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打酒
叶枫将酒葫芦从嘴边移开。
一滴晶莹的酒液挂在他的下巴上。
他抬起右手，用粗糙的衣袖擦掉那滴残酒。
山顶的寒气还在扩散。
地面的岩石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叶枫转动身体。
他的布鞋踩在冰霜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五个师妹。
冰仙儿站在最前面。
她的双手保持着紧握的状态。
她的周围，空气中出现了细小的冰晶。
叶枫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
里面的液体撞击着内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枫开口说话。
“一个人喝酒，确实少了点意思。”
他的视线在五个师妹脸上扫过。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刚才不是想喝吗？”
叶枫向前迈出一步。
他将酒葫芦平举在胸前。
“来，每人一口。”
他的语气很平稳。
但在五个师妹听来，这句话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力。
姜可可第一个往后退缩。
她的双脚在地面上快速挪动。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她刚入宗门。
叶枫也是这样拿着酒葫芦递给她。
她好奇地抿了一小口。
那一口酒入喉，她直接昏睡了三个月。
醒来后，她的源气海险些被撑爆。
那根本不是酒。
那是被叶枫用高深修为强行压缩的源气精华。
姜可可的身体缩到了李嫣然的身后。
她摆动双手。
“大师兄，我突然想起来，我养的蛊虫还没喂。”
她说完这句话，脚尖点地。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向山下。
她的速度极快，带起了一阵风。
叶枫看着姜可可消失的方向。
他把视线移向萧白玉。
萧白玉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
她体内的六种仙火感应到了危机，自动在经脉中流转。
她记得很清楚。
去年她不信邪，非要陪大师兄对饮。
结果她只喝了半壶。
那一夜，她体内的万兽帝心炎彻底失控。
她差点把整个逍遥峰的后山烧成焦土。
最后还是叶枫随手一挥，才把火势压下去。
萧白玉干笑了几声。
她向后退了三步。
“大师兄，我那炉丹药快要炸了。”
“我得赶紧回去守着。”
她没有任何迟疑。
她转过身，脚下生出一朵红色的火云。
火云托着她的身体，瞬间划破长空。
山顶上只剩下三个人。
慕容青青看着叶枫手中的葫芦。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袖口里的蛊盒。
她精通药理，也精通毒理。
但她唯独看不透大师兄葫芦里的东西。
那东西对她来说，比最烈的毒药还要可怕。
每次闻到那股酒味，她体内的九转轮回蛊就会陷入沉睡。
那是等级上的绝对压制。
慕容青青微微欠身。
“大师兄，我去看看可可，她跑得太快，容易摔跤。”
她的声音很轻。
说完，她的身体散成了一团黑雾。
黑雾顺着山风飘散，消失在云海之中。
李嫣然一直保持着稳健的姿态。
她看着叶枫，又看了看那柄锈剑。
她是轮回古帝转世。
她的黄金帝棺可以镇压万物。
但在叶枫面前，她总觉得自己的帝兵在颤抖。
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畏惧。
她看着叶枫再次举起葫芦的动作。
她想起了那次论道。
叶枫喝醉了，随手划出一道剑气。
那道剑气直接切开了她黄金帝棺的防御。
李嫣然深吸一口气。
她对着叶枫行了一个礼。
“大师兄，我感悟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
“我需要立刻闭关。”
她的动作很干脆。
她转过身，直接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后山的石洞。
现在，山顶只剩下冰仙儿一个人。
寒气依然在蔓延。
叶枫看着冰仙儿。
他把酒葫芦又往前递了递。
“仙儿，你呢？”
冰仙儿看着那个漆黑的葫芦口。
她的视线在葫芦和叶枫的脸之间移动。
她想起了自己作为女帝时的威严。
但在叶枫面前，那股威严毫无用处。
她曾经试过抢夺这个葫芦。
结果被叶枫反手扣住手腕。
那一次，她被叶枫灌了一大口。
她在冰池里坐了整整半年，才化解掉那股酒力。
冰仙儿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是肌肉的本能反应。
她看着叶枫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她觉得那笑容背后隐藏着某种让她无法抵抗的力量。
冰仙儿收起了周身的寒气。
她向后退了一步。
“我……我剑法还没练完。”
她的声音有些生硬。
她转身就走。
她的步子迈得很大。
几步之后，她纵身一跃，跳入了茫茫云海。
山顶重新恢复了安静。
风吹过。
叶枫举着酒葫芦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空荡荡的山顶。
他收回了手。
他看着酒葫芦，叹了一口气。
“跑得真快。”
叶枫自言自语。
他重新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坐下。
他把锈剑解下来，横放在膝盖上。
他拔开塞子。
