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相辅相成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苏宁不得不在樊家躲起来。
王捕头那边虽然没有明说,可樊二牛带回来的话已经很清楚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没有户籍,没有路引,要是被官府查到,轻则抓去充军,重则当逃犯论处。
樊二牛说这些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尴尬得不敢看苏宁的眼睛。
充军?苏宁不怕。
别说充军,就是砍头他也能再次长回去。
可苏宁不想惹麻烦,或者说不想太过于引人注目。
刚到这个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连这是什么朝代、什么年号都没弄清楚,真的犯不着跟官府对着干。
再说了,樊二牛两口子对自己也不错,自己要是惹了事,连累了人家,那就不太好了。
接着,孟梨花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他住。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些坛坛罐罐的杂物。
窗户纸是新糊的,亮堂堂的,炕也烧得热乎乎的,坐上去屁股底下发烫。
樊二牛拍着炕沿说:“苏兄弟,你先委屈着住下。等我再想想办法,总能把户籍的事办下来。”
苏宁说:“不急,慢慢来。”
樊二牛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而是转身出去了。
苏宁就这么在樊家住下来了。
白天不敢出门,只能在院子里活动活动。
樊二牛和孟梨花感到不好意思,可也知道轻重,不敢让苏宁出去抛头露面。
孟梨花跟苏宁说:“苏兄弟,你就安心在屋里待着,缺什么少什么跟我说。饭我让长玉给你送进来,你不用出去。”
“有劳了。”
“苏兄弟客气。”
就这样,送饭的事落在了樊长玉身上。
第一天,樊长玉端着碗进来,放在桌上,低着头说:“苏大哥,吃饭了。”
“谢谢。”
接着樊长玉便是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还是这样,端着碗进来,放下,说了一声,转身就跑。
终于,苏宁还是忍不住了,“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樊长玉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只见她慢慢转过身来,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走回来,依旧是低着头。
苏宁端起碗,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真的很漂亮。
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心里软乎乎的。
睫毛很长,扑扇扑扇的,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人心痒痒。
鼻子挺挺的,嘴巴小小的,下巴尖尖的,整张脸看着又干净又秀气。
身量也高,比同龄的姑娘高出半个头,就是太单薄了些。
棉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偷穿了大人衣裳,手腕细得像根柴火棍,一折就能断似的。
“长玉,你是不是经常吃不饱?”苏宁问。
樊长玉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什么?”
“你太瘦了。”苏宁说,“手腕跟筷子似的。”
樊长玉的脸又红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立刻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想遮住,“家里吃得饱,就是……就是不长肉。我娘说了,我随我姥姥,怎么吃都不胖。”
“姑娘太瘦了也不好。”
“嗯,苏大哥,以后我多吃点。”
苏宁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今天是杂粮饼子配一碗白菜汤,饼子虽然是杂粮的,可做得暄暄的,吃起来不拉嗓子。
汤里还有几片肉,肥的,飘在汤面上,油汪汪的。
樊长玉偷偷看他,看了好几眼,又赶紧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又低头。
来来回回好几次,跟做贼似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宁白天在屋里待着,一直坐在炕上打坐,修炼从孙悟空那里得到的修仙功法。
偶尔也会神魂出游,直接通过神魂探查这个世界。
很快得知这里是一个阶层森严与战火洗礼并存的架空古代世界。
而且这是一个叫做大胤的架空王朝,社会阶层固化严重,底层百姓与权贵之间壁垒分明。
然而看似平静的盛世之下暗流涌动……
皇室内部党争激烈,边关战事一触即发。
这个世界的权力格局主要被三方势力左右,他们之间的恩怨构成了故事的主轴:
大胤皇室:内部斗争激烈。
16年前太子与大将谢临山镇守边关时因孤立无援城破身亡,成为一起影响深远的无头悬案。
当今皇帝齐昇只是权臣扶持的傀儡,时刻想夺回实权。
戚老将军一派:朝中实力最雄厚的势力,以戚老将军为首,文有权臣魏严,武有谢临山等将领。
这一派系因16年前太子之死与皇室结下深仇,双方的矛盾一直不停的呈现和激化。
长信王随拓一派:坐拥兵权的藩王势力,16年前因“兵符不合”未救援太子,后正式起兵谋反,是动摇王朝根基的强劲对手。
同时这也是一个讲究出身、门第和权力算计的世界。
另外还有“青丘山”等所谓的仙境,可是在苏宁看来,不过是菜鸡互啄。
等到发现并没有任何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苏宁也便是放下心来。
相信那天晚上自己的法相金身对蓟州牧贺敬元的警告,暂时应该不会有大股势力跑来这里。
晚上等天黑了,苏宁这才到院子里活动活动,伸伸胳膊蹬蹬腿,打两拳踢两脚,活动完了再回屋。
樊长玉每天来送饭,三顿,顿顿不落。
有时候是小米粥配咸菜,有时候是杂粮饼子,有时候是热汤面,偶尔还有一碟子卤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的。
东西简单,可做得用心,碗筷擦得干干净净,汤面上还卧个荷包蛋,蛋黄半生不熟的,一戳就流黄。
苏宁吃着吃着,觉得这丫头挺好的。
话不多,不烦人,做事麻利,心也细。
又过了几天,樊长玉送饭来的时候,不再立刻跑了。
端着碗进来,放在桌上,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托着腮看着苏宁吃饭。
偶尔说几句话,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得苏宁有些心猿意马。
“苏大哥,你以前在山上,都吃什么呀?”
