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5章 阴鸷毒圣与医仙师妹（27）
“你、你真要出家了，那是该解除婚约……”
平舒侯脸上落下两行泪，“可是、你是我和姝娘的孩子，这桩婚事是我应允姝娘，给你求来的……”
殷澈看着他，看着这个被祝姝娘的蛊虫分泌的液体操控着、一无所觉地爱了他将近二十年的男人，心底毫无动容。
祝姝娘病态地爱着儿子，无法容忍平舒侯不对他付出和她同等的爱，所以在一开始就使用了巫蛊之术……
平舒侯对他所有的爱，都源自于体内的母蛊对他体内的子蛊产生的本能。
而平舒侯也并非真的喜爱祝姝娘，他不过是一个被祝姝娘盯上，玩弄在掌心里的可怜虫，何其可悲。
平舒侯的心情短时间无法平静下来，泪水在脸上纵横，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殷澈安静地听着，缓缓垂落眼帘。
平舒侯可悲，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宁愿不要承受母亲的爱。
殷澈的指尖搭上自己的手腕上的脉搏，那里正随着心跳一震一震，但在这之下，有一道极其轻微的寄生物，附着在血管下，让脉搏变得难以察觉的迟滞。
那是祝姝娘放在他身体里的子蛊，算算时间，它已经占满了他整条胳膊了。
祝姝娘欣喜于他天生的养蛊体质，在他身上试验了许多虫子……在她死之前，他一直活在她的阴影里。
那个表面端庄内里疯狂的女人，真该剥下她的脸皮，看看她的真面目是不是厉鬼的模样。
这般想着，殷澈的神情却越发的静默柔和。
在平舒侯看来，就是儿子包容地听着他的唠叨。
平舒侯长叹一声，缓过了情绪：“罢了，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要退婚就退吧。”
“只是女方毕竟是靖王之女，要退也是靖王府那边先提，我们不能压靖王府的脸面。”
“我明日和你嫡母商量，让她去靖王妃那边坐坐。”
“至于我，也请靖王爷出来吃酒，先这么着吧。”
殷澈理解地点了点头：“我都明白的，父亲，一切有劳您和母亲了。”
————
次日，收到平舒侯夫人拜帖的靖王妃皱起了眉头，把拜帖丢到一边。
要拜见她的人多了去了，平舒侯府的往后排，估摸着十日之后才轮得到。
平舒侯夫人没能见到靖王妃的日子里，平舒侯先约到了靖王。
这些年平舒侯没少给靖王送礼，靖王大方地应了邀约，到天香酒楼一聚。
这次平舒侯出手更阔绰了，靖王眯着眼斜斜地瞄了一眼，满意地喝起小酒。
哪曾想他下一刻就听见了有关退婚的暗示，靖王心里嘶了一声，斜眼瞪向平舒侯：“你这老小子，这是闹哪出呢？婚约是你先提出的，现在要反悔？”
平舒侯赶忙说出府中的原因，又上道地悄悄递出一个匣子，里面的东西比刚才的更贵重。
靖王的脸色好了起来，有点为难。
平舒侯会意，又推来一张名家字画。
靖王两眼放光，脸色彻底好转，拍拍平舒侯的肩膀：“既然你家公子要出家了，我也不好强求，这事我回去和王妃商量，女眷出面牵个头。”
平舒侯心里滴血，咬牙强忍，不过是庶女的婚约而已，靖王可以发话退婚，却说什么女眷牵头，分明是还没收够好处，让王妃那也收一份呢。
靖王回去和靖王妃一说，王妃瞪大了眼睛，当即眉开眼笑。
“竟有此事，那确实不好成婚了，王爷放心，我和平舒侯夫人见一面，再将时静从田庄接回来。”
靖王摆摆手：“接她回来做什么？给平舒侯府一纸退婚书不就够了？”
王妃笑吟吟地道：“这哪成啊，毕竟是时静的终身大事，总得当面知会她一声。”
旁边的嫡女陆兰音和陆清嫣相视一眼，捂着嘴笑起来。
“确实该接回来，她这个岁数还被退婚，不知道还嫁不嫁的出去。”
听到这话，靖王发觉自己并不知道这个女儿几岁了，他只能道：“接回来也好，你之后办个赏花宴，给她相看一门亲事，可不能再拖了，像什么样。”
靖王妃迫不及待地接见了平舒侯夫人，同时派人去田庄上接陆时静回来。
侯府和王府两家利益交换足够了，加上王妃的推动，商量得很快，不日就要下退婚书。
唐挽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马车很颠簸，她在里面撑着脑袋，摇摇晃晃，昏昏欲睡。
睡了一觉醒来时，马车逐渐减速，缓缓停下。
“到地方了？”唐挽按了按太阳穴，她旁边的秋桂和翠岚肉眼可见的紧绷，即将要上战场的状态。
她一个庶女回府，自然是不配有人来迎接的，只有王妃的丫鬟在门口等着，要带她去后院见王妃。
“五小姐可算回来了，快些随我去面见王妃，莫要让王妃久……”丫鬟的声音突兀地卡在喉咙，眼睛死死地瞪着走下马车的人。
唐挽对身上布料粗糙的衣裳适应良好，拢了拢灰绿色的长袖，抬眸看向丫鬟，笑道：“莫要让王妃久等吗？”她歪了歪头，“也不差这点时间吧。”
丫鬟嘴唇张合两下，活像只缺水的鱼。
迎着唐挽的目光，丫鬟声音不自觉放轻，僵硬地道：“请、请随奴婢来。”
莫名就气弱了许多。
唐挽不关心别的，走进王府后，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
她都快不记得靖王府的布置了，瞧着很大，很宽敞，雅致的庭院，气派的阁楼书屋，长长的游廊……跨过一处月门，到了后院，风景就更加秀美了。
走到王妃的院门前，丫鬟回了回头，看着唐挽，欲言又止。
唐挽投去一眼，平静地回视着她。
丫鬟目光闪烁，别开了头，不敢再看她，走进去通报了。
里面正传来阵阵欢笑，莺语般婉转，一点都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唐挽对此是意料之中，所以径直走了进去。
欢笑声一停，下首的闺阁小姑娘转过头来对她怒目而视：“娘亲还没让你进来，你怎能——”
在府门前才出现过的戛然而止又一次上演，小姑娘清脆的嗓音卡得更严重点，似乎卡住了气管，眼球都颤了颤，连脸都一阵红一阵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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