一股更浓郁的酒香飘散开来。
这股香味在空气中凝而不散。
叶枫举起葫芦，对着天空。
“这酒，确实烈了点。”
他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产生了一股灼热的触感。
他体内的源气开始剧烈波动。
那一品神王境的修为，在酒力的催动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背后的云海翻腾起来。
那是被他无意中散发出的气息所牵引。
叶枫看着远方的星海。
汪洋星海中，无数大陆在闪烁。
他觉得自己和那些星辰一样，都处于一种孤立的状态。
他摸了摸膝盖上的锈剑。
“朱朱，还是你懂我。”
锈剑没有任何回应。
但叶枫觉得，剑身上的锈迹似乎亮了一些。
他再次饮酒。
每一口酒入喉，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加深了一分。
他不需要那些师妹陪着。
他只是觉得，如果有人能分享这种感觉，或许会更有趣。
可惜，她们都承受不住。
叶枫摇了摇头。
他把葫芦靠在岩石边。
他伸了个懒腰。
山风更大了。
他的长发随风乱舞。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酒力在四肢百骸中冲撞。
那种痛苦与快感交织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充实。
他能听到山下师妹们忙碌的声音。
姜可可在追逐蝴蝶。
萧白玉在摆弄丹炉。
慕容青青在观察草木。
李嫣然在石洞中打坐。
冰仙儿在林间挥剑。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叶枫重新睁开眼。
他拿起葫芦，将剩下的酒全部倒进嘴里。
他的身体微微晃动。
他站起身，摇摇欲坠。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背起锈剑。
他看着脚下的悬崖。
“该下去了。”
叶枫迈出脚步。
他没有使用任何身法，就这样顺着陡峭的山坡往下走。
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碎石顺着山坡滚落。
他走得很慢，但很稳。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照射下，拉得很长。
那柄锈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他走进了树林。
树叶在他头顶沙沙作响。
他能闻到泥土的芬芳，也能闻到花草的清香。
这些味道混杂在酒气中，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走到了一棵大树下。
他看到姜可可正蹲在地上，数着一群蚂蚁。
姜可可听到了脚步声。
她抬起头。
她看到了叶枫。
她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
“大师兄。”
姜可可叫了一声。
她的视线落在叶枫的酒葫芦上。
她又往后缩了缩。
叶枫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姜可可的脑袋。
姜可可没有躲。
她只是缩着脖子。
“怕什么？”
叶枫问她。
姜可可小声嘟囔。
“怕你给我喝酒。”
叶枫把手收回来。
他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树林，来到了萧白玉的丹房前。
丹房的烟囱冒着青烟。
一股药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萧白玉正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不停地扇火。
她看到叶枫走过来，扇火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师兄，你酒醒了？”
萧白玉问。
叶枫摇了摇头。
“没醉，何来醒？”
他越过萧白玉，往逍遥峰的深处走去。
他走过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
他看到慕容青青坐在溪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水里拨弄着什么。
慕容青青没有抬头。
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大师兄，你身上的酒气太重了，鱼都游走了。”
叶枫停下脚步。
他看着溪水。
水里的鱼确实都躲到了石头缝里。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继续走。
他来到了李嫣然闭关的石洞外。
石洞的石门紧闭。
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叶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里面平稳的源气波动。
他点了点头。
最后，他来到了后山的空地。
冰仙儿正在练剑。
祖凰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芒。
冰仙儿的动作很快。
她的身体像是一片雪花，在空地上飞舞。
叶枫靠在一棵树上。
他看着冰仙儿练剑。
冰仙儿察觉到了叶枫的存在。
她的剑招变得更加凌厉。
一道剑气擦着叶枫的身侧飞过，切断了几根树枝。
叶枫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冰仙儿收起长剑。
