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9章 改稻为蔗？

就在荷兰人正在想着怎么报复大明的同时，齐王朱常洵也终于抵达了新城。

和扶桑诸藩不同，朱常洵并未绕道旧城，而是在礼部何如宠的亲自引领下，直接来到了新城。

当然，对新城各种新生事物的震惊，朱常洵并不比扶桑诸藩少多少。

“何侍郎，这新城竟是没有城墙吗？”

何如宠微微欠身道：“回殿下，新城如今正在建设中，按照陛下、内官监和工部的筹划，新城将来会成为一座不小于前唐长安的巨城。”

“如果现在就修建城墙的话，将来难免不会成为掣肘，不如等将来新城彻底建设完成后，再铸造城墙。”

其实，何如宠不知道的是，按照朱由检的想法，新城根本就不用建造城墙。

城墙最大的用处，无非就是军事上的防御性。

但随着科技的发展，威力越来越大的武器被研究、制造出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等这些武器被制造出来，城墙的防御功能就会被极大削弱。

剩下的，就只会限制城市的发展。

在何如宠的引领下，朱常洵的仪仗沿着新城的中轴线中宸大街，一路往北。

看着宽阔异常的中轴大街，以及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店铺，朱常洵又是一阵感慨。

……

新宫，乾清宫，懋德殿。

朱由检放下手里的一份奏本，抬头对王承恩道：“让他进来吧。”

“是，皇爷。”

须臾，一身朝服的朱常洵，便在王承恩的亲自引领下，迈步进入了殿内。

“臣，大明齐王常洵，参见皇帝陛下！”

朱常洵很是恭谨，并未因为自己皇叔的身份，而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朱由检见状，笑道：“王叔这是作甚？”

“你乃皇考的亲兄弟，是朕和皇兄的亲亲叔父，无需如此，无需如此。”

“太祖有言，君臣之礼大于家礼，臣不敢有违。”

“来人，赐座。”

“谢陛下。”

待朱常洵坐下后，朱由检一脸和煦道：“王叔，齐国这两年如何？”

“托列祖列宗鸿庥，托陛下的福，齐国一切都好。”

朱由检微微颔首，继续道：“朕听闻，齐国打算改稻为蔗？”

“回陛下，臣只是……”

不等朱常洵出演辩解，朱由检便又打断道：“对了，之前，朕还听闻，齐国在种植、提炼阿芙蓉，是有这件事吧？”

说到这里了的时候，朱由检的神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或许是懋德殿内的温度太高，朱常洵的额头竟是冒出了冷汗。

“陛……陛下，臣……臣只是……只是想……想让百姓们多些收入。”

“至于……至于阿芙蓉……神宗皇帝在的时候，宫里就经常……经常着人去南洋寻些阿芙蓉，用来入药，且价格不菲。”

“臣想着，齐国正适合种植……种植此物，所以……所以才名人种了一些。”

“让百姓多些收入？王叔这话说得轻巧。”

朱由检站起身，踱步道：“王叔可知道，自万历四十六年以来，北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五省，遭灾几何？”

“光是去岁，五省上报的绝收县就有一百三十七个，需朝廷赈济的灾民超过七百万！”

“朝廷从交趾、暹罗、天竺采买粮米，每年花费不下三百万两白银，户部的库银都快见底了，朕的内帑也贴补了不少。”

“齐国沃野千里，稻可三熟，本应是朝廷倚重的粮仓之一，可王叔你呢？”

说到这里，朱由检停下脚步，转身直视朱常洵：“改稻为蔗？甘蔗能填饱肚子吗？”

“齐国去年售卖于本土的稻米不过五十万石，甘蔗倒运了三十船！王叔莫非以为，朕在京城，就不知道齐国的情况了？”

朱常洵再也坐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臣……臣知罪！”

朱由检冷哼一声：“哼！知罪？”

“那阿芙蓉又是怎么回事？莫要给朕提什么神宗皇帝，神宗皇帝常年深受病痛折磨，用些阿芙蓉，也是情有可原。”

“但王叔种植阿芙蓉，恐怕不单是为了入药吧？”

“齐国去年产出阿芙蓉膏不下千斤，大多通过海商流往日本、琉球，甚至本土！”

重新走回桌案后坐下，朱由检又道：“王叔可知那阿芙蓉膏若是滥用，会是什么后果？”

“人会变得骨瘦如柴，神志昏聩，为了吸食那东西，卖儿鬻女、典当家产者比比皆是！”

“此乃戕害百姓、祸国殃民之物！”

“朕这次召诸藩进京，一个重要的原因的就是你齐国的阿芙蓉！”

朱常洵浑身颤抖，以头触地：“臣糊涂！臣糊涂！臣只想着……想着阿芙蓉价格昂贵，能多换些银钱，臣绝无害民之心，请陛下明鉴！”

朱由检的面色愈发的严肃：“糊涂？”

“你是一国之主，怎能如此糊涂？”

“今日朕把话说明白，齐国从今往后，必须保证每年向朝廷输送稻米不少于八十万石，番薯杂粮不少于三十万石，价格按市价结算，朝廷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阿芙蓉，齐国境内所有种植园，待你回返后全部焚毁！炼制工坊一律拆除！若有私藏、私售者，以谋逆论处！”

朱常洵连忙应道：“臣遵旨，臣回去后立即办理！”

“齐国定会扩增粮田，保证朝廷所需，阿芙蓉之事，臣以性命担保，绝不再犯。”

见朱常洵态度诚恳，朱由检神色这才真正缓和下来。

示意王承恩将朱常洵扶起，温声道：“王叔请起吧。”

“朕知你不易，齐国初立，百废待兴，想要多些银钱也在情理之中。”

朱常洵在王承恩搀扶下起身，仍不敢落座，躬身站着。

朱由检叹了口气：“等将来气候转好，北方粮产恢复，朝廷自会放宽对各藩国的管控。”

“到那时，齐国想种甘蔗、种香料，朕都不会过问。”

“但眼下不行，大明数以百万计的灾民等着粮食救命，朝廷不能不顾。”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朱由检继续道：“至于阿芙蓉……若只是少量种植，严格管控，专供太医院和医学院入药使用，倒也不是不可。”

“但必须派专员监管，产量、流向都要登记造册，不得有半分流出。”

朱常洵如蒙大赦，连声道：“谢陛下开恩，臣定当谨遵圣谕，齐国上下一切听从朝廷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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