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保护神
名州是京城之外最后一道屏障。
朝廷在这里囤了五万守军,城墙比封州矮不了多少,城头上架着一排排火炮,黑黝黝的炮口对着城外,看着就吓人。
哪怕是用围点打援的战法消灭了名州的援军,但是想要攻破名州城依旧是非常的困难。
守将叫张宗汉,是魏严的死忠,跟了魏严十几年,忠心耿耿,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
本来贺敬元准备当夜攻城,可惜名州被张宗汉打造成了铁桶,强行攻城只能是徒增起义军的伤亡。
贺敬元带着大军到了名州城下,围着城转了一圈,回来对魏祁林和苏宁说:“张宗汉这个老东西,把城防布置得挺严实。四门都加了岗,城头上巡逻的兵一刻不停,咱们一靠近他们就放箭放炮,硬攻伤亡太大了。”
魏祁林也去看了,皱着眉头说:“名州的城墙虽然不如封州高,可也差不了多少。要是还用炸药炸城门,他们肯定有防备。说不定城门后面早就堵满了沙袋,炸开了也冲不进去。”
贺敬元点了点头,看着苏宁:“主公,你说怎么办?”
苏宁没急着回答。
他反而闭目释放出神识,整个名州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很快城内的地形、城墙的厚度、守军的布防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收回神识之后,苏宁把贺敬元和魏祁林叫到沙盘前,指着名州城说道:“正面炸城门不行,他们已经防着这一手。所以咱们换个法子,挖地道。”
贺敬元一愣:“挖地道?挖到城里去?”
苏宁摇了摇头:“不挖到城里,挖到城墙根底下。在城墙下面埋炸药,从下面把城墙炸塌。城墙再厚,也扛不住从底下炸。”
魏祁林想了想,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他们防着咱们炸城门,肯定想不到咱们会从地底下动手。”
贺敬元也明白了,拍了一下桌子:“行!就这么办!挖地道,炸城墙!”
苏宁接着说:“不光炸一处,四门同时挖,同时炸。让他们顾得了东边顾不了西边,四门全炸开,看他们怎么守。”
贺敬元当即下令,从工兵营里挑了两千多个壮实的士兵,分成四队,每队五百人,分别负责东门、南门、西门、北门。
每人发了一把铁锹,又准备了大量的木料和板材,用来支撑地道。
……
当天夜里,工兵就开始挖掘了。
为了防止城头上的守军听见动静,苏宁让人在城外几个地方同时敲鼓,咚咚咚的鼓声响了一夜,把挖地道的声响全盖住了。
城头上的守军光听见鼓声了,根本不知道城脚下有人在挖洞。
挖地道是个苦差事。
地道窄,人弯着腰在里面挖,一锹一锹地把土往后传。
前面的挖,后面的传,一筐一筐的土从地道里运出来,倒在远处的沟里,再用草盖住,尽量不让城头上的人发现。
士兵们轮班干,四个时辰换一班,人歇活儿不歇。
白天敲着鼓挖,晚上也敲着鼓挖,鼓声就没停过。
挖了三天三夜,地道终于挖到了城墙根底下。
负责东门的工兵营长从地道里爬出来,浑身是土,脸上黑得只剩两只眼睛在转。
他第一时间跑到苏宁面前,喘着粗气说:“主公,东门挖到了!城墙底下的土已经掏空了,就等您下令装炸药了。”
南门、西门、北门的工兵营长也陆续跑来报告,都说挖到了。
苏宁问:“地道挖了多深?”
东门的营长说:“挖了有一丈五,城墙的根基已经露出来了。我们在城墙正下方掏了个大洞,能装不少炸药。”
苏宁点了点头,转身对贺敬元说:“贺将军,可以装炸药了。”
贺敬元一挥手:“装填炸药!”