她站在空地中央。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叶枫。
“你来干什么？”
冰仙儿问。
叶枫晃了晃空了的酒葫芦。
“没酒了。”
他说。
冰仙儿的脸颊动了一下。
她转过身，背对着叶枫。
“没酒了就去打酒，别来烦我。”
叶枫没有离开。
他走到空地边缘，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他看着天边的残阳。
晚霞把天空染成了红色。
冰仙儿再次挥剑。
这一次，她的剑招慢了很多。
每一剑都显得很沉重。
叶枫看着她的背影。
他觉得冰仙儿的剑法里少了一些东西。
但他没有指出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
时间慢慢流逝。
天色越来越暗。
星星开始在天空中出现。
冰仙儿停下了动作。
她走到叶枫面前。
她看着叶枫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脸。
“你到底想说什么？”
冰仙儿问。
叶枫抬起头。
他看着冰仙儿。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
“不想说什么。”
叶枫站起身。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就是想坐会儿。”
他背着手，慢吞吞地往回走。
冰仙儿站在原地。
她握紧了手中的祖凰剑。
她看着叶枫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星光下显得很单薄。
但她知道，那个背影承载着整个大罗剑宗最强的力量。
叶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个简陋的草庐。
草庐前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他坐下来。
他把酒葫芦放在桌子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葫芦口。
他突然觉得，这种孤独其实也不错。
他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整座逍遥峰都在呼吸。
草木的生长，溪水的流动，师妹们的呼吸。
这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并不孤单。
他只是站得太高了。
叶枫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敲击声很有节奏。
每一声都像是击打在某种玄奥的韵律上。
他体内的源气随着敲击声，开始慢慢平复。
酒力已经彻底散去。
他的大脑变得异常清晰。
他想起了朱朱的话。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摸了摸背后的锈剑。
剑身的温度微微升高。
叶枫笑了。
他站起身，走进草庐。
他躺在简陋的床上。
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坐在一片无尽的星海中。
他手里拿着一壶永远喝不完的酒。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子。
女子正对着他笑。
那个笑容很温暖。
叶枫也对着她笑。
他举起酒壶。
“干杯。”
他在梦里轻声说。
夜深了。
逍遥峰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月光洒在草庐上。
也洒在那个空了的酒葫芦上。
酒葫芦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紫气。
那是叶枫常年饮酒留下的痕迹。
第二天一早。
叶枫被第一缕阳光照醒。
他坐起身。
他走出草庐。
他看到石桌上放着一壶新酒。
酒壶旁边还有一叠精致的小菜。
叶枫愣了一下。
他看向四周。
院子里空无一人。
他走到石桌旁。
他闻到了酒香。
那不是他平时喝的那种烈酒。
那是一种带着百花香味的灵酒。
叶枫拿起酒壶。
他倒了一杯。
酒液呈淡淡的粉红色。
他喝了一口。
口感很柔和，带着一股清甜。
叶枫笑了。
他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他坐下来，开始吃那些小菜。
小菜的味道很好。
他吃得很慢。
他看着远方的山峰。
云雾缭绕。
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明亮。
他吃完最后一口菜。
他拿起酒壶。
他走向后山。
他看到冰仙儿还在那里练剑。
他走过去。
他把酒壶放在一旁的石头上。
“这酒不错。”
叶枫说。
冰仙儿停下剑。
她看了看那壶酒。
“那是给你的。”
她说。
叶枫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
“我下山一趟。”
他说。
冰仙儿愣了一下。
“去干什么？”
她问。
叶枫没有回头。
他摆了摆手。
“去打酒。”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冰仙儿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她收起剑。
她走到那壶酒旁。
