用药的情况下也没有什么其他手段能干预，只能等它自己慢慢退下去，一般来说放着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身体指标出现异常波动，仪器警报了之后赶过去其实都来得及的。

但是宝宝每次低烧，小宋大夫都在旁边守着，不肯放宝宝自己待着，一守就是整晚。

有一次早上我来接班，他趴在保温箱旁边睡着了，手还伸在箱子里给宝宝捂着肚子。

宝宝两只前爪抱着他的手腕，它俩就那么睡了一整夜。”

侧门推开，眼前是一整片草坪。

这个季节草已经完全绿了，阳光晒过之后，满地都是散发着暖意的蓬勃生机。

陆霄站在门廊下没往前走，小王也收了脚步。

草坪尽头有一张木头长椅。

宋思源坐在椅子的左半边，膝盖上铺着一块浅灰色的绒毯，小虎崽躺在毯子里，四仰八叉的。

它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些，肚皮圆了些，呼吸的时候幅度也比从前有力得多。

宋思源一只手托着它的背，另一只手虚盖在它耳朵上，嘴巴微微翕动，像是在念叨什么。

他声音很小，陆霄凝神听了一会儿，才辨别出内容---不是碎碎念，而是一首他很熟悉的歌：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山间清流的小溪……”

“流浪远方……流浪……”

宋思源的声音不大，音准也不太好，好几个地方都低了半拍，唱到高音的时候干脆含含糊糊地滑过去了。

小虎崽躺在被他圈住的温暖的‘床铺’里呼呼大睡，尾巴偶尔抽动一下，像是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美梦。

草坪上的阳光很足，宋思源低着头，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小虎崽大概是睡美了，小爪子抻得长长的。

宋思源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它的爪子尖儿，然后继续哼着那首跑了调的歌。

“还是不要吵他们吧。”

陆霄把声音放得很轻，几乎只剩气音。

小王点点头，两人蹑手蹑脚地挪了出去。

回到小院，陆霄回去翻了一圈自己的‘藏品’：要么是从据点带过来的跟毛孩子们有关的手工艺品，要么就是各种宝石原矿。

前者作为生日礼物送出去未免有些莫名其妙，后者又太珍贵。

陆霄倒是不心疼这么一块两块的原矿，就是宋思源那个性格，本来就很拘束压抑，要是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估计他反而是不好受的那个。

所以思来想去，陆霄决定亲手做个蛋糕：

既能体现出用心，又不会很贵重，吃饭的时候就一起吃了，不会有什么压力。

以最快的速度烤了蛋糕胚打发奶油做了个款式最简单的水果奶油蛋糕，又打了个电话让金师傅帮忙做几道拿得出手的好菜，算好了下班时间，陆霄拎上蛋糕和饭菜准备出发，临出门前想了想，又折回厨房拎上了一桶橙汁。

就宋思源那个酒量，今晚要是喝两杯，别说明天能不能上班，估计蛋糕和饭菜都吃不了几口他就倒了。

站在宋思源的宿舍门前，陆霄伸手轻轻叩了两下。

没几秒钟的功夫，门开了。

宋思源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睡衣站在门口，袖子挽到小臂，手指上还沾着钢笔水。

陆霄歪头往里探了一眼，桌上有一本打开的厚厚笔记本，宋思源大概刚在写工作日志。

“生日快乐，来给你过个生日。”

陆霄嘿嘿一笑：“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回去了，反正东西送到了，你趁热吃。”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不不不，方便，方便的，怎么会不方便？就是我这儿有点乱……你先进来坐会儿，我收拾，收拾一下！”

宋思源赶紧伸手去接，结果手刚伸出去就看到了沾着的钢笔水痕迹，赶紧又缩回来把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再次来接。

把陆霄迎进了屋，他叮咣收拾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解释：

“前阵子买的书，前几天一起送来了，堆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有啥的，你是没见过我以前的书房，比你这乱了十倍不止。”

陆霄笑着摆了摆手：“要不是因为屋里现在随时有毛孩子出入，我也不收拾。”

半晌，总算清出放桌子坐着吃饭的地儿。

“蛋糕是我做的，菜是金师傅炒的。”陆霄说着，拧开了橙汁倒在一次性纸杯里：

“今天不喝酒，你那个酒量，两杯下去我还得给你拖床上再回去。”

“好，谢谢陆教……陆哥。”

宋思源腼腆地笑了笑，坐了下来。

二人吃吃喝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瞅着气氛稍微热络些了，陆霄开口：

“那只小虎崽现在好多了，也长大不少了，我寻思也该取个名字了，就叫宝宝吧，你看怎么样？”

宋思源一愣，抬头看了陆霄几秒，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是小王还是小刘……”

“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很喜欢这个名字，你叫着也顺口，就取这个名字呗，挺好的。”

陆霄笑眯眯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排骨。

“……陆哥，谢谢你。”

宋思源把饭碗搁在桌上，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儿。

半晌他忽地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置物柜边上翻了半天，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瓶洋酒。

“这个……这个是之前别人送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酒……我这儿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

宋思源把酒放在桌上，拧开瓶盖：“今天……今天是生日。陆哥有心帮我过生日，还是喝一杯吧。”

陆霄瞟了一眼酒瓶，麦卡伦25年。

是很好的酒，想入手的话，现在至少也要两万左右了。

宋思源自己显然不知道这酒的价值，又是什么关系，才会把这么好的酒，送给一个完全不喝酒的人……？

陆霄还在思考的这会儿功夫，宋思源已经把陆霄面前的玻璃杯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倒酒的时候他的手还有点抖，酒瓶口在杯沿上磕了两下。

重新坐下来，宋思源端起酒杯，冲着陆霄敬了一下，然后就送到嘴边毫无技巧地吞了一大口。

然后不出陆霄所料的呛着了。

为了不让宋思源太难堪，陆霄也不得不学着他的样子猛灌两口，然后试图找些别的话题活跃一下气氛。

“我前阵子从我老师那里了解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项目，是用植入芯片记录动物的电波反应，提取分析后字面意义上的对它们的表述进行翻译……你怎么看这个项目？我觉得如果结果成熟一点的话，或许可以以此为根据进一步了解动物们的真实需求……”

动物电波这个项目的保密级别并不算非常高，陆霄本来也有意培养宋思源作为自己的助手，从这个项目开始让他接触刚好合适。

但是宋思源的反应却完全出乎陆霄的意料。

只见他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酒精涨得通红，憋了半天，磕磕巴巴开口：

“陆教授，您，您不该跟我谈保密级别这么高的项目！！”

……

感谢@未凉。。投喂的大神认证礼物~谢谢您的支持！

（已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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