士兵们从库房里搬出一箱箱炸药,弯着腰钻进地道,一箱一箱地码在城墙正下方的大洞里。
每个城门下面码了十箱,整整十箱炸药,码得整整齐齐。
引线也铺好了,长长的引线从地道里拉出来,一直拉到几百丈外的安全地带。
四门各有一条引线,四条引线在城外的一个土坡上汇合,拧成一股。
一切准备就绪,天也快黑了。
贺敬元站在土坡上,看了看天色,对苏宁说:“天黑之后动手?还是等到半夜?”
苏宁说:“不用等。现在就让兄弟们撤,撤到一里地之外。通知各门,同时点火,不能有先有后。”
“是!”
……
传令兵骑着快马,跑到四门传达命令。
城外的起义军开始往后退,潮水一样退了下去,退到一里地之外才停下来。
城头上的守军看见起义军退了,以为他们又要搞什么名堂,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张宗汉站在城头上,皱着眉头往外看,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苏宁站在西门的土坡上眺望名州城,旁边站着贺敬元。
魏祁林、孟丽华和李怀安三人各在东门、南门和北门领兵等待着。
四门之外都已经埋伏了点火的士兵,蹲在安全地点,每人手里攥着一根引线,等着命令。
贺敬元看了一眼苏宁,苏宁点了点头。
贺敬元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点火!”
紧接着一声响箭升空,听到响箭的四门士兵同时把火把凑到引线上,引线嗤嗤嗤地冒着火花,飞快地往地道里窜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四条冒着火光的引线。
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么长。
突然,地面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巨响从东门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像天塌了一样。
火光冲天,碎石和泥土飞得老高,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南门也响了,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然后是西门和北门。
四声巨响,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站都站不稳。
大地在颤抖,马匹在嘶鸣,有的马吓得挣脱了缰绳,满地乱跑。
仿佛是世界末日,又仿佛是地龙翻身……
等烟雾慢慢散开,所有人都看傻了。
名州的四门城墙,竟然全塌了。
东门的城墙塌了一大片,砖石碎了一地,城门楼子歪歪斜斜地倒在那儿,像个醉汉。
南门的城墙炸开了一个大口子,宽得能并排走十个人。
西门最惨,整段城墙都塌了,砖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北门的城墙虽然塌得少一些,可也炸开了一个大豁口,守军在上面站都站不稳。
城头上的守军被炸得晕头转向,有的被震得从城墙上摔了下去,有的被碎石砸中,躺在地上惨叫。
更多的人被吓傻了,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门的贺敬元第一个反应过来,拔出刀,往前一指,大吼一声:“兄弟们!城门炸开了!跟我冲!”
“冲啊——!”
起义军士卒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东门、南门、西门、北门,四路大军同时发起冲锋,喊杀声震天动地。
东门这边,魏祁林骑在马上,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尖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身后的骑兵紧跟着魏祁林,马蹄声如雷鸣,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守军在城墙坍塌的地方拼命堵截,可根本堵不住。
城墙都塌了,拿什么堵?
几个守军军官带着人冲上去想挡住缺口,可起义军的骑兵已经冲进来了,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样。
南门那边,孟丽华带着数万士兵冲了进去。
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手里提着一杆长枪,枪法又快又准,一枪挑翻一个,一连挑了七八个,杀得守军节节后退。
她身后的士兵也不含糊,个个都是挑出来的精锐,刀法利落,配合默契,打得守军哭爹喊娘。
西门是贺敬元亲自带队。
他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刀光闪闪,见人就砍。
他一边冲一边喊:“兄弟们,杀进去!拿下名州,重重有赏!”