“野菜,野果,有时候打只兔子。”
“那你是不是很会打猎?”
“还行。”
“那你教我好不好?”
苏宁抬头看她,“想学打猎?”
樊长玉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我爹说,会打猎的姑娘嫁得出去。我们镇上李猎户家的闺女,就是会打猎,嫁到县城去了,嫁了个开布庄的,可有钱了。”
苏宁笑了,“你爹说的?”
樊长玉点点头,又摇摇头,脸又红了,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我就是……就是想学个本事。”
苏宁忍着笑说:“行,等我能出门了,就教你。”
樊长玉高兴了,嘴角翘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每次都是这样,说不了几句话,脸就红。
现实世界可不存在这种女孩子。
现实世界的那些姑娘,一个比一个大方,一个比一个主动,一个比一个狂野,说话一套一套的,轻而易举便会让男人入瓮,哪有这样动不动就脸红的。
苏宁觉得挺有意思,有时候故意逗樊长玉两句,看她脸红,看她低头绞衣角,心里就觉得乐。
……
这天晚上,苏宁坐在炕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应另一个世界的挂机。
神魂飘出去,穿过屋顶,穿过夜空,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落在那只猴子身边。
如今的孙悟空离开了斜月三星洞,却是没有第一时间返回花果山,反而是在四大神州游历了起来。
此时正在一座不知名的深山里,面前蹲着一只巨大的老虎。
那老虎通体雪白,身上一根杂毛都没有,额头上长着一只独角,角是金色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眼睛也是金色的,像两盏灯,照得人心里发毛。
这是一只白虎,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白虎精。
孙悟空没打没闹,蹲下来,跟它说话,像老朋友聊天一样,“白虎兄,你这毛色挺好看,怎么养的?”
“你是在调侃我吗?”
“怎么会?我是真心地感觉漂亮。”
“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并不像一只猴子。”白虎慢悠悠地说,尾巴甩了甩,扫起一阵风。
孙悟空点了点头,“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白虎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你想学什么?”
孙悟空说:“你会什么我就学什么。”
接着,白虎教了孙悟空一套吐纳的法子,说是能炼体,把身体练得跟铁打的一样。
孙悟空学了,学得有模有样,蹲在那儿一呼一吸,呼吸声越来越长,越来越慢。
苏宁的神魂跟在旁边,也跟着学。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来,顺着经脉走遍全身,骨头、肌肉、皮肤,每一寸都被那股暖流冲刷着,像是泡在温水里,舒坦极了。
学完了吐纳,孙悟空又去了南海,找了一条老龙。
那老龙活了不知多少年,须发皆白,龙角都秃了,身上鳞片掉了不少,露出灰扑扑的皮。
它趴在龙宫门口晒太阳,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要睡着了。
孙悟空蹲在龙宫门口,跟它聊天,“老龙王,你这龙宫挺气派,怎么建的?”
“慢慢建呗。”老龙打了个哈欠,喷出一口白气。
“建了多少年?”
“记不清了,建了拆,拆了建,反反复复的。”老龙说着,换了个姿势,把另一面也晒一晒。
孙悟空又问它能不能教教自己。
老龙说你想学什么。
孙悟空依旧是说,“你会什么,我就学什么。”
于是,老龙就教了孙悟空一套控水的法子。
不是那种大江大河翻江倒海的本事,而是精细的、巧妙的、四两拨千斤的法子。
一滴水能穿石,一江水能载舟,全在怎么用。
老龙一边说一边比划,爪子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慢,最后整个海面都跟着动起来,可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孙悟空学了,而且学得兴致勃勃,蹲在海边练了一整天。
苏宁同样也跟着学。
神魂里那条河本来安安静静的,现在活了起来,水花翻涌,波光粼粼,在他身体里绕来绕去,像是有一条真的河在流。
学完了控水,孙悟空又去了南疆,找了一只凤凰。
那凤凰栖在梧桐树上,羽毛火红火红的,像是着了火,尾羽拖得老长,垂下来好几丈,像一匹红绸子挂在树上。
它低着头啄自己的羽毛,啄一下,抖一下,抖下来一串火星子。
孙悟空蹲在树下,仰着头看它,“你这羽毛真厉害,怎么做到的?”
