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顾问先生错了
第787章 顾问先生错了
下午两点钟，光线被厚重的、带著蕾丝花边的粉红色窗帘过滤后，变得暖昧而柔软，均匀地洒满房间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弥漫著一股过于甜腻的香气，像是廉价糖果、枯萎的花束和某种刺鼻空气清新剂混合的产物。
乌姆里奇的书房，对很多人来说是一场令人不适的噩梦。
埃莉诺坐在这片粉色风暴的中心，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仿佛坐在一张钉满尖刺的椅子上。
身下这张扶手椅过于柔软，人一坐下去就深深陷进去，让人有种被吞噬的无力感。
她努力维持著身体的稳定，保持著职业化的平静表情。
汇报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埃莉诺隐去了查尔斯带著自己跑路和之后的部分，查尔斯解释是格林德沃的老朋友来找。
她知道其中有隐情，但知趣地没问。
今天她重点描述了在海边别墅的所见所闻：查尔斯对老一辈事情的不理解，以及格林德沃据卷宗做出的大胆推测。
叙述时，她的语气尽可能客观、简洁，不掺杂个人判断。但某些细节带来的冲击力是语言无法完全掩盖的比如格林德沃那洞察一切和信心十足的眼神。
乌姆里奇始终安静地听著。
她坐在那张宽大的同样铺著粉红色绣花桌布的书桌后面，脸上带著往常一样的微笑，微微偏著头，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
只有那双深陷在肥胖脸颊里的小眼睛，偶尔会快速地转动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埃莉诺说完最后一个词，书房里陷入了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埃莉诺能清楚地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久到她开始怀疑，乌姆里奇是不是根本就没在听，或者早已神游天外。
终于—
「哑炮。」这个词从乌姆里奇的嘴里吐出来，清晰，平静，笃定，像医生给出一个确诊结论。
埃莉诺怔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说道「抱歉，教授，您是说————」
「杰克·史密斯，」乌姆里奇重复道，语气十分肯定，「他是一个哑炮，这才是所有谜团的钥匙。」
「这是一个简单、直接、却被我们所有人忽略了的答案。」
她微微向后靠去，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出一种猎食者终于嗅到血腥味的兴奋。
「让我们来梳理一下，」乌姆里奇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像在给学生讲解一道简单的魔法题，「顾问先生的猜测方向是对的，但细节错了。」
「赫普兹巴·史密斯和杰克·史密斯，他们确实是血缘亲属—姐弟，或者堂姐弟，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一个是有名的女巫，另一个，则是家族中不愿被提及的瑕疵品。一个哑炮。」
埃莉诺感到十分困惑，一时间无法理解。
「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巫师之中没有杰克的记录。」乌姆里奇继续她的推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一个显赫的纯血家族，出了一个哑炮，是家族的耻辱，是血统不纯的证明。」
「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把他藏起来，尽可能地淡化他的存在，不会在家族谱系上留下半个字母。」
「年轻的巫师们自然无从知晓，而年长的知道内情的————嘿嘿」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类似轻笑的声音，「他们会保持沉默。」
「出于礼貌，出于体面，或者仅仅是避免相互伤害。」
「哑炮，在纯血家族的社交词典里，是一个最好被遗忘的词。」
埃莉诺强迫自己思考这个推测的合理性，突然发现，这个想法，确实也解释了很多问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乌姆里奇点头示意她说说。
「如果杰克先生是哑炮，」埃莉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么他能够自如地周旋于麻瓜与巫师两个世界，就能说得通了。」
「他不像别的麻瓜一样对巫师充满恐惧，打心底里根本不怕巫师，因为他从小在这个环境中长大，只是不具备使用魔法的能力。」
「所以他既能和麦格教授、邓布利多教授，甚至魔法部的官员们平等交流，又能完美地融入麻瓜社会。」
「他对查尔斯的教育————」
「啊，是的，查尔斯。」乌姆里奇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光芒近乎贪婪，「这才是最有趣的部分。」