身后的士兵嗷嗷叫着往前冲,谁也不肯落后。
北门是李怀安带着人冲的。
他虽然年轻,可打起仗来一点也不怯场。
他带着一队精兵,专挑守军密集的地方冲,像一把尖刀插进敌人的心脏。
四路大军同时杀进城里,守军顾此失彼,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有的还在东门堵截,南门已经被攻破了;有的跑去南门支援,西门又失守了。
守军被分割成几块,各自为战,谁也顾不了谁。
张宗汉站在城中心的指挥台上,四面都是喊杀声,火光冲天。
他身边只剩几十个亲兵,一个个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副将跑过来,满脸是血,声音都变了调:“将军!四门全破了!起义军已经杀进城里了!咱们守不住了!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张宗汉没说话,他站在指挥台上,看着四周的火光,听着震天的喊杀声,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作为魏严的心腹将领,他在名州守了六年,把这座城守得铁桶一般,没想到一夜之间就破了。
不是他守得不好,是敌人太强了。
挖地道炸城墙,这种打法他闻所未闻,根本防不住。
副将急了,拉着张宗汉的胳膊:“将军!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宗汉推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我不走。我答应了丞相,死守名州。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只见他从腰间拔出佩剑,看了看剑刃上的寒光,然后抬起头,朝着京城的方向拜了三拜,“陛下,丞相,张宗汉无能,守不住名州。只能以死谢罪了。”
说完,张宗汉把剑横在脖子上,猛地一拉。
鲜血喷了出来,张宗汉的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
副将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将军!将军啊!”
起义军潮水般涌过来,亲兵们有的跑了,有的降了,有的战死了。
副将擦了擦眼泪,捡起张宗汉的佩剑,也跟着自刎了。
……
天亮的时候,战斗结束了。
名州城头换上了起义军的大旗,红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里的守军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五万人马,全军覆没。
起义军进了城,照样不抢不杀不烧。
贺敬元下了死命令,谁敢动老百姓一根手指头,立斩不饶。
士兵们挨家挨户敲门,告诉老百姓:“义军进城了,不扰民,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怕。”
老百姓一开始还不敢开门,趴在门缝里往外看。
看了半天,发现这些当兵的跟以前的官兵不一样,不踹门,不抢东西,说话还客客气气的,这才敢开门。
有个老大爷开了门,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整整齐齐走过的起义军,老泪纵横。
他拉着一个年轻士兵的手说:“孩子,你们是好人啊!老天爷保佑你们打胜仗!”
年轻士兵笑了笑:“大爷,您放心,我们是老百姓的队伍,不欺负老百姓。”
消息传出去,全城的老百姓都松了一口气。
有人端着水出来慰劳士兵,有人拿着干粮往士兵手里塞,有人站在门口鼓掌。
贺敬元骑着马在街上巡视,看着这一切,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慨。
他不由得对身边的李怀安说:“怀安,你看见没有?老百姓不是不支持军队,是不支持那些欺负他们的军队。咱们不欺负他们,他们就拿咱们当亲人。”
李怀安使劲点了点头,把师父的话记在心里。
魏祁林从东门骑着马过来,找到贺敬元,“贺兄,张宗汉自刎了。他那个副将也跟着自刎了。两人都死在城中心的指挥台上。”
贺敬元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张宗汉是个忠臣,可惜跟错了人。让人把他们好好葬了,立块碑。虽然是敌人,可也是条汉子。”
魏祁林点了点头,让人去办了。
苏宁也骑着马进了城。
他看着街上秩序井然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老百姓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信任,从信任变成了亲近。
几个小孩子追着起义军的队伍跑,一边跑一边笑,银铃似的笑声在街上回荡。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到苏宁的马前,仰着脸看他,奶声奶气地问:“你是大将军吗?”
苏宁翻身下马,蹲下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不是大将军,我是上天派来保护你们的人。”
小姑娘歪着头想了想,没听懂,但还是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她娘赶紧跑过来,一把抱起小姑娘,对苏宁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将军恕罪,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将军。”
苏宁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孩子嘛,天真烂漫是好事。”
接着他掏出一块糖,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去,塞进嘴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周围的百姓看见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丝害怕也消散了。
有人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响,从街这头传到街那头。
贺敬元站在城头上,看着城里的万家灯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名州拿下了,前面就是京城。兄弟们,再加把劲,打进京城,咱们就赢了!”
将领们齐声应道:“打进京城!打进京城!”
欢呼声在城头上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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