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0章 蜀王?蜀王!
范·德·梅尔想了想,点头道:“这个可以商量。”
马扎然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向两人举了举。
“二位,今天的商议就到这里。”
“我希望二位回去之后,尽快把我们的提议转告各自的政府,哈布斯堡是我们的共同敌人,我们不能让他们翻过身来。”
巴内尔和范·德·梅尔同时举杯,三人饮尽。
……
巴内尔离开卢浮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站在宫门前的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随从道:“走,回住处,我要连夜写信给斯德哥尔摩。”
随从应了一声,牵过马来。
巴内尔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卢浮宫的灯火,心里暗暗盘算。
马扎然的条件,说起来好听,实际上是要瑞典在前面冲锋陷阵,法兰西在后面出钱出粮。
这事要是成了,瑞典能拿到好处,要是败了,死的是瑞典的士兵,法兰西可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眼下这个局面,瑞典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神罗如果拿到了大明的贷款和军械,北方的防线就会重新稳固起来,瑞典之前打下来的那些地盘,很可能保不住。
与其等神罗缓过劲来反攻,不如趁他们还没拿到军械,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巴内尔咬了咬牙,催马快行。
……
范·德·梅尔倒是没有急着离开巴黎。
他在卢浮宫附近有一处城堡,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买的,专门用来接待来往的商人。
他回到城堡之后,没有急着写信,而是先让人备了一桌酒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慢慢喝着。
他在想一件事。
马扎然嘴上说得好听,什么荷兰加大在巴西沿海的巡逻力度,不让西班牙人轻易运银子。
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西的生意做得正红火,如果因为军事行动影响了贸易,亏的是他自己的钱。
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范·德·梅尔喝了三杯酒,终于拿定了主意。
他叫来随从,吩咐道:“准备纸笔,我要给阿姆斯特丹写信。”
随从应声而去。
范·德·梅尔坐在书案前,提起笔,想了想,开始写。
他先写了马扎然的提议,又写了自己的顾虑,最后建议荷兰议会不要急着答应法兰西的条件,先派人去丹吉尔摸摸大明的底,看看大明到底是什么态度,再做决定。
信写完之后,他封好口,交给随从,吩咐道:“连夜送出去,越快越好。”
随从接过信,匆匆出了门。
范·德·梅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巴黎,灯火阑珊。
……
八月初七,黄永申走后的第五天。
丹吉尔港的早晨,雾气还没散尽,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渔船出海,商船卸货,搬运工们光着膀子扛着麻袋来来往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瞭望哨上的士兵正啃着鱼干,百无聊赖地往海面上扫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远处海面上,出现了几艘船的影子。
不是商船,商船没这么大,也没这么快。
那几艘船越来越近,船身宽大,船艏高耸,桅杆上挂着层层叠叠的帆,在海风中鼓得满满的。
盖伦船。
西班牙人常用的那种,但船身上涂的纹饰不太一样,不是西班牙的徽章,也不是葡萄牙的。
瞭望哨的士兵揉了揉眼睛,举起了千里镜再看。
船艏斜桅上,飘扬着一面旗帜。
红底,日月同辉,金线绣边。
大明的日月旗。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吃惊的。
那面日月旗下面,还挂着一面略小些的旗帜,旗上绣着几个大字,隔得太远看不太清,但那个字形,那个布局,分明是大明的汉字。
“快!快禀报总督!”
瞭望哨的士兵丢下手里的鱼干,顺着梯子滑下去,一边跑一边喊。
消息传到总督府的时候,沈廷扬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
前两天特拉特斯曼多夫催着要第二批军械的事,他还没想好怎么答复,正翻着仓房的库存清单,琢磨着哪些能给、哪些得留着。
“总制!总制!”
幕僚杨廷仕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还是喜。
沈廷扬抬起头:“什么事这么慌张?”
杨廷仕快步走到书案前,压低声音道:“总制,港口来了几艘盖伦船,挂着咱们大明的日月旗,下面还有一面旗,下官叫人看了,说上面绣的是……是蜀王的旗号。”
沈廷扬手里的笔顿住了。
蜀王?
朱至澍?
这位王爷不是在北亚墨利加就藩了吗?怎么会跑到丹吉尔来?
沈廷扬放下笔,站起身来,在签押房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走,去看看。”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系着袍子上的扣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蜀王朱至澍,太祖第十一子蜀献王朱椿之后,是大明宗室里出了名的能打仗。
从四川打到湖广,从湖广打到西南,手底下的兵都是跟着他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后来被分到了北亚墨利加,据说是五大湖以南那块地方,离大明十万八千里。
走的时候带了多少人、多少船,沈廷扬只是耳闻,没见过。
没想到这位爷居然跑到欧罗巴来了。
沈廷扬赶到港口的时候,那几艘盖伦船已经靠了码头。
船不少,十多艘,最大的一艘少说也有上千料,船身上有修补过的痕迹,看得出经过了不少风浪。
甲板上站满了兵卒,穿着明军的号衣,腰里别着刀,手里握着火铳,一个个晒得黝黑,但精气神十足,眼睛亮得跟刀子似的。
码头上已经围了不少人,葡萄牙商人、当地百姓、还有丹吉尔守军,都伸长脖子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沈廷扬推开人群,走到码头边。
船上的跳板已经搭好了,一个穿着蟒袍的男子正从船上走下来。
那人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方脸阔额,浓眉大眼,留着一把络腮胡子,肤色被晒成了古铜色,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身上的蟒袍有些旧了,袖口处磨得起了毛边,但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金线绣的蟒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腰间束着玉带,脚蹬皂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沙场老将的悍气。
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随从,有文官打扮的,有武将打扮的,一个个也都是风尘仆仆,但精神头都不差。
沈廷扬快步迎上去,到了跟前,整了整衣冠,郑重行礼:“臣,大明丹吉尔总督沈廷扬,参见蜀王殿下。”
朱至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沈廷扬一眼,咧嘴笑了:“你就是沈廷扬?本王在大明的时候听说过你,漕运上的事,你办得不错。”
沈廷扬连称不敢,又道:“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臣已在总督府备下薄酒,请殿下移步歇息。”
朱至澍摆了摆手:“不急,先把船上的人和东西安顿好再说。”
他转过身,朝船上挥了挥手,船上的兵卒们便开始忙碌起来,卸货的卸货,下船的下船,井井有条,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沈廷扬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吃惊。
(https://www.lewenwx.cc/21/21587/3574785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