「一个哑炮祖父，却培养出了一个如此杰出，甚至惊才绝艳的巫师孙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要解释这个奇迹，只有一个，他的手上有一套完整的而且极为高深的家传教育方法「」
「赫普兹巴·史密斯自称是赫奇帕奇的后裔，现在看来是真的，因为只有赫奇帕奇家族流传下来的底蕴，才能让一个哑炮祖父将一个有天赋的孩子培养成天才。」
她说到这里激动得满面通红，仿佛发掘出一个天大的宝藏。
埃莉诺觉得很有道理，不禁回忆著说道：「难怪我觉得查尔斯在一年级的时候就特别的成熟，对学习魔法游刃有余，想来应该是在家里学习过。」
乌姆里奇没在意她未经许可就说话，现在有了新的发现，激动地说：「想想查尔斯史密斯现在的研究方向，哑炮治疗！」
「他最近开始关注这个冷僻的被大多数巫师视为禁忌的领域，即将投入大量的时间、
精力和金币，据说要以麻瓜手段来参与研究。」
「如果这只是学术兴趣，那他的投入和执著未免太过惊人。」
「但如果我们加入一个私人动机比如，他希望治愈自己的祖父，让杰克·史密斯获得本应属于他的魔法能力—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
乌姆里奇的呼吸略微急促起来，脸颊泛起了兴奋的红晕，与她粉红色的妆容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一个哑炮，凭借非魔法的手段，将自己的孙子培养成了让邓布利多都另眼相看、让格林德沃都愿意暂居其屋檐下的人物。这说明什么？」
「说明杰克·史密斯本人，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哑炮。」
「他拥有的智慧、知识、人脉，甚至可能包括某些————非正统的魔法知识或资源，远超常人想像。」
她越来越兴奋，有些像是自言自语。
「而这样的人，自然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比如，马尔福家族。」
埃莉诺的心脏猛地一跳，不确定地问：「马尔福家族？」
这和一开始对上了。
「卢修斯·马尔福，」乌姆里奇慢悠悠地说，「他是一个纯血统至上主义者，精明的投机分子，也是神秘人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他对一个哑炮的兴趣，绝不会是出于同情或好奇。」
「他让他的儿子德拉科，在霍格沃茨费尽心机地寻找东西，应该就是赫奇帕奇的金杯。」
埃莉诺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问：「您认为————他在讨好查尔斯？」
「或者————杰克·史密斯先生？」
「通过找回他们家族失落的宝物？」
「讨好，或者试探。」乌姆里奇的笑容变得锋利，「试探杰克·史密斯的真实反应，试探查尔斯对这些涉及家族历史和荣誉的古老遗物的态度。」
「无论哪种，都指向一个事实：马尔福家族知道一些关于杰克·史密斯的、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他们看到了某种价值，某种值得他们费心去接触、去投资的价值。」
乌姆里奇站起身，迈著小碎步走向窗边，背对著埃莉诺，望著窗外那片虚假的天空。
「既然马尔福家族如此急切地想要找到那样东西，」她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平静得可怕，「那么，我们似乎应该————帮他们一把。」
埃莉诺不解地问：「帮他们？」
乌姆里奇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德拉科·马尔福，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值得在他的身上投资。」
「他现在面临困难，我们不妨帮助他，找到那件赫奇帕奇的金杯。」
埃莉诺对乌姆里奇的做法并不感到奇怪，问道：「教授，您有关于金杯的线索吗？」
乌姆里奇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马人联络办公室的特别事务备用金帐户里，目前有多少可动用的加隆？」
「我是说，可以暂时挪借一下，而不会立即引发警报的那种。」
她直视埃莉诺的双眼，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胁迫，不容的半点拒绝，而且还不能让自己有半点风险。
埃莉诺思考片刻，有了应对之策。
「理论上————」她缓缓开口，每个词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听起来内心里十分抗拒，「如果————存在一份合规的历史手续，一份因为当年经办人员疏忽、部门管理混乱，或者意外事件，而导致没有及时录入财务系统，最近才被重新发现的————已经提了款却没有记帐的提款审批文件————」
「那么，在部里审计时，我们可以好好解释，这是工作人员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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