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9章


看到疲劳,看到眼睛累了,看到你需要闭目养神。

然后在你闭眼的时候,那些“画面中的东西”就会出现。

它们一直在等你,等你不看它们的时候,等到特定的情况出现,它们就能出来。

张阳青死死盯着监控画面,一眨不眨。

他盯着洗衣房里那台缺了角的洗衣机,盯着厕所里那个蹲在坑位里曾经头大的小头诡异,盯着餐厅里那只还摆在盘子里的断臂......

张阳青的眼睛开始发酸,开始发涩。

他没有眨眼,二十八分钟,他的眼皮快要撑不住了,视线开始模糊,画面开始重影,那些静止的东西好像在缓缓移动。

张阳青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像是在睡觉。

他的呼吸很轻,心跳很慢,身体完全放松了。

但他没有睡着,他在听,听门外,听窗外,听那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细微的、不属于这栋大楼的声音。

有东西在靠近,它进来了。

它在张阳青的身边停下,冰冷的感觉从左侧传来,不是寒意,是冰冷。

它似乎想说什么,但它说不出话。

它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它走了,和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

张阳青慢慢睁开眼睛,旁边什么也没有。

但他注意到,门在轻微地晃动,有‘人’刚刚出去。

张阳青走到门口,低下头,地面上有新脚印。

和上次的脚印差不多,左脚的纹路清晰,右脚的模糊。

脚印走向走廊的另一头,不是之前去图书馆的那条路。

他知道很危险,但没办法。

只能先跟着脚印走,先找到有监控的地方再说。

至于为什么不跟着玩具车的车轮印走?

道理很简单,脚印是人的,那个“人”可能是监控员,可能知道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这点在图书馆已经证明。

玩具车的车轮印是谁的?是那个推着玩具车在走廊里徘徊的东西。

谁知道那是什么玩意?也不知道是敌是友,还是不要贸然去。

张阳青跟着脚印,来到了四楼,脚印在四楼的走廊尽头消失了,消失在一扇很不起眼的门前。

门和其他的门差不多,木制的,漆面斑驳,把手生锈。

但它藏得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张阳青掏出钥匙串,试了一把,拧不动。

换一把,插进去了,转动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那一瞬间,张阳青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脸上写满了无语。

这是一个画室,墙壁上挂满了画,大大小小,横竖不一,有的裱了框,有的只是钉在墙上。

画布上大多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女人。

女人站在花丛中,女人坐在窗台边,女人靠在树荫下,女人在笑,女人在哭,女人在发呆,女人在睡觉。

每一幅画都画得很细致,头发丝,衣褶,光影,每一个细节都画得栩栩如生。

但所有的画都没有脸,女人的脸是空白的,不像被抹去了,是本来就没有画。

画布上本该是脸的位置,只有一片空白。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诡异,一个忧郁到极致的诡异。

男性诡异,微长发,头发刚好遮到眼睛,但能露出一点眼球。

他穿着黑色风衣,风衣很旧,袖口磨破了,领口皱巴巴的。

他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个随身听,两只耳朵里塞着有线耳机。

耳机线是白色的,已经发黄了。

他的脚边散落着烟头和空啤酒瓶,烟头堆了一小堆,啤酒瓶东倒西歪地滚在地上。

黑眼圈很重,重到像是被人用炭笔在眼睛下面画了两道。

这就是忧郁的感觉,张阳青都觉得这家伙太忧郁。

而忧郁诡异周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黑气,那种黑气和之前那些诡异身上的黑气完全不同。

之前的黑气是散的,是薄的,是没什么质感的。

这位黑气是凝的,是厚的,是有重量的,像是墨汁,像是沥青,沉甸甸的,看到就感觉压在人胸口上。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这个房间就是他的领域。

在图书馆里,张阳青是无敌的。

在这个画室里,他是无敌的。

张阳青明白了,这是一个为情所伤的忧郁诡异。

他死在这里,死在画架前,死在那幅没有画完的画前面。

他生前的执念不是杀人,不是吞噬,不是取代,是那个没有脸的女人。

他画了那么多幅画,画了那么多遍,却始终画不出她的脸。

不是画不出来,是不敢面对。

他怕画出来之后,发现她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他怕画出来之后,发现她从来就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真正存在过。

画室的墙壁上,除了那些女人的画像,还有一幅画。

这幅画被挂在最角落的位置,不在灯光下,在阴影里。

画的内容很抽象,线条很乱,颜色很暗,像是画的时候手在发抖,像是在愤怒,像是在哭泣。

一般人看到这幅画,只会觉得它是一幅失败的作品。

但张阳青不觉得,他读懂了这幅画,这幅画就是在宣泄,在记录什么恐怖的事情。

观察的差不多,张阳青淡然地走了进去。

脚步不快不慢,和在外面一样。

他走到忧郁诡异旁边,看到了一个小板凳,他拉过来坐下。

张阳青从地上捡起一瓶没开过的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噗嗤一声,仰头喝了一口。

啤酒是苦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涩味。

他放下酒瓶,转过头,看着忧郁诡异。

忧郁诡异没有看他,还在听歌,耳机里的声音很大,大到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张阳青开口了:“我观你印堂发黑,眼袋深重,周身萦绕不散之怨气,非一日之寒,你这情伤,至少有十年了吧?”

忧郁诡异没有动,还是那种忧郁高深莫测的感觉。

张阳青继续说道:“你生前很爱一个女人,你爱她,但你不敢说,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她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后来她遇到了一个男人,你觉得那个男人比你强,比你有前途,你选择了放手,你告诉自己,她幸福就好。”

“但后来你发现,她不是过得幸福,她是死了,死在那个男人手上,你去找那个男人,你杀了他,但你没有救回她,你后悔,你自责,你觉得都是你的错,如果你当初没有放手,如果你当初勇敢一点,如果你当初抢在她遇到那个男人之前表白,她就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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