她拿起酒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喝了一口。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是她很久没有露出的笑容。
她看着天空。
几只仙鹤正从云层中穿过。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
叶枫走在下山的路上。
他手里晃着那个空了的酒葫芦。
他走得很轻快。
他的心情很好。
他知道，不管他走多远。
只要他回来。
那里总会有酒等着他。
他走进了一座小镇。
小镇很热闹。
到处都是叫卖声。
叶枫走进了一家酒馆。
酒馆的老板是一个胖老头。
老头看到叶枫，立刻笑了起来。
“叶大师，您又来了。”
老头接过叶枫的酒葫芦。
“还是老样子？”
叶枫点了点头。
“装满。”
他说。
老头熟练地操作着。
酒缸里的酒液顺着漏斗流进葫芦。
叶枫站在柜台前。
他看着那些正在喝酒的食客。
他们在大声说笑。
他们在谈论着琐事。
叶枫觉得这种烟火气很有意思。
他接过装满的酒葫芦。
他付了钱。
他走出酒馆。
他站在街道中央。
他拔开塞子，喝了一口。
酒很辣。
但很有劲。
他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逍遥峰的方向。
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叶枫迈开步子。
他开始往回走。
他的脚步很稳。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很特别。
他是一个酒鬼。
也是一个剑客。
更是一个守护者。
他不需要别人的理解。
他只需要有酒。
有剑。
还有那一座山。
这就足够了。
叶枫走出了小镇。
他走进了山林。
他能感觉到。
在那座山上。
有五道视线正在注视着他。
他笑了笑。
他举起酒葫芦，对着大山晃了晃。
然后。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上山的阶梯。
他的身影渐渐没入云雾之中。
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酒葫芦撞击声。
在寂静的山林中久久回荡。
叶枫回到逍遥峰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他看到五个师妹都在院子里等着他。
姜可可手里拿着一个大苹果。
萧白玉手里拿着一把扇子。
慕容青青手里拿着一卷书。
李嫣然盘腿坐在石凳上。
冰仙儿抱着祖凰剑，靠在门框上。
她们都看着他。
叶枫走到她们面前。
他举起沉甸甸的酒葫芦。
“酒打回来了。”
他说。
姜可可第一个冲上来。
“大师兄，我要看你喝酒。”
叶枫坐下来。
他拔开塞子。
他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五个师妹都笑了。
她们笑得很开心。
叶枫也笑了。
他看着她们。
他觉得这一刻。
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酒鬼。
他再次举起葫芦。
“来，看我喝个痛快。”
他仰起头。
大口大口地饮酒。
晚霞洒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是源气与酒力融合的迹象。
五个师妹围坐在他身边。
她们在说话。
她们在打闹。
叶枫听着这些声音。
他觉得。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闭上眼。
任由酒意在体内蔓延。
他能感觉到。
那一柄锈剑。
也在他的背上轻轻颤动。
仿佛在与他一起欢庆。
叶枫再次睁开眼。
他看着满天的繁星。
他举起酒葫芦。
对着星空。
“干杯。”
他轻声说。
然后。
他仰头。
将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把葫芦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他看着师妹们。
“明天。”
“咱们继续。”
师妹们齐声应道。
“好！”
她们的声音在逍遥峰上空回荡。
久久不散。
叶枫看着她们。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
指向远方的星海。
“那里，还有很多好酒等着我们。”
师妹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星海璀璨。
无限广阔。
她们的眼睛里。
充满了期待。
叶枫站起身。
他背起锈剑。
他走向草庐。
“睡觉。”
他说。
师妹们也各自散去。
逍遥峰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种安静。
充满了生机。
叶枫躺在床上。
他听着窗外的风声。
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次。
他没有做梦。
他睡得很香。
很沉。
就像一个真正的酒鬼那样。
他的呼吸很平稳。
他的源气在体内缓慢流转。
他在变得更强。
为了守护这片星海。
也为了守护这些师妹。
他必须变得更强。
叶枫的嘴角。
带着一丝笑意。
那是满足的笑。
也是自信的笑。
他知道。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怕。
因为。
他有酒。
有剑。
还有家。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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