“涅槃。”凤凰说,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在唱歌。
“涅槃?”孙悟空挠了挠头。
“烧一次,重长一次。烧得越狠,长得越强大。”凤凰抖了抖翅膀,掉下来几根羽毛,落在地上就烧起来了,烧得滋滋响。
孙悟空想了想,又问能不能教教自己。
凤凰低头看了他一眼,歪着脑袋说:“你又不会涅槃。”
孙悟空说:“我会七十二变。”
只见他摇身一变,变成一只凤凰,蹲在树枝上,跟那只凤凰大眼瞪小眼。
他变的凤凰也是火红火红的,可尾巴没那么长,羽毛也没那么亮,看着就像个半成品。
凤凰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羽毛上的火苗子直晃。
笑完了,它教了他一套控火的法子。
怎么起火,怎么收火,怎么让火烧得旺,怎么让火烧得久,怎么用火打人,怎么用火护身。
孙悟空学了,蹲在树枝上,嘴里喷火,鼻子里喷火,耳朵眼里也喷火,把自己烧得跟个火球似的。
苏宁也跟着学。
神魂里那团火本来安安静静的,现在却是烧了起来。
学完了控火,孙悟空又去了北冥,找了一只大鹏。
那大鹏翅膀一展,遮天蔽日,把太阳都挡住了。
扇一下能飞九万里,扇两下就没影了。
它站在北冥边上,翅膀收着,像一座山立在那儿。
孙悟空站在它背上,“大鹏。怎么才能飞这么快?”
大鹏说:“快有什么好,慢才是本事。你飞得快,风景都错过了。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快,嗖一下就过去了,什么都看不见。后来年纪大了,飞不动了,慢慢走,才发现路上有好多东西以前都没看见过。”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大鹏爽快地教了他一套飞的法子,不是翻筋斗那种快飞,是慢悠悠的、看风景的飞法。
翅膀怎么扇,风怎么借,气怎么托,全在节奏上。
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得刚刚好。
孙悟空学了,张开胳膊当翅膀,在北冥边上跑来跑去,跑两步扇一下,跑两步扇一下,跟只老母鸡似的。
苏宁也跟着学。
神魂在夜空里飘着,慢悠悠的,看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看月亮慢慢移过天顶,看云在脚下飘过去飘过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悟空在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东胜神洲到处跑,到处学。
遇到有本事的妖兽就交朋友,蹲下来跟人家聊天,虚心地请教,认真地学。
那些妖兽看他是个猴子,又客气又谦虚,说话好听,大多愿意教他几手。
有的教他变化,有的教他阵法,有的教他炼丹,有的教他炼器,有的教他医术,有的教他占卜。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是最多的还是各类锻体术。
孙悟空学了,苏宁也跟着学。
吐纳、锻体、控水、控火、御风、变化、阵法、炼丹、炼器、医术、占卜……
一样一样地学,一样一样地练。
学得会的就记下来,学不会的就先放着,回头再练。
苏宁的修为跟着孙悟空的修为一路往上涨。
太乙散仙,太乙散仙巅峰,太乙散仙圆满。
离太乙真仙只差一步。
这一步,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得看机缘。
苏宁不急。
孙悟空也不急。
一人一猴,隔着不知道多少世界,安安静静地同时修行。
……
这天晚上,樊长玉来送饭,推门进来,看见苏宁闭着眼睛坐在炕上,嘴角带着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苏大哥,你笑什么?”
苏宁睁开眼,“没什么。想到了高兴的事。”
樊长玉在椅子上坐下来,托着腮看他,“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我也高兴高兴。”
苏宁想了想,“学了不少本事。”
樊长玉眨了眨眼,眼睛亮晶晶的,“什么本事?打猎的?”
苏宁笑了,“差不多。”
樊长玉把筷子递给他,歪着头问:“那你什么时候教我?你都说了好几天了,光说不练。”
苏宁接过筷子,“等我能出门了,就教你。现在出不去,教了你也练不了。”
樊长玉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又开始绞衣角,绞来绞去的。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苏大哥,你……你会一直住在这儿吗?”
苏宁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没说话。
樊长玉的脸瞬间便是红了起来,红到耳朵根,很快连脖子都红了。
接着便是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苏大哥,你在这里住多久都行。”
然后便是一溜烟的跑远了。
苏宁端着碗,看着门口,笑了。
这丫头,真有意思。
……
(https://www.lewenwx.cc/2/2782